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已经是六月底了。日光毒辣，即使是刚下过一场阵雨，空气中也尽是闷热的气息。然而大概是蔷薇园里遮光蔽日，久不见阳光，此时顾明善出现，身上都带着抵挡不住的阴寒。

“哥哥怎么回事？怎么趴在男人身上？”

“只是几个小时不见而已，哥哥就这么急不可耐，连陌生男人都可以接受了吗？”

顾明善一步一步地向苏陵走近，然后缓缓俯下身，单手揽过苏陵细软的腰，蛮横而用力地将他抱进了自己怀里。苏陵被他抱得好疼，淡色的眉心蹙拢，想要挣脱开来，顾明善却抢先一步，按住他的后脑勺伏在他肩头，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

哥哥好香。

身上从小到大都是淡淡的奶香。

可是现在却沾染了一些，别的味道。

他的哥哥……脏掉了。

顾明善睁开眼，漆黑深沉的一双眼眸阴冷下去，搂着苏陵的腰将他同自己拉开一些距离，然后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苏陵这一身陌生的衣服。

“哥哥的……衣服呢？”

“被人脱掉了吗？”

“那哥哥的身体也被人看光了吧。啊，好不自爱啊。”

“小善……”

苏陵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下意识握住顾明善的手腕，清眸意味不明地望着他。

像是想说，先回家，先回家吧。

不要在这里羞辱他。

顾明善却盯着他，皱拢眉心有些残忍地笑了起来：“哥哥怎么这么放浪？只是出门买个菜而已，连衣服都被人家脱了。还有呢？你们还做了什么？啊……哥哥不会已经张开腿被人家睡了吧？一个，还是两个？”

“小善！”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李峥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听到顾明善羞辱苏陵的质问，李峥眉头紧皱，火气一时间简直攀升到了顶点——他怎么可以这么对苏陵！

“你是他什么人？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他只是生病了，衣服被暴雨淋湿了，换了我的衣服仅此而已！”

“换了……你的衣服。”

顾明善迎着日光眯起眼，薄唇喃喃着李峥的话，然后他缓慢地笑起来，低下眼，再度打量着苏陵这一身干净而又陌生的衣服，白衬衫像是没有被人穿过的，褶皱都那么清晰可见，哥哥羸弱的身体藏着宽松的衬衣后面，像是微微发抖着。

哥哥在抖什么？

哥哥怕他吗？

他有什么好怕的。

顾明善轻嗤一声，抬起手来，一颗一颗地去解开苏陵身上的扣子，“哥哥怎么这么不乖？居然穿别的男人的衣服。是他给你穿的吗？啊——那就也是他给你脱的了。”

“哥哥被他看光了。”

“哥哥跟他做了吗？”

“身上该不会还有他的东西吧？”

哗啦——

顾明善眼底一片阴寒，忽然一把扯开了苏陵的衬衫，扣子四散崩盘，苏陵雪白的肌肤在日光下暴露出来。苏陵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几乎本能地护住了自己的身体，顾明善却一把搂过他的腰，捧起他的脸疯狂地吻了下来。

哥哥好脏。

哥哥脏掉了。

大街上随随便便一个陌生男人都可以睡他。

还穿着别的男人的衣服招摇过市。

放浪。实在是太放浪了。

“——王八蛋！你放开他！！”

李峥忍无可忍，在顾明善吻上苏陵的刹那，攥紧了拳头一把扯过他，跟着一拳打在了他脸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不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他十八岁那年就被我睡了。你知道他那时候什么样子吗？哈哈……你知道他在我身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砰——！！

“你脱了他的衣服，应该也看到我在他身上写的话了吧？他喜欢的。他求着我写的。他就是这么放浪的一个人。”

砰！！！

“王八蛋！人渣！！”

顾明善每说一句，李峥就愤怒地往他脸上砸一拳，李峥从加入警校开始，一直很反对滥用私刑，但这一次他感觉他竟然恨极了这个人渣，他根本不敢想象，这个畜生平时都是怎么对苏陵的！他怎么可以！！

苏陵的扣子被顾明善扯坏，此时他只有靠紧紧抱住自己的衣服护住自己的身体。日光平等地照耀下来，却照得苏陵身体一阵阵的发寒。肉搏声拉回了苏陵的意识，他转回头去，就看见顾明善嘴角已经被打出了血，而李峥骑在他身上，揪住他的衣领作势还要再打。

“哥哥。”

顾明善偏过头，唇角已经被李峥打破了，但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睛仍死死盯着苏陵，他眼里只有苏陵，“哥哥救救我。我只有你了。”

嘴里说的是求苏陵救他，可他望着苏陵，却病态而扭曲地笑了起来。

苏陵清眸微微颤抖，缓慢地朝他们走来。

李峥扭回头，愤怒地咬了咬后槽牙对苏陵说：“苏陵，你不要怕！这个人渣要是欺负你，我今天就把他送进去！”

“李峥……”

苏陵张了张口，心脏在这一瞬间跳得剧烈。

李峥拧紧了眉头，黑眸灼灼地盯着他。

“苏陵……”

“——干什么呢？都在干什么呢！光天化日之下聚众斗殴是不是！”

女人严厉而富有威严的声音突然闯进来。

三人齐齐抬起头，就见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衣着干练的女人皱着眉头迈步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缠斗的两人，女人眼底闪过一丝厌烦，抬腿就踢了踢地上的两个人，“都给我站起来！老实点！”

李峥一对上女人的眼神，莫名有些心虚，抹了抹被打出来的鼻血，还是从地上爬了起来。

顾明善伤得比较重，沉闷地咳了一两声后，迎着日光眯起眼，朝一旁的苏陵望了过去。顾明善朝他伸出手去，声音低沉着，又带着些放低姿态的哀求，“哥哥，扶我一把。”

苏陵攥紧了自己衣服，沉默地看着他。

顾明善眼眸立刻划过一丝受伤，“哥哥……不管我了吗？我只有哥哥了。”

苏陵心口抽动了一下。

李峥眉头紧拧的结就没松开过，见顾明善这个畜生又开始装可怜，愤怒地攥紧拳头又要冲上去再打，程君湄一把拽回了他的胳膊，不悦地啧了他一声，“你给我老实点李峥！你是警察，警察打人罪加一等！你要想进局子我现在就送你去！”

李峥：“…………”

“咳，咳咳……”

苏陵还是没有上前扶他。

顾明善只好踉跄着朝苏陵走去，搂住他的腰靠在他身上。苏陵蹙了蹙眉，想要推开他，但还是轻轻地扶住了他。顾明善迎着日光眯起眼，好笑地打量着李峥那张愤怒的脸，然后视线划过，落在了程君湄那张严肃正直的脸上。

“警察……你说他？”

“海宁省公安厅法制总队总队长程君湄。这是我徒弟，李峥。”

程君湄眉眼犀利，迅速亮出自己的警官证，“不管你们是打架斗殴、寻衅滋事、谁先动的手，现在都给我老实一点。故意伤人到轻微伤，你们都得进去吃牢饭。”程君湄皱了皱眉，瞪了一眼李峥，“到底怎么回事？”

李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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