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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流]我在无限世界当疯子》

6. 世界一:观众

第六章:观众

第二天,莫秋秋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桌上放着一个信封。

她坐下来,拿起信封。信封是白色的,没有署名,没有邮票。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票。票根上写着三个字:“第三场。”

她把票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旧剧院,晚七点。带一件你不敢失去的东西。”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把票放进口袋。

林满坐在她旁边,也拿起一个信封。他拆开,看了一眼,说:“第三场。”他说,“你那张也写了字?”

莫秋秋说:“写了。”

林满说:“写了什么?”

莫秋秋说:“带一件你不敢失去的东西。”

林满没有说话。他把票放进口袋,说:“上次是‘不想失去’。这次是‘不敢失去’。”

莫秋秋说:“嗯。”

林满说:“不想失去和不敢失去,有什么区别?”

莫秋秋没有回答。她低着头,翻开课本。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里嘈杂起来。她抄写英语单词,字迹工整,横平竖直。

林满没有看书。他趴在桌上,侧着头,看着她。看了一会儿,他说:“你打算带什么?”

莫秋秋没有回答。她低着头,继续抄写单词。过了很久,她说:“我不知道。”

林满说:“你上次带了钥匙。这次呢?”

莫秋秋说:“我不知道。”

林满没有说话。他转过头,看着黑板。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打算带那副扑克牌。”

莫秋秋说:“你上次也带了。”

林满说:“嗯。上次带了。这次也带。”他说,“我只有那副扑克牌。我骗人的时候用它。我不骗人的时候也用它。它是我唯一的东西。”

莫秋秋没有说话。林满说:“你师父留下的钥匙,你开了那扇门。你看到了你师父的照片。你知道了他的名字。但你还没找到他。”

莫秋秋说:“嗯。”

林满说:“你打算怎么找他?”

莫秋秋说:“不知道。”

林满说:“你打算一直找?”

莫秋秋说:“嗯。一直找。”

林满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你师父叫莫声。”

莫秋秋说:“嗯。”

林满说:“莫声。莫秋秋。你们都姓莫。”

莫秋秋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继续抄写单词。过了很久,她说:“他是我师父。他教我唱戏。他教我‘唱戏的人,不哭’。他走的时候,留了一张票。票根上写着‘最后一场’。”

林满说:“他走了四年了。”

莫秋秋说:“嗯。四年了。”

林满说:“你等了他四年。”

莫秋秋说:“嗯。四年了。”

林满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你怕吗?”

莫秋秋说:“怕。”

林满说:“你怕什么?”

莫秋秋说:“我怕我找不到他。”

林满说:“你怕找不到他?”

莫秋秋说:“嗯。我怕我找不到他。我怕他一直唱,一直不唱到自刎。我怕他一直入戏,一直分不清自己是演员还是戏里的人。”

林满没有说话。莫秋秋也没有说话。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

放学后,莫秋秋和林满走出校门。他们沿着街道走,走了大约四十分钟,走到旧街。戏院的门开着。他们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林满说:“几点了?”

莫秋秋说:“六点五十。”

林满说:“还有十分钟。”

他们站在门口,等着。旧街上很安静,只有风声。

七点整。锣鼓声响了。从戏院里面传来的,三声锣响。

他们走进戏院。

戏院里面——和上次一样。戏台是新的,台板干干净净,台上挂着一盏灯,灯光雪亮。台下是观众席,一排一排的长条凳,干干净净。观众席空荡荡的,只有第一排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戏服,画着旦角脸谱,看不清面目。他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一动不动。

莫秋秋和林满走进来。他们站在门口,没有动。那个人坐在第一排,看着他们。他说:“你们来了。”

莫秋秋说:“我们来了。”

那个人说:“你们带了东西吗?”

莫秋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照片。林满从口袋里掏出那副扑克牌。他们举起手里的东西,对着那个人。

那个人看着他们手里的东西,看了很久。然后他说:“好。你们带了东西。你们可以入场了。”

莫秋秋说:“入场之后呢?”

那个人说:“入场之后,你们就是观众。你们坐在台下,看戏。戏演完了,你们就可以走了。”

莫秋秋说:“和上次一样?”

