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我在无限世界当疯子》
第五章:入场
第五天,莫秋秋的桌上多了一张新票。
她坐下来,拿起那张票。票根上写着四个字:“第二场。”和之前那张“最后一场”不一样。她把票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旧剧院,晚七点。带一件你不想失去的东西。”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把票放进口袋。
林满坐在她旁边,也拿起一张票。他看了一眼,说:“第二场。”他说,“你那张也写了字?”
莫秋秋说:“写了。”
林满说:“写了什么?”
莫秋秋说:“带一件你不想失去的东西。”
林满没有说话。他把票放进口袋,说:“你打算带什么?”
莫秋秋没有回答。她低着头,翻开课本。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里嘈杂起来。她抄写英语单词,字迹工整,横平竖直。
林满没有看书。他趴在桌上,侧着头,看着她。看了一会儿,他说:“我打算带一副扑克牌。”
莫秋秋没有抬头。林满说:“我随身带着一副扑克牌。旧的,边都磨白了。我骗人的时候,用它做道具。”他说,“它是我最不想失去的东西。”
莫秋秋没有说话。林满说:“你呢?”
莫秋秋没有回答。她低着头,继续抄写单词。过了很久,她说:“我不知道。”
放学后,莫秋秋没有回家。她去了旧街。戏院的门关着。门上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拆。”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走了。
她回到出租屋,打开衣柜。衣柜里挂着校服、便服,还有那件白色的戏袍。她看着戏袍,看了很久。她没有伸手去碰。她关上衣柜门。
她走到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铁盒。她打开铁盒,看着里面的三样东西:旧照片、旧戏票、钥匙。她拿起旧照片,看了很久。照片上,师父画着旦角脸谱,看不清面目。旁边的小孩仰着头,在笑。
她把照片放回铁盒。她拿起那把钥匙。钥匙很旧,铜的,上面有锈迹。她不知道这把钥匙开哪扇门。但她一直留着。
她把钥匙放回铁盒,合上盖子,放回抽屉。她关上抽屉,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巷子,巷子对面是一堵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卫生间。她打开水龙头,开始卸妆。粉底、眼线、口红,一点一点地擦掉。镜子里的脸,从“莫秋秋”变成“莫秋”。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今晚不带戏袍。”
她关掉水龙头,走出卫生间。她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卫衣,黑色的裤子。她把钥匙放进口袋。她走出门。
她到旧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满站在戏院门口,手里转着一副扑克牌。看到她,他笑了一下:“你带了什么?”
莫秋秋说:“一把钥匙。”
林满说:“钥匙?”
莫秋秋说:“嗯。我师父留下的钥匙。我不知道它开哪扇门。但我一直留着。”
林满没有说话。他把扑克牌放进口袋,说:“走吧。”
他们推开门,走进去。
戏院里面——和上次一样。戏台是新的,台板干干净净,台上挂着一盏灯,灯光雪亮。台下是观众席,一排一排的长条凳,干干净净。观众席空荡荡的,只有第一排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戏服,画着旦角脸谱,看不清面目。他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一动不动。
莫秋秋和林满走进来。他们站在门口,没有动。那个人坐在第一排,看着他们。他说:“你们来了。”
莫秋秋说:“我们来了。”
那个人说:“你们带了东西吗?”
莫秋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林满从口袋里掏出扑克牌。他们举起手里的东西,对着那个人。
那个人看着他们手里的东西,看了很久。然后他说:“好。你们带了东西。你们可以入场了。”
莫秋秋说:“入场之后呢?”
那个人说:“入场之后,你们就是观众。你们坐在台下,看戏。戏演完了,你们就可以走了。”
莫秋秋说:“和上次一样?”
