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中医》
“刘浪,你怕是没有见过中国的八大菜系和满汉全席吧?”朱琳抱着胳膊笑了,她的语气里半点没有留面子。
“对啊,中国菜的烹饪手法成百上千种,煎炒烹炸焖溜熬炖,样样都有讲究,每道菜都对应不同的体质和口味,我们能把食材的特性发挥到极致,这才是真正的高级。”吴淼紧跟着补了一句。
刘浪没有接她们的话,他拿起手里的刀叉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点莫名的优越感:“我觉得用筷子很低级,还是左手拿刀、右手拿叉,这才是真正的文明。”
“我也不说刀叉是野蛮的遗留,”胡萍看着刘浪,她的语气很平静,“你应该不知道筷子的文化含义,中国人七千多年前就开始使用筷子了,筷子不只是两根吃饭的棍子,它里面还有中国人刻进骨子里的文化。筷子的标准长度是七寸六分,正好对应人的七情六欲,使用筷子的时候,也是在提醒使用的人,人和动物从根本上就有不同,要克制自己的七情六欲,不要贪嘴。”
“还有,筷子一头圆一头方,圆的那头象征天,方的那边象征地,这是老祖宗对世界最朴素的理解,也藏着天地平衡的道理。”朱琳补充道。
“使用筷子的时候,是一根动一根不动,这也刚好暗合了太极阴阳的理念,太极是一,阴阳是二,一分为二是世间万物都有对立的两面,合二为一就是阴阳调和,事事圆满。而且‘筷’和‘快乐’的‘快’谐音,送新人筷子,是祝福他们成双成对永不分离;送合作伙伴筷子,是说只有两个人像两根筷子一样聚在一起,才能夹起想要的东西,这是团结共赢的意思。”
刘浪听得愣了半天,他感觉脸上的优越感有点挂不住了,刘浪随后立刻梗着脖子反驳道:“你们说再多也没用,英文总比汉字强吧?现在发达国家几乎都用英文当官方语言,英文全世界普及度最高,学起来还简单。”
“你根本不懂汉字的好。”胡萍看着刘浪,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好笑,“汉字是全世界现在仅存的成熟表意文字,古人学会《千字文》和《百家姓》,日常的读写就完全够用了。放到现在的智能时代,几千个常用字就像几千块万能的积木,它们随便排列组合就能衍生出无限的新概念,用中文进行AI学习和输出的时候,效率比表音文字高太多了。”
“中国的方言那么多,有些地方隔一个县说话都听不懂,这难道不是缺点?”刘浪又立刻反驳。
“不管你说的是粤语、四川话还是闽南话,所有人都能读懂同一份中文文章。”吴淼接话反驳,“从仓颉造字到秦始皇书同文,两千多年来,我们的文字从来没有断过层,现在的普通人随便翻开几千年前的古文,连蒙带猜也能读懂一大半。但你现在随便找个没经过古英语训练的英国人,让他读三百年前的英文古籍,他大概率连一半都认不出来。”
“可中文难学,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吧?”刘浪还是不服气。
“中文是先难后易,英文是先易后难。”朱琳笑着摇头,“以后的科技会越来越发达,一旦新的事物、新的概念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英文就得不停造新的单词,词汇量也会越滚越大,普通人根本就记不住。但中文呢?直接用旧有的常用字组合就好了,像元素周期表里的新元素,气体就用气字头,金属就用金字旁,分类清清楚楚的,根本不用额外造新字,学过的人一眼就能明白它的属性。这种表意文字的适应性,本来就是面向未来的。”
“英文一词对应一个意思,哪像汉字一个字有好几种解释,乱糟糟的。”刘浪还在硬撑。
“这恰恰是汉字的魅力。”胡萍带着蔑视的眼神看着刘浪,她的嘴角勾起一点笑意,“同样的读音,放在不同的语境里意思千差万别,就像那副有名的对联,上下联全是‘好读书不好读书’,还有上下联都是“长长长长长长长”的写豆芽的对联,如果读懂了其中的妙处,你才会明白老祖宗的文字有多么的浪漫。”
“我才懒得费那个脑子理解这些没用的东西。”刘浪的脸上露出了一点油腻的笑,他的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眼神里带着一点轻佻,“我就喜欢实在的,要是能抱貂蝉、遇贵妃、问昭君、想西施,那才叫不枉此生。”
这话刚说完,三个姑娘的脸瞬间都冷了下来。
胡萍直接站起了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了轻微的声响:“真是俗不可耐,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送你一句我们常说的话‘住红楼、看水浒、读三国、梦西游’。”
说完后,胡萍拉起朱琳和吴淼的手腕,转身就往餐厅门口走去,她们连一秒都不想多待。
走出几步之后,吴淼忽然停下了脚步,她回头用一口标准流利的英语回着刘浪:“You can't even tell the difference between women and unmarried ladies。我们学习英文,从来不是因为它‘高级’,而是把它当成工具,去学习国外真正先进的东西,不是用来像你这样显摆的。”
随后,胡萍三个人走出了西餐厅,晚风一吹,她们满身的油腻味瞬间就散去了不少。钟锡和郭嘉誉听说她们三人来了这儿,正一起向她们这儿找过来,五人在一楼的大门口碰上了,听完胡萍三个人讲完今晚的全过程,钟锡笑着说道:“你们三个今天这架势,简直像是穆桂英、刘若英、那英——三英战吕布啊!”