那个人说:“和上次一样。”

莫秋秋说:“这次的戏,演什么?”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坐在第一排,看着他们。过了很久,他说:“这次的戏,演的是《贵妃醉酒》。”

莫秋秋没有说话。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那个人坐在第一排,看着她。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莫秋秋说:“《贵妃醉酒》。”

那个人说:“嗯。《贵妃醉酒》。”

莫秋秋说:“我师父教过我《贵妃醉酒》。”

那个人说:“我知道。”

莫秋秋说:“他教我的时候说,这出戏,唱的是一个人喝醉了酒,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醉了。”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坐在第一排,看着她。过了很久,他说:“入座吧。”

莫秋秋和林满走进戏院。他们走到观众席。莫秋秋没有坐第一排。她走到第三排,坐下来。林满坐在她旁边。

他们坐在台下,看着台上。台上没有人,只有一盏灯,照得戏台亮堂堂的。

他们坐了一会儿。台上没有人出现。整个戏院很安静。

然后锣鼓声响了。三声锣响,幕布缓缓拉开。台上——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戏服,画着旦角的脸谱,头戴凤冠,身穿宫装。她站在台上,一动不动。

莫秋秋看着那个人。她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

林满低声说:“杨贵妃。”

莫秋秋说:“嗯。”

台上那个人开始唱了。她唱的是《贵妃醉酒》的头一句:“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她唱得很稳,字正腔圆,有板有眼。莫秋秋坐在台下,听着她唱。她没有说话。

那个人继续唱:“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

她唱完这一段,停了。她站在台上,看着台下。

莫秋秋坐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人。她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唱完了。”

莫秋秋说:“你唱完了?”

那个人说:“嗯。我唱完了。”

莫秋秋说:“戏演完了?”

那个人说:“嗯。戏演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莫秋秋说:“但你没有唱完。”

那个人没有说话。

莫秋秋说:“《贵妃醉酒》不是这样唱的。你只唱了一段。你没有唱完。”

那个人没有说话。她站在台上,看着台下。过了很久,她说:“我只记得这一段。”

莫秋秋说:“你只记得这一段?”

那个人说:“嗯。我只记得这一段。其他的,我都忘了。”

莫秋秋没有说话。她坐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人。那个人站在台上,看着她。她们看了很久。

然后莫秋秋站起来。她走上台。她走到那个人面前。她看着她——画着旦角的脸谱,头戴凤冠,身穿宫装。她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说:“你是我师父。”

那个人没有说话。

莫秋秋说:“你是我师父。你教我唱《贵妃醉酒》。你说,这出戏,唱的是一个人喝醉了酒,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醉了。”

那个人没有说话。她站在台上,看着她。

莫秋秋说:“你是我师父。你唱了一辈子的戏。你唱到最后,分不清自己是演员还是戏里的人。你变成了戏。”

那个人没有说话。

莫秋秋说:“你是我师父。你散场了。你走了。你不会再回来了。”

那个人没有说话。她站在台上,看着她。过了很久,她说:“你带了什么?”

莫秋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旧照片。她举起照片,对着她。

那个人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她说:“这张照片,是我拍的。”

莫秋秋说:“我知道。”

那个人说:“照片上的人,是我。”

莫秋秋说:“我知道。”

那个人说:“照片上的小孩,是你。”

莫秋秋说:“我知道。”

那个人说:“你那时候,还很小。”

莫秋秋说:“嗯。”

那个人说:“你那时候,在笑。”

莫秋秋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然后她说:“你散场了吗?”

