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照组夫妻从良了》
揣着千重顾虑,季蝉歇合衣住了一夜。
可吴帝明面心诚,同行四人,一间荒置别院刚好足够,与皇权贵胄待遇相当,住的却划进山水之地,确切说,是避暑庄里——将色胆之人通通隔开。
何况避暑庄与江春楼景致旗鼓相当,陆还疏像是回了家,关门睡到翌日晌午。
梁宗德送来吃食,人儿跟落水扫帚似的,满身暑天汗臭,累得牛饮三碗水。
“季姑娘好生吃着,侍卫都候在山脚,若有哪里招待不周只管寻他们麻烦,老奴夜里再来。”梁宗德既无昨日谄媚,却也抑扬顿挫。
陆还疏仍是嘴挑,吃两口嚷嚷没劲:“我还想去钓鱼台露一手,谁知进山也管饭啊?”
季蝉歇伸手:“夫君不吃就给我。”
陆还疏反倒护食起来:“又不是路边野狗!你少捡旁人吃剩的行不行!”
“不行,这世上挨饿之人太多,省一份粮食,就多一个人活下去。”
“谁说我浪费?两下就吃完了!你给我看清楚!”
陆还疏倒扣木碗,滴油不剩。
“嗯,夫君孺子可教,赏一块红糖。啊——”
季蝉歇捻了一块递去嘴边,石桌对面季从菡、荀启虎视眈眈,陆还疏只好张嘴就范,他嚼完吞肚后知后觉,似是又被牵着鼻子走了——
“季蝉歇,你逗小孩呢?”
“怎么会呢。”
季蝉歇歪头充楞,夫君兴许还没小孩懂事呢,真没自觉。
又过一日便是接风宴了,梁宗德只怕“山遥路远”,自作聪明带来几座矫辇。
季蝉歇率先推诿:“我不用了,夫君意下如何?”
陆还疏愤然:“该你问么?走路这事儿我比你在行!”
“好,梁公公若怕空着,不妨代我们坐?”
梁宗德老腰一拧:“……老奴多事了。”
筵席选在“皇宫”园林,桌椅三五张,菜品多是家常花样,除开季蝉歇四人,便只剩妃子出席,吴帝都不见踪影。
陈皇后挺起肚子与妃嫔以上的另起一桌,承起地主之谊:“圣上身子抱恙,本宫以茶代酒,但请二位季姑娘、陆公子、荀公子随意。”
季蝉歇:“多谢娘娘,民女可否在皇宫之外的地方逛两圈消消食?”
陈皇后明媚大笑:“这算什么皇宫?真正的皇宫可比这个气派多了!适才本宫就说了,只要不是圣上寝宫,去哪儿都随意!”
季蝉歇:“民女惶恐。”
陈皇后:“不必惶恐,圣上差人问过在京涿州人,有一船家说你们向来行善救世,若碰上穷苦人家,治病也分文不取,着实良善。圣上知道本宫这龙嗣来之不易,本想千里求得一个女医师陪在本宫左右,刚巧你们来了……二位姑娘便安心留下罢。”
季蝉歇喃喃自语:“那都是阿姐的功劳……我并无医术天分。”
陈皇后偷笑:“一家人不讲功劳,你若陪着你阿姐,兴许她就乐意留下了呢?俸禄、酬劳本宫照给不误。”
季从菡放下碗筷:“娘娘,民女这便为您把脉。”
陈皇后:“哈哈哈!你们姊妹当真可人!本宫还有两月生产,先吃饭菜便是!”
季从菡惊心跪下:“生母疑心重,若民女回家太晚,定会茶饭不思,涿州还有万千可怜人等待民女医治……两月委实不可。”
天窗还未合紧,雨声忽近忽远,像是挟了柔雪,片片白羽。
陈皇后秀眉攒起:“夜里转凉,快快起来。本宫并非不是通情达理之人,二位姑娘留个十天半月也好。”
季蝉歇还有任务在身,若拖到年关以后,算上返航路程……洪涝都快尽了。
此事绝非眼前所见的这般轻易。
她旋即站出:“半月也不可。”
陈皇后怅然轻叹:“好罢,相识一场,委实可惜。圣上那头就由本宫去说罢,争取三日内给你们准话。”
二人齐声:“多谢娘娘。”
……
准信为黑棋里的一枚白子,分拣容易,混入难觅。季蝉歇只得着起面纱、起早贪黑在禺虢巨船里摸索明巩石与出逃路径,以备来日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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