“你打算假装我不存在到什么时候？”

tony把手里的小型橙色雪糕筒扔到菲利克斯脸上。它砸中他的颧骨后轻飘飘地落下来。菲利克斯带保持器的嘴平时就鼓鼓的，一生气就更明显，他扭头瞪过来的样子像长嘴筒子的动物。

尖嘴小菲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什么？”

tony心里闪过一百万件可能对不起他的事，但是根本没有，他们才认识多久啊，休赛期的大半个月？况且就算tony真做了什么也不可能被他一诈就被诈出来啊。

菲利克斯盯着tony垂下视线，他没法直视他的眼睛，看出那里面有没有一点心虚，他只能看到他浅色的长睫毛。

tony像每个背负黑暗秘密的人突然被不清不楚地质问那样，条件反射地快速思考，有点小应激，他知道了什么？自从来到米兰他就没有这样紧张过，就像之前面对迪甘似的。

A：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你太敏感了（如果再长大一点，所有人都知道渣男语录除了火上浇油外没有任何作用）

B：重新检视存档，难道我真的做了什么？（就算做了，也不能读档。地球onilne烂游戏）

C：这小菲魔了（体育生都会有的闹麻时刻）

D：触发了攻略人物特殊事件，进度好快（这个世界难道是个旮旯game？）

tony选择A，在典型东亚渣男语录里加入一点痴呆表情好让整个场面看起来完全不是他的错，同时，缓和气氛，通过装傻来放低姿态，“我不知道你指什么。”

小菲看起来更生气了，他那双榛子色眼睛里面简直在冒火。看来tony任何一种社交手段都没能生效。

“好。”他说，用一种非常消极攻击的语气。

“什么？”

“什么都没有。”

“可是你看起来不像是——”

“什么都没有，好吧！”小菲大声嚷嚷。

tony谨慎地盯了他一会儿，“好吧。”

一阵寂静，圣西罗球场就剩他们两个人在这，被留下来收拾器材，作为差点砸破队友鼻子和在严肃训练场合玩小孩子过家家（因扎吉原话）的惩罚。这会儿因为早上下了场雨，黄昏很没必要地无比灿烂，他们两个和整个球场看起来都是橘红的，下午六点特有的又昏暗又明亮的光线里。

小菲抬脚把地上的小雪糕筒踢起来，亮橙色的空心圆锥漂亮地在半空中掉了个个，tony顺势接住。“…所以我们和好了？”

“呵呵。”

—

tony（从上辈子开始就）不是一个多在意人际交往的人，如果一个人愿意和他做朋友，那好吧，如果一个人不想和他扯上什么关系，那也完全没什么问题。问题是，菲利克斯属于这其中的哪一个。问题是，tony很快就要来ac米兰踢球而这个和他的关系正处于闹麻状态的人会成为他的队友。问题是，tony在他身上的沉没成本很高（他都为他新开了一个cs账号好和他联机），如果他真的没有抓住他，这里就只剩下和他年龄差巨大的其他队友了。问题是，他不喜欢失去一些东西，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一只米奇手表。

总的来说，他还是喜欢事情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所以在卡卡打电话来问自己是否一切都好，上次闹别扭的事情有没有解决的时候，tony回答，“我们完全和好了。”

“是吗？”

“对。”

卡卡在电话那头很欣慰觉得托尼莱特成长了。然后又问了些关于米兰的问题。

“这里很好。”tony说。然后开始简短回答卡卡的每一个问题。球场怎么样，饭菜怎么样，训练怎么样，因扎吉怎么样。尽管他每天都在和卡卡的二十分钟电话里回答过以上每一个，尽管他不论在哪一辈子都是个社会化失败的个体，他还是可以很拟人、很温情的。

所以和菲利克斯的关系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为什么人总喜欢让过错方猜呢？没想过万一猜出些别的事情怎么办？

通话结束后，tony开始慢吞吞脱训练服，不远处盥洗室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小菲在里面洗澡，而且不准tony跟过来（他并没有真的开口要求tony走开或者把他从淋浴头下面推走，他只是维持着两人之间僵硬尴尬的氛围，光是那堵空气墙就把tony挡在门外了），显然还没有原谅tony在无意之间犯下的不知道什么错误，或者他只是想一个人享用巨大澡堂正好自己正占据道德高地以此要挟他。tony真的希望是后者这样他就不必真的去弥补什么了。

他把脏衣服塞进一个洗衣袋，挂在柜子旁边。tony打开柜子，翻了翻自己的包打算找出ipod来听点电台司令润润耳。

就是在那个时候，整蛊菲利克斯的点子突然出现在他的脑子里，没有缘故，pop out of no where。tony马上对这一想法付诸行动，拉进距离最快的方式是什么？恶作剧。

一会儿菲利克斯被吓得心跳加速肯定就和他和好如初了。tony有十分甚至九分的把握。他拿起那个装着脏衣服的袋子就走向洗衣间。

洗衣间里面有一整墙的大型洗衣机，现在没有人在里面，每个洗衣机都空荡荡黑洞洞的像宇宙飞船的舷窗。tony把自己的衣服放进其中一个，倒了点洗衣液，启动。

然后，他踩掉鞋子，爬进另一个里面。

剩下要做的就是等待。

十分钟、可能是十几分钟后，不远处传来湿答答的脚步声。那个唧唧唧的声音，一步步越来越近，等它快来到tony藏身其中的这个洗衣机——

tony一把推开虚掩着的洗衣机舱门，怪叫着扑向来人。那人立刻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捂着胸口连连后退。

“菲利——，教练，对不起。”

因扎吉脸色惨白地立在原地，瞪着身上除了一条裤子以外几乎什么都没有的tony，显然被吓得不轻。

“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解释。”

那你解释吧。教练反应过来后就抱起双臂。他看起来瘦了。tony的思绪打了个滑。

“呃……对不起。”

好像没什么能解释的。我以为你是菲利克斯呢，我原本能把这个超棒恶作剧作为我们和好的契机现在似乎要变成我下一次加练的契机了。

洗衣间的灯光冷白刺眼，只矮了tony几厘米的因扎吉被笼罩进前者轮廓鲜明的阴影里。这孩子用那种狗翻垃圾桶被发现的眼神偷偷观察他。

皮波往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

瓢泼大雨。

菲利克斯被黑夜的雨幕逼退了，他站在门外连廊下，表情不佳。一股闷闷的情绪塞在胸口，阴沉得和今天的天气相得益彰。

他可以现在冒雨飞奔到车上，但那样刚才的澡就白洗了（刚刚洗澡的时候他一直提防着，心里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所幸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菲利克斯正苦恼的时候，他掌心的手机嗡嗡震动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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