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公主互换后》
邕州不比广州,人口稀少且地势特异,三面环山,水从东流,易守难攻。
元昭宁水陆兼程赶至邕州,甫一入郊外便察觉异象,总有人莫名其妙盯着自己。
目光直白且贪婪。
王亦君半个身子藏于元昭宁身后,手拢起靠近她耳边小声说:“为何他们都在悄咪咪看我们?”
一个两个好奇异乡人也就罢了,半条街之人均频频回望他俩,甚诡异也。
忽而街头传来骚动,几名布衣短褐不良人朝这赶来。
元昭宁似有所感,拉着王亦君闪身进入一条小巷,她迅速将王亦君藏进一缸内,其上堆叠许多腥臭鱼篓。
“躲好,别动!”
自己则双手一撑翻越一旁矮墙,耳贴于壁探听。
不过片刻,喧嚣声从外传来。
一不良人质问道:“刚刚高瘦那人呢!”
“方、方才钻进了那条小巷。”
几人脚步一转,朝小巷赶来,不良人随意踹开一旁遮挡物,尘土四溅,确认四周无人,又朝里走去。
待他们愈行愈远,元昭宁换下旧裳,撕裂锦罗捂面,方翻墙与王亦君会和。
元昭宁替他拿开腥臭鱼篓。
王亦君蹲于缸内,满脸疑惑:“他们为何追捕你?”
不良人口中的“高瘦那人”,想来只有元昭宁了。
元昭宁面色凝重,此举定为褚怀珏手笔,阻拦她进邕州,也不知邕州府内被其渗透多少。
她不可能如实告知王亦君此事,只能催促道:“快撤,如今情形我们断不能贸然进城。”
好半晌,王亦君无半点动静,元昭宁回头望向他。
只见其容悲苦,惨兮兮道:“昭宁,我腿麻了,起不来。”
“……”
二人暂留邕州所辖一羁糜州内,羁糜州高度自治不受邕州过多约束,不查户籍。
元昭宁不敢贸然露面,待在客栈等王亦君打探消息。左等右等,半个时辰过去,元昭宁急得原地徘徊。
终于门外传来敲门声,三长两短,是王亦君。元昭宁停止原地打转,打开门。
王亦君面容凝重,欲言又止,抬脚进入房内,坐于椅床为自己斟了杯茶。
“昭宁,城门确贴有通缉你的榜文。”王亦君头冒热汗,又掏出一方锦帕擦拭汗珠:“年貌是你,但乡贯及姓名又不是你。”
元昭宁稍作安心,这倒是不意外,毕竟自己是朝廷要官,褚怀珏于邕州再怎么只手遮天,亦不能越了朝廷去。
这亦证明一切均有回转之地。
“这好办,我好生乔装打扮一番即可。”
王亦君不以为然,面色依旧凝重:“没那么简单,如今凡男子进城必以水拭面且搜身。”
一切都是为了防她,元昭宁嘴抿直。
“昭宁,你同我说,为何会这样?”王亦君难得认真,一字一句道:“不管对错是非,我以及王氏都会竭心尽力助你一臂之力。”
元昭宁大为震惊:“就凭这令牌?”
“对,所有王氏自小铭记于心。”见元昭宁还是不肯交底,王亦君复补上一句:“如今进城都如此坎坷,城内情形不见得你一人能扛过。”
此话极其在理,元昭宁沉思片刻,选择全盘托出。
王亦君大惊:“竟是如此,那邕州府内必定有岭南王内应。”
“是极,进城刻不容缓。”
王亦君收起锦帕,圆眼睛一转,忽而有了想法,扬起脸道:“我们可去城内寻我表兄,他乃录事参军事,总能帮到你,可现下你当如何进城?”
元昭宁未过多纠结,已然好决定:“麻烦你帮我置购两套女子服饰,以及假过所。”
有些事一回生二回熟,何况她本为女子。
“咳咳咳,你要扮女子?”
