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ny的休赛期在三天后结束，这天他受伤了。

要完全弄明白他腿上那条吓人的口子是怎么来的，就必须得从这一天刚开始讲起。这一天的开始看似平静。首先，tony在自己的床上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公寓天花板。tony就这样盯着吊灯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翻身下床，开始慢悠悠地洗漱。

这是一个有点凉的早晨，天空中乌云滚动着堆叠成一个个小卷，气氛阴郁，全米兰城笼罩在淅淅沥沥的碎雨中。他嘴里含着牙刷，走到浴缸边、探出身子，将窗户关紧了。

雨点在玻璃上打出声响，噼噼啪啪，光是听着这声音就让人起鸡皮疙瘩，想要回到温暖的被窝里再睡个回笼觉，这种渴望甚至引起一阵轻度的头痛。

tony呸的一声将牙膏沫吐在洗手池，又接了一点水漱口。他机械地鼓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男孩，现在已经是少年了——脸上看不出丝毫过去曾遭受虐待或是一种奔波的逃亡生活留下的蛛丝马迹。这阵子没去修剪、长长了些，被拨到耳后的头发，眼尾下垂的一双蓝眼睛，腮边还没褪干净的婴儿肥，他看上去和一个在普通家庭长大的孩子没什么区别，只除了那张脸上与他形状柔和的五官格格不入的一种漠然、冰冷的神情。

不过说实在的，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喜欢装酷，好显得自己比实际上更深刻、更特别，但其实根本上和自己想要与之区分开来的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就像tony，尽管有着上辈子二十年成为一个厕妹的经历，周围人并不能感受出他与普罗大众有什么不一样，非要说，就是这孩子古怪了点，不太合群，如果他没有去踢足球而是普通地在上美国高校，也许会被列入学校安全重点观察对象，以防哪天这个处于校园生态鄙视链最底层的怪胎之一突然背了个神秘黑色书包来开启校园淘汰赛，搞惨保险公司。但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tony最后在脸上扑了点凉水结束洗漱。思考冰箱里有什么可以用来作为早餐的食物：昨天吃剩的三明治，他不喜欢那里面番茄酱的怪味；一碗素食沙拉，自从做好后就再也没动过，也许已经自己长出蛋白质；汉堡，啃了几口后散架了于是看起来和沙拉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比后者更像一小堆厨余垃圾。tony穿着件单薄的短袖睡衣在冰箱暖黄色的冷空气里进行了一番思辨的哲学思考，最后只拿走了一瓶矿泉水。

他很快换好衣服，收拾东西，背上一个运动双肩包（卡卡在亚马逊上给他买的，快递过程十分坎坷，包含数次沟通艰难的客服电话，和不同号码的投诉热线，最后卡卡不得不屈服，在线下门店给他买了一个。然而那个快递居然在tony背上新书包的同时送到，原来它之前被错发到澳门去了。所以tony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双肩包）出门了。

但是tony忘记带上就放在鞋柜上面的钥匙，并且在发现自己忘记带钥匙后忘记了自己忘记带钥匙这件事。这都是因为他刚刚想起来这个双肩包的来历（他背着的这个刚好是旅居过澳门的那一个），他注意力分散、胡思乱想，都是因为昨晚和远在米国的汤姆打了半晚上游戏，睡眠不足搞得大脑混乱，而他和汤姆联机的原因是菲利克斯和他闹脾气。因此如果不是菲利克斯，tony就不会忘带钥匙，如果tony没有忘带钥匙，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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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克斯那天晚上一样没睡好，一半是被气的，一半是震惊tony居然没有多问几句就抛下自己和别人打游戏。tony说不想和他踢球，现在连游戏也不想和他打。菲利克斯想着想着就更睡不着了，他打开通讯录call不在一个时区的葡萄牙朋友。最后让对方陪他打了半宿cs，段位从A掉到B。

第二天他眼眶干涩，头痛欲裂，还没有带伞。走出车门到室内的一小段路被雨淋了，顶着一头湿答答的卷毛狼狈走入更衣室。

这时菲利克斯余光瞟见tony走在前面，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给他背上狠狠来了一下。力道之大，整个走廊都能听到对方薄薄的皮肉上砰的一声。

“嗷！”那球童回头瞪了他一眼，发现是菲利克斯，半是生气半是疑惑，“搞什么，老兄？”

呃，抱歉。小菲伸出去的手还尴尬地僵在半空中。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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