郭嘉誉也跟着笑了,他也补了一句更逗的:“我看她们像佘赛花、樊梨花、金花——三花斗地主,直接把他手里的烂牌全给炸没了。”
“说他是吕布还真没有说错。”吴淼想起刘浪那一副崇洋媚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们家祖上,以前世世代代都在向我们学习,恨不得跟着我们姓,现在倒好,转头就想认欧美当祖宗,可不就是一个三姓家奴嘛。”
“刚才说斗地主,把他当地主,实在是太抬举他了。”朱琳也笑着摇头。
“反正不是什么好人就对了。”胡萍补了最后一句,五个人边走边说,他们看着彼此笑着,三位女子刚才在西餐厅里憋的那点闷气,也跟随着说笑声变得无影无踪了。
朱琳在药材基地拍的高清照片,后来全都通过胡萍转手发给了安庚;大家整理好的药材性味和相关知识等,也都由胡萍统一汇总发给了安庚。胡萍和安庚渐渐的熟悉了起来,俩人有时候约着一起去植物园里画各种药材,有时候聚在一道练字聊书法,有时候对着古籍里的药材记载,谈论半天中医和国画的共通之处。
钟锡挤着所有的空余时间去考了驾照,他连着一个多月早出晚归,加上以前学拖拉机的底子,才神速的完成了考试,这期间,人都晒得黑了一圈。考完科目四拿到驾照的当天,钟锡坐在书桌前,他提笔填了一阕《满江红·学车》。
所有才能,无不是,从零开始。
初试手,半身僵硬,寸心惊起。
师傅千叮找点法,学员百练倒车技。
虽辛苦,两月闯三关,皆欢喜。
上坡段,平稳驶,弯曲线,须张弛。
按标识信号,应行当止。
洞悉道通奔似电,了然路堵爬如蚁。
视前方,满目在飞驰,红尘里。
吴淼看了钟锡写的词,她笑着说:“任何东西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你能这么快拿到驾照,我挺佩服你的。”
“我是听教练的,时止则止,时行则行。”钟锡看着吴淼说着。
“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吴淼补充了后半句。
“不以规矩,不成方圆。”钟锡又笑着回了一句,随后两人相视一笑。
正月初六,空气中还带着满街的红对联余温,此时的武汉,春风里还飘着糖霜和鞭炮碎纸的甜香。陆修远和义书雅的婚礼,就安排在俩人提前一年装修完的新房里,没有铺张的排场,他们只把最亲的亲人和一路相伴的老友邀请来了,满屋子都是接地气的喜庆味道。
第一次跟着陆修远回秭归老家见他父母的场景,义书雅现在想起来,她还会忍不住弯起嘴角。那是几年前的暑假,大巴车和村里的班车沿着盘山公路摇晃了大半日,他们终于停在了山脚下的一处小院门口,听见车子在远处的喇叭声,陆东来和何香梅捏着围裙角,就已经满脸笑容的站在台阶上等着陆修远和义书雅了,等陆修远向父母介绍义书雅的时候,两人看着面前秀美的姑娘,这两位常年在田地里忙活的老人,反倒先红了耳根,他们连手往哪儿放都有一点局促。义书雅甜丝丝的喊了叔叔和阿姨,她跟着他们回到了自家的小院。义书雅把背包放下,将带给两位老人的点心和补品都放到了堂屋里。
“叔叔,阿姨,你们在做饭了吗?”义书雅瞧见厨房的蒸汽带着香气往外冒,还没等老人开口,她就挽起袖子跟着老人进了厨房,义书雅蹲在厨台边仔仔细细的帮着洗姜,洗完后,她转身就坐到灶膛前的小马扎上,伸手把风箱拉得“呼呼”的响。
“叔叔,阿姨,修远的性子,跟你们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风箱拉得很轻缓,火苗舔着锅底,义书雅时不时盯着灶里跳动的火光,她观看着二老和钟锡的行为和动作,过了好一会儿,义书雅才笑着开口。
“哪里像哟,他比我们俩高出整整一个头,站在田埂上老远就能看见。”何香梅手里翻着锅里的鸡肉,她语气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不止是长相,举手投足的样子,还有待人的样子,全跟你们一模一样。”义书雅往灶里添了一把干松枝,火苗“腾”的一下窜得更高了。
“老辈说,龙生龙凤生凤,我们俩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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