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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照组夫妻从良了》

16. (待精修待排版~)

“陆还疏!你对阿七做了何事!”

季从菡怒目圆瞪,如猛利虎熊推开陆还疏,直把季蝉歇圈进怀里。

她那衣襟终日攒着药香,渐渐夷平季蝉歇鼓动无常的心口。

陆还疏粗脖子争辩:“慢着!我见她怕得紧,便好心抱她起走了一段路,如今怎成我的错了?”

季从菡:“阿七连我都不愿仰仗,又岂会寻你帮衬?定是你不由分说吓她取乐!”

“我哪有这般无耻!好心帮扶而已!不领情便罢了!”

“好心办坏事就不是好心了。陆公子,她很是虚弱,惊吓不得,还望你今日退开一丈五尺远,莫再惹她心烦。”

“她就我一个夫君!见着我高兴都来不及,何时心烦过!”

“眼下就是。”

季蝉歇暗里赞许,还属阿姐慧眼识珠。

头目回头呵斥:“吵吵嚷嚷说什么呢!快跟上!”

季从菡的柔荑手绕过季蝉歇的腰际,恨季蝉歇不将全身气力匀给自己,只好频频向她投眼,弃当首好景为空无。

季蝉歇则与代号安应接不暇,搓圆的眼珠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书中无人登船,着墨甚少:“巨船以北海之神禺虢命名,身坐珊瑚林,长在青云间。三十万人投身,半数葬送性命,一百又十四年建成,共计二十八层。可吴帝气吞沧海,心中留憾,长恨泰山不可迁。”

轻飘几笔,怎堪肉眼骇然。这期间十五层以寒冰封贮佳肴美酒;三层为国戚、臣子的院落,大小如一,庭前花木各有兴味,多以国槐、百日红为优;两层为戏楼、茶馆、风月地,美人小倌、舞伎乐人与其同吃住;两层为天下奇兽,以囚笼缚之,斗兽场庞然,环有千人坐席;三层仿秀丽山水,钓鱼台、怀古碑亭、避暑庄、梅园、芦上汀洲应有尽有;一层为奴仆歇脚之地,为让两千余人齐齐住下,单房只有棺材板那么大,却比乡试考房好上六成。

至于那最后两层,竟一五一十还原了皇宫,后宫佳丽畏冷,吴帝也怕高处不胜寒,妄在各宫支起桑皮纸遮挡穹顶,工部殚精竭虑三年总算造了出来,可较之一百多年光阴实在微不足道了。

这些细枝末节代号安一无所知,是季蝉歇自下往上亲眼所见的成果,当然——也少不了那爱显摆的头目絮叨实情。

“你们到时就住这十八层,那大块头可与猛兽一屋,哎!都是好命,不像我们,假以时日就要喝西北风咯!”

刚到二十七层,一阉人捏嗓翘首:“孔统领可算是来了,圣上估摸几位快了,便唤老奴过来瞧瞧。”

头目眼前一亮:“梁公公!上回说要把我调来禺虢大船当差,如今我还立了功,此事也该有个准头了罢?”

季蝉歇蓦然膝盖一软,依墙瘫坐。

季从菡揭开竹筒盖:“阿七,我这儿有水,你先歇歇。”

这旋梯虽是扶摇直上的,可要走二十八层,也是一座高山的距离。一行人铆足劲往上攀,是个有血有肉的都会累,何况季蝉歇一身病骨。

可陆还疏怪得出奇,他懒过倦过就是没累过。

陆还疏蹲在季蝉歇身前:“你看看你,死要面子活受罪,趁早服输罢。”

季蝉歇:“就剩一段路了,谁输也轮不到我输。”

陆还疏:“倒是心宽,我看你走两步就能散架。”

季从菡冷声制止:“陆公子为何咒我妹妹?”

陆还疏:“你还不懂你这胞妹啊?她就是好话不听,坏话比谁都记得清。”

荀启说话慢人半句,慌张挤话:“季姑娘,我,我,我来背你。”

季蝉歇:“都散了罢,坐会儿就好的事犯不着你们操心。”

陆还疏白了眼,不安好气讽人:“是啊,可犯不着某些人操心,尤其是那种惺惺作态的。”

这群人生得扎眼,梁宗德打早往这儿抻头,奈何眼前横了块没眼力的朽木,一时烦躁脱口真话:“你撒泡尿照照!猪头猪脑猪耳朵,还一身市井习气!恐怕下辈子也登不了船了!这些人还是娄大人找的,哪儿有你什么事?”

那孔统领笑脸全褪,窘得老脸透红,皱褶深壑。

多亏这声,陆还疏得以看清梁宗德,他张皇转身,拿手遮挡半张脸:“……怎么偏巧是他。”

梁宗德非但不知避讳,还换副嘴脸追来:“哈哈哈,竟是陆公子啊!当真有缘千里来相会!快快登楼上座!”

季蝉歇看向陆还疏:“是你旧相识?”

梁宗德代答:“认识!怎么不认识?陆公子仪表堂堂,春闱那时便名动满城了!”

“怎么个名动满城法?”

“那时陆公子拿了个会元,历年来最年轻的会元!”

“哇,榜首啊。”

季蝉歇话虽吹捧,却不掺半分起伏,可瞥见陆还疏那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的手难免忍笑。

梁宗德见她清容含笑,饶是打早断情断根也晃了眼:“那、那姑娘您是陆公子什么人呐?”

“我们是夫妻。”

“夫妻!夫妻好啊!瞧着就像一对!”梁宗德捡了金子似的喜不自胜,不一会儿就徘徊去季从菡边上,“那这位姑娘呢?”

“是我阿姐。”

“可有婚配?”

“尚未。”

“也好也好,诸位都随老奴过来,一路舟车劳顿可是累了?行头只管丢给那些婢子。”

孔统领贼心不死,眼巴巴跟着:“梁公公既然满意,我的事儿还有商榷的余地么……”

梁宗德一拍脑袋,俨然忘了这鄙夫:“老奴来活儿了,着实抽不开身,孔统领先回罢。”

“公公!公公!您再帮我求圣上通融通融!若是让我登船,俸禄我也不要了,一日只吃一顿!”

“哎!腌臢东西!怎的就是听不懂话呢?”梁宗德一改和善,面色森冷,“来人!给他丢去船下!定要狠狠地摔!吃痛了才能长记性!”

四个壮硕如牛的人马不停蹄捆起孔统领,那哀求声回荡空廊,字字锥心:“梁公公!我知错了!我当真知错了!”

季从菡五味杂陈:“梁公公,此地摔下去便是生死未卜……留他一条性命罢。”

梁宗德听罢挤出笑:“姑娘心善,那就听姑娘的。下面的人——放孔统领自个儿走!”

“臭虫也敢作威作福了,难怪惹来天怒。”陆还疏凑去季蝉歇身旁嘟囔,“当初就是这厮给我宣读判决的,如今有脸装熟?恶不恶心……”

刚到二十八层,举目开阔,海风过耳,却比下方所有楼层都要暖和。四周一改常态取砖石围住,漆色也是仿照宫中朱垣,上沿用杉木厚板往里延展、收拢,最后,留开一隅天窗用,覆上桑皮纸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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