王亦君被茶水呛到,惊于元昭宁要着女儿装,他一脸不可置信地打量元昭宁:“你这也不像、像……确实长相秀气。”
次日,王亦君一早出门办事,不过晌午便回到客栈。
除过所、衣物等必备品,王亦君还置购些许发簪,胭脂水粉。
元昭宁紧皱眉头:“你买这些做甚,我也不会用啊。”
她最多只会扎个垂发长辫。
“喜梳妆打扮乃女子天性也,若你不梳妆反倒不对劲。”
王亦君将元昭宁按于方案前:“我常帮家中姊姊们梳妆打扮,交给我就行。”
待二人收拾完毕,马不停蹄赶往城门。
朝天门前排长队,许多门卒挨个检查旅人,不光要求脱帽洗面,更有甚者需当众脱衣验身。
王亦君见此情形不免呲牙咧嘴,他一紧张便频频回头望向元昭宁。
还好未疏双髻,不然作为女子过于高挑了,易引人注目。妆容精致,如烟小山眉配双圆眼,似林间小鹿般灵动。
总体像个女子,只是……
他目光下移,瞪大眼睛小声道:“昭宁走路轻缓些,别大步快走,还有靠紧我。”
元昭宁挨紧他:“知晓了。”
“对了,声音再柔和点。”
“……嗯。”
愈来愈靠近城门,元昭宁清楚看见榜文通缉名单,一人年貌与她无二,罪名乃强掠民女,一股荒谬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长队一点点缩短。
临到最后一刻,王亦君依旧在嘱咐元昭宁要柔弱,要轻声细语。
终于轮到二人,门卒一声令下:“停下!”
王亦君率先自报名籍,门卒核查无误将其放行,他立于一旁等待,手心冒出冷汗。
元昭宁淡然许多,她低垂头颅,双手恭敬递校过所,想起王亦君嘱托,又怯生生将手收回。
门卒比对过所:“抬头!莫垂首。”
许是门卒音量过大惊到了她,元昭宁带着怯意缓缓扬起脸,一双清透的圆眼浮起薄薄雾气,我见犹怜。
门卒愣住了,好半晌方递还过所,声音柔和些许:“好了,进去吧。”
王亦君见状喜上眉梢,正欲揽过元昭宁,倏尔一声高斥传来。
“站住,还未复核!”
说话者乃朝天门门候,单城门之长。
门卒见元昭宁被拦,好心上前解释:“门候,此人与文书所记吻合,且为女子,当无害。”
门候不听解释,径直来到元昭宁面前,单手强掰其脸,眯起眼与一旁画像对比。
竟有七八分相似,他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门候毫不犹豫下令:“洗面脱衣验身!”
“不可!”
王亦君大喊,立马上前分开二人,将元昭宁护于身后:“她是女子,怎可当众验身!”
元昭宁亦反应迅速,瑟缩身子半掩面。
如此单薄一人饱含怯意倚靠在小郎君背后,身子还微微作颤,如泉水般清澈的眼涌起泪珠。
风一吹,泪随之而落,砸进人心里。
近日进城颇为严苛,原本半个时辰方能入城,如今要拖上半日,众人本就心怀怨念,又见门候欺辱一娇弱女子,忍不住埋怨起来。
“如此欺男霸女,非人也。”
“竟叫小娘子当众脱衣,还有没有世道啊。”
众说纷纭。
门候不为所动一记冷眼瞟过,众人集体哑声,门卒上前强制拉扯元昭宁。
王亦君死命挡在身前,衣裳被扯破,脸亦被抓出红痕。
元昭宁知这关难过,重重叹口气,不欲挣扎,遂道:“民女愿配合官人查身,只是……能否换妇人来……”
“当众!”
请求如此合情合理,却被门候当众否决。
若真是榜上之人,叫她趁机逃入城中,上头必问责于他,门候孰轻孰重心里门清。
他一声冷笑,就算不是,只一卑微民女罢了。
竟如此轻视女子之清誉!
元昭宁敛眸强压将银鱼袋砸向他脑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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