那个人说:“和上次一样。”
莫秋秋说:“上次的戏,演完了。这次的戏,演什么?”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坐在第一排,看着他们。过了很久,他说:“这次的戏,演的是《霸王别姬》。”
莫秋秋没有说话。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那个人坐在第一排,看着她。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莫秋秋说:“《霸王别姬》。”
那个人说:“嗯。《霸王别姬》。”
莫秋秋说:“我师父唱了一辈子的《霸王别姬》。”
那个人说:“我知道。”
莫秋秋说:“他唱到最后,分不清自己是演员还是戏里的人。他变成了霸王。”
那个人说:“我知道。”
莫秋秋说:“霸王最后自刎了。”
那个人说:“我知道。”
莫秋秋说:“他不想自刎。所以他一直唱,一直不唱到自刎。”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坐在第一排,看着她。过了很久,他说:“入座吧。”
莫秋秋和林满走进戏院。他们走到观众席。莫秋秋没有坐第一排。她走到第三排,坐下来。林满坐在她旁边。
他们坐在台下,看着台上。台上没有人,只有一盏灯,照得戏台亮堂堂的。
他们坐了一会儿。台上没有人出现。整个戏院很安静。
然后锣鼓声响了。三声锣响,幕布缓缓拉开。台上——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戏服,画着旦角脸谱,看不清面目。他站在台上,一动不动。他穿着黑色的戏袍,没有花纹,没有刺绣,像一块黑布。
莫秋秋看着那个人。她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
林满低声说:“他穿的是黑戏袍。”
莫秋秋说:“嗯。”
林满说:“和你师父那件一样。”
莫秋秋没有说话。她看着台上那个人,没有动。
台上那个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今天唱的是《霸王别姬》。”
莫秋秋没有说话。那个人说:“《霸王别姬》是一出老戏。讲的是霸王项羽,被汉军围在垓下。四面楚歌。虞姬为霸王舞剑,自刎而死。霸王突围不成,在乌江自刎。”
他顿了顿,说:“这是一出老戏。唱了一百多年了。”
莫秋秋没有说话。那个人说:“今天唱《霸王别姬》。请观众入座。”
他说完,转身,走进幕布后面。他消失了。
台上空了。只有一盏灯,照得戏台亮堂堂的。
莫秋秋坐在台下,看着空荡荡的戏台。她没有说话。林满坐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
然后胡琴声响了。拉了一个长音,然后是一段过门。然后是锣鼓声,紧凑的,像是开场的锣鼓。
锣鼓声停了。台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人穿着黑戏袍,画着霸王的脸谱,黑髯口,手持一把长剑。另一个人穿着白戏袍,画着旦角的脸谱,手持一把短剑。
莫秋秋看着台上那两个人。她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穿黑戏袍的人,看了很久。
林满低声说:“霸王和虞姬。”
莫秋秋说:“嗯。”
台上那两个人开始唱了。霸王唱的是:“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姬唱的是:“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赢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
他们唱得很稳,字正腔圆,有板有眼。莫秋秋坐在台下,听着他们唱。她没有说话。她听着听着,觉得不对。
她轻声说:“唱错了。”
林满转过头,看着她:“什么?”
莫秋秋说:“唱错了。虞姬唱的词,不对。”
林满说:“哪里不对?”
莫秋秋说:“虞姬唱的是‘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但后面应该是‘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他唱的不是这个。”
林满没有说话。他转过头,看着台上。台上那两个人还在唱。虞姬唱的是:“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
莫秋秋说:“他唱对了。”
林满说:“那你刚才说不对?”
莫秋秋说:“我刚才听错了。他唱的是对的。”
林满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继续看台上。
台上那两个人还在唱。霸王唱:“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虞姬唱完这一句,举起短剑,自刎了。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霸王站在台上,看着倒在地上的虞姬。他没有说话。他站在台上,站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唱:“虞兮虞兮奈若何。”
他唱完这一句,不唱了。他站在台上,看着倒在地上的虞姬。
莫秋秋坐在台下,看着台上。她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穿黑戏袍的人,看了很久。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虞姬死了。”
莫秋秋没有说话。那个人说:“虞姬死了。霸王不想活了。但他不想自刎。所以他一直唱,一直不唱到自刎。”
莫秋秋说:“他不想自刎?”
那个人说:“嗯。他不想自刎。因为他还没看到你唱完。”
莫秋秋没有说话。她坐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人。那个人站在台上,看着她。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莫秋秋站起来。她走上台。她走到那个人面前。她看着他——画着霸王的黑脸谱,黑髯口,手持一把长剑。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说:“你是我师父。”
那个人没有说话。
莫秋秋说:“你是我师父。你教我唱《定军山》。你教我的第一句,就是‘我主爷——起义在芒砀——’。你只教了我这一句。你说,唱戏的人,不哭。”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站在台上,看着她。
莫秋秋说:“你是我师父。你唱了一辈子的《霸王别姬》。你唱到最后,分不清自己是演员还是戏里的人。你变成了霸王。”
那个人没有说话。
莫秋秋说:“霸王最后自刎了。你不想自刎。所以你一直唱,一直不唱到自刎。”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站在台上,看着她。过了很久,他说:“你带了什么?”
莫秋秋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她举起钥匙,对着他。
那个人看着那把钥匙,看了很久。然后他说:“这把钥匙,是我留给你的。”
莫秋秋说:“我知道。”
那个人说:“你知道它开哪扇门吗?”
莫秋秋说:“不知道。”
那个人说:“它开一扇门。那扇门在旧剧院的后台。你走到后台,走到最里面,有一扇门。用这把钥匙,打开那扇门。”
莫秋秋说:“门后面是什么?”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站在台上,看着她。过了很久,他说:“门后面,是散场。”
莫秋秋说:“散场?”
那个人说:“嗯。散场。戏演完了,演员散场了。观众也散场了。剧院关门了。这就是散场。”
莫秋秋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然后她说:“你散场了吗?”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站在台上,看着她。过了很久,他说:“我还没散场。我还在唱。我唱不完。因为我还没看到你唱完。”
莫秋秋说:“我唱完了。”
那个人说:“你没有。”
莫秋秋说:“我唱完了。”
那个人说:“你没有。你只唱了一句。你没有唱完。”
莫秋秋没有说话。她站在台上,看着那个人。那个人站在台上,看着她。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莫秋秋开口,唱了一句:“我主爷——起义在芒砀——”
她唱完这一句,没有停。她继续唱:“推翻秦朝如反掌,扫平了楚军,才回故乡。”
她唱完了。她站在台上,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站在台上,看着她。过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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