那个人没有说话。她站在台上,看着她。过了很久,她说:“我还没散场。我还在唱。我唱不完。因为我还没看到你唱完。”

莫秋秋说:“我唱完了。”

那个人说:“你没有。”

莫秋秋说:“我唱完了。”

那个人说:“你没有。你只唱了一句。你没有唱完。”

莫秋秋没有说话。她站在台上,看着那个人。那个人站在台上,看着她。她们看了很久。

然后莫秋秋开口,唱了一句:“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她唱完这一句,没有停。她继续唱:“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

她唱完了。她站在台上,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站在台上,看着她。过了很久,她说:“你唱完了。”

莫秋秋说:“嗯。我唱完了。”

那个人说:“你唱完了,我就可以散场了。”

莫秋秋说:“嗯。”

那个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进幕布后面。她消失了。

莫秋秋站在台上,看着空荡荡的戏台。她没有说话。她站在台上,站了很久。

然后她听到掌声。从台下传来的——很轻,很稀疏,像是只有一个人在鼓掌。她低下头,看着台下。

观众席第一排,坐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戏服,画着旦角脸谱,看不清面目。他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在鼓掌。掌声很轻,很稀疏,一下一下的。

莫秋秋看着那个人。那个人坐在第一排,看着她。他不再鼓掌了。他坐在那里,看着她。

他说:“你唱完了。”

莫秋秋说:“嗯。”

他说:“你唱完了,她就可以散场了。”

莫秋秋说:“嗯。”

他说:“她散场了。她走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莫秋秋没有说话。她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个人坐在第一排,看着她。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那个人说:“戏演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莫秋秋说:“戏演完了?”

那个人说:“嗯。戏演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莫秋秋说:“我们走了之后呢?”

那个人说:“你们走了之后,戏院就关门了。”

莫秋秋说:“关门之后呢?”

那个人说:“关门之后,就没有戏了。”

莫秋秋没有说话。她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个人坐在第一排,看着她。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莫秋秋说:“你是谁?”

那个人没有说话。

莫秋秋说:“你坐在第一排。你看戏。你看了一辈子的戏。你是谁?”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坐在第一排,看着她。过了很久,他说:“我是观众。”

莫秋秋说:“观众?”

那个人说:“嗯。我是观众。我坐在第一排。我看戏。我看了一辈子的戏。”

莫秋秋说:“你看的是什么戏?”

那个人说:“我看的是你师父的戏。”

莫秋秋说:“我师父散场了。”

那个人说:“他没有散场。他一直在台上。他一直在唱。他唱不完。因为他不想唱到自刎。”

莫秋秋说:“你只会说这一句?”

那个人说:“嗯。”

莫秋秋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说:“你是我师父吗?”

那个人没有说话。

莫秋秋说:“你是我师父的影子吗?”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坐在第一排,看着她。过了很久,他说:“我是观众。”

莫秋秋说:“观众?”

那个人说:“嗯。我是观众。我坐在第一排。我看戏。我看了一辈子的戏。”

莫秋秋说:“你看的是什么戏?”

那个人说:“我看的是你师父的戏。”

莫秋秋说:“我师父散场了。”

那个人说:“他没有散场。他一直在台上。他一直在唱。他唱不完。因为他不想唱到自刎。”

莫秋秋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走下台。她走到林满身边,说:“走吧。”

林满说:“他呢?”

莫秋秋说:“他是一道影子。他散场了。他走了。”

林满说:“他走了?”

莫秋秋说:“嗯。他走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他们走出戏院。他们走出门,回头看了一眼——戏院里面,灯还亮着。台上空荡荡的,台下空荡荡的。只有第一排坐着一个人。那个人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一动不动。

莫秋秋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然后她关上门。

他们站在旧街上。天已经黑了。旧街上没有路灯,只有远处一户人家透出来的光。他们站在戏院门口,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满说:“你师父,散场了?”

莫秋秋说:“嗯。”

林满说:“他走了?”

莫秋秋说:“嗯。他走了。他不会回来了。”

林满没有说话。他们站在旧街上,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莫秋秋说:“他说,我是观众。我看了一辈子的戏。”

林满说:“他说的?”

莫秋秋说:“嗯。他说,我是观众。我坐在第一排。我看戏。我看了一辈子的戏。”

林满没有说话。莫秋秋说:“他说,我看的是我师父的戏。”

林满说:“你师父的戏?”

莫秋秋说:“嗯。他说,我师父一直在台上。一直在唱。唱不完。因为他不想唱到自刎。”

林满没有说话。他们站在旧街上,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莫秋秋说:“他说,我师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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