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嘟嘟”了几声

夏油杰对这种老式电话亭的记忆已经变得很模糊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拨对了电话，那个号码也不太清楚现在有没有人在用了。

所幸好说歹说还是打通了。

对面传来嘈杂的人声，隐约似乎还有麻将碰撞的声音。

“孔时雨先生。”

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很快麻将牌的碰撞声远去了，紧接着到来的是打火机咔嚓的声音。

接电话的人显然是走到了外面。

“哪位？”

夹杂着点韩国口音的标准语，夏油杰松了一口气，他对这个声音很熟悉。

“想找你接个委托。”

夏油杰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修长的食指轻轻划过玻璃窗，眸光有些失焦。

对面沉默了片刻，意识到这个找委托的人似乎并不想要暴露身份，孔时雨于是不再追问：

“什么委托？”

“盘星教的园田茂教祖，我要他最近的动向和居所。”

电话那头传来吸烟的呼吸声，想必已经是吞云吐雾了：“盘星教？你找他们做什么？”

“我热切地希望能够加入他们。”

夏油杰语气淡淡。

“听上去你倒不是很热切。”

夏油杰耸耸肩坦然承认：

“抱歉，我一时间很难热切起来，那么我直接买消息吧，他们最近有什么异动吗？”

“异动啊……”

眼见孔时雨的语气有些迟疑，夏油杰轻笑一声：

“您如果不放心，我们可以面谈。”

“好，柏木二丁目的竹家怎么样？那家町中华面馆口味很好，面很筋道。”

孔时雨显然就等夏油杰这句话了，利索地报出了见面的地点。

夏油杰坐车去了那边。

好在地方并不远，夏油杰下了车，拐两道窄弄就找到了里面的店面。

夏油杰推开门。

店内不算大，非常典型的拉面馆，靠墙安置着一排吧台座位，中间则是几张磨花的木方桌。

夏油杰刚走进去就闻到空气中浓厚的豚骨汤底香气，夹杂着大蒜与酱油混在一起，问起来让人觉得很温馨。

墙上贴着很有些年代感的手写菜单，头顶是光线昏暗的老式吊灯，店主夫妇在灶台前忙碌，咕嘟煮面的声响盖过了面馆里大部分谈话声。

夏油杰四下扫了一眼，店里的客人似乎大多是附近下班的上班族，各自安静吃面着。

夏油杰的眸光落到里侧，在那边的双人桌旁边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孔时雨。

尽管这个孔时雨比以往夏油杰看到的孔时雨年轻了十来二十岁，但夏油杰还是很轻易地认出了他。

这么一看，孔时雨这十几年来的外貌其实变化并不很大。

夏油杰坐到他对面，手里还拿着早间背出来的背包和刚刚买的那一沓童话书。

他把包递过去，抬眼瞥了一眼孔时雨：“说吧。”

孔时雨顺手掐灭了手里的烟，接过背包翻了翻里面装着的纸币，微微挑了挑眉。

夏油杰看得出他对这个数目很满意。

夏油杰叛逃后的很多年都在跟这个狡猾的掮客交道，他非常清楚孔时雨的性格和对不同消息的心理价位，久而久之，夏油杰也就学会了看他的表情来压价。

毕竟盘星教也确实很缺钱啊。

想到这里，夏油杰在心底有些感慨。

这次他可是把五条宗宪预支给他的一个月工资全赔进去了，下个月只能喝西北风了。

孔时雨垂眸验了验真假，检查完之后就拉拢了背包的拉链，四下环顾了一下。

面馆人声嘈杂，角落里又很不起眼，是最适合谈点见不得人的事情的地方。

“你想知道点什么？”

夏油杰微微眯起眼：“盘星教的近况，还有……园田茂。”

“园田茂……”

孔时雨闻言思考了一下：

“1952年生人，家里很有钱，父辈就是盘星教的中层教徒，田园茂因此从小就在盘星教的教义熏陶下长大，他年轻时原本在攻读法学，打算毕业后做律师，但在他三十岁那年，盘星教前代代表突然病逝，教内高层派系内斗严重。

园田茂在这个时候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抛弃了京都的工作回到盘星教并成功接管了盘星教。”

“真是个曲折的履历。”

夏油杰微微歪头，对此显然兴致缺缺。

这些东西他稍微花点时间就能够查到，可一点都不值他付的那些钱。

“好吧，那么我说点你可能会感兴趣的，”

孔时雨显然听出了夏油杰语气里的戏谑，稍微正经了一点：

“我手底下有个线人，之前混进过盘星教内部，据说他们前不久设立了一个‘星之子之家’，专门收容孤儿。这些小孩子来源很广泛，有从街上捡的，也有从穷人家买的。

开设孤儿院的原因么，说是感念天元大人的恩惠，要拿出一部分资金来做慈善。”

夏油杰眸色微怔，星之子之家……么？

他在07年接管盘星教的时候，盘星教下属的机构里已经并没有这个星之子之家了。现在是97年，这十年间，盘星教还发生了什么异动吗？

“这种宗教教会做慈善来积累名声也是很常有的事情吧。”

夏油杰垂眸喝了口水。

“确实，不过他们这个星之子之家有些不一样，”

孔时雨顿了顿语气：“那些孩子进去之后，能出来的没几个。”

夏油杰眸色微怔，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死了？”

孔时雨点点头：

“对外说是小孩子调皮走失了，但我的线人说，这些孩子都是被关在一个特定的院子里每天做仪式的，院子外面长期有人把守，这些小孩子基本上没有能走出去的可能。”

“你的意思是没有小孩子出来，那么你怎么确定是死了人呢？或许他们只是在里面生活而已。”

夏油杰按捺下自己心底的那股子燥意。

“这个啊，”

孔时雨压低了声音：“我的线人目睹了他们夜间填埋尸体的现场。”

夏油杰的喉结滚了滚：

“你的情报来源准确吗？”

“我的线人之前是他们的中层，在目睹这些事情之后发现教会内部并不简单，后来他想退出，被教团发现了。他们把他的个人信息卖给了地下中介，找了个法子把他引诱到咒灵出没的区域，打算借咒灵的手灭口。。”

“他现在在哪？”

“死了，盘星教要对付一个普通人太简单了，我的线人死后，他们对外宣称他是因为背弃信仰，被天元降下的诅咒所吞噬了，”

孔时雨语气淡淡，他一向是个情感淡漠的人，对生死没有太大看法：

“但死之前他把东西留给了我。”

“这已经触犯法律了吧？”

“嗯哼？”

孔时雨微微挑眉：

“你都跟我打听盘星教的事情了，怎么还会在乎这个？这种体量巨大有又很有钱的宗教团体，跟警方一直是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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