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除夕，小工作室没招财务，姜且只能自己算账。

这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小工作室接的活很杂，除了三个主要项目，姜且平时也会接点图文代发的小活。

这么一拉表，总有差额对不上，她断断续续整理了两天，才把账对完。

账面比预想的还好看，大头是云桥这个大客户，其次是张姐面馆。

张姐老火锅当初签合同的时候要的就少，虽说最后张姐给她们单独包了红包，但只做单店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姜且靠在椅背上，在备忘录敲敲打打。

等春节一过，第一件事就是给工作室招个财务，张姐老火锅那边得想办法扩展一下业务，到时候找个时间问问张姐考不考虑开分店。

她还想试试给张姐老火锅做招商。

这么一来，注册公司的事也得提上日程。

算了两天账，姜且盯着屏幕看得眼花，她揉了揉眼，打算出去转一圈。

去美食街的路上，她顺手把分红和年终奖励转了，收到巨款的宿舍三人组立马在群里狂吹彩虹屁。

付音：【姜总，你就是我亲妈！我的余额从来没有这么长过！】

林纯：【啊，歌颂你！无私的！伟大的！姜总！】

姜且笑着打断：【你们是人机不？】

群里哈哈了一阵，趁着气氛好，她顺势把注册公司的事说了。

她本来还有些担心宿舍三人组会对她占股70％这件事有意见，没想到她们只有成为股东的兴奋。

付音：【什么！！我占股10％！！】

付音：【那以后你惹我生气了，我岂不是可以直接抛售股份！】

付音：【桀桀桀！！】

王婷兰：【哈喽，少看点小说可以吗？】

姜且笑着将手机锁屏，在美食街挑了点想吃的，或许是快过年了心情好，她购买欲格外旺盛，不知不觉手里就提了一堆袋子。

她埋头啃着猪肉脯，走到最后一家摊位前：“两份炸香蕉。”

陈父原本正低头裹面包糠，听见声音，立马惊喜地抬起头：“小姜，你放寒假了？”

姜且应了一声，目光越过陈父，落在了摊子后面。

一个穿黑风衣的人正缩在露营椅上打游戏。

因为冷，他把兜帽拉得很低，几乎挡住了大半张脸。

姜且看不清他的脸，但隐约能猜到他是谁。

周敬臣。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时间，十点多，陈云青快下课了。

最近陈云青表现很乖，成绩不仅稳住了，还在小幅度上涨，像是在努力证明他不会因为她影响学习。

乖孩子总是有奖励的，姜且打算送他一双球鞋。

正想着，一个穿白色短款羽绒服的女生走到土豆摊前，声音又甜又脆地喊了声：“周敬臣！”

周敬臣闻声坐直，扯下兜帽，将手机塞进口袋站起身。

他走过去，低头在女生额头上碰了一下。

亲完，他像是才注意到姜且似的，点头打了声招呼：“姜且，好久不见。”

姜且眼皮都没抬，只“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烤香蕉好了，小心烫。”

陈父将袋子递过来，姜且刚接过就发现重量不对，低头敞开袋口一看，里面果然还藏着一碗冒尖的土豆。

“陈叔……”

她刚开口，余光忽然瞥见街口走过来三个身形彪悍的男人。

陈父的手停在半空。

带头的是个穿黑夹克的胖子，一来就踹翻了陈父的塑料凳：“马上过年了，这儿我们徐哥要摆，你赶紧走。”

陈父明显是认识这几个人的，没接他的话茬，小声说：“前几天不是刚给过吗？”

黑夹克胖子低头点了根烟，不耐道：“前几天是前几天，现在是现在，过年你不涨价？”

陈父嘴唇哆嗦了两下，还是不敢硬碰硬，正准备低头掏钱，周敬臣突然挡在他面前：“我们一直都是在这里摆的，做生意也要遵守先来后到吧。”

黑夹克胖子愣了一下，随即乐了：“还跟我整上规矩了，这条街的规矩都是我定的……”

说到最后，他伸手拍了拍周敬臣的脸：“我让你们滚你们就得滚。”

周敬臣打掉他的手，一拳砸在他鼻梁上。

血涌出来，黑夹克闷哼着后退，另外两个见状，一个抄塑料凳，一个撸袖子，骂骂咧咧的围上去。

周敬臣一个人对三个，完全是被摁着打，头被塑料凳砸了好几下，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陈父手里拿着个大漏勺，哆嗦着想上前帮忙，腿却软得迈不动步子。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拨开人群冲了进来。

陈云青喘着气，一把将陈父拉在身后，提着个书包就冲了上去。

书包里的知识显然不少，抡起来分量不轻，黑夹克被砸得踉跄了一下，骂骂咧咧转过头，迎面又被陈云青反手一抡砸在脸上。

另外两个人分了神，周敬臣趁机从地上爬起来，反手就是一拳，五个人打成一团，摊子上的东西被撞得七零八落，塑料凳翻了一地。

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警车停在街口。

黑夹克等人动作一僵，立马松手往反方向跑，警车门打开，下来两个警察。

陈云青撑着摊子站起来，视线下意识在围观的人群里扫了一圈。

没有姜且。

他松了口气，抬眼看向警察。

-

此时的姜且，已经提着那堆袋子走到了路口。

她低头咬了一口烤香蕉，大致猜到了两年后陈云青贫穷的原因。

这种混混最是记仇。

周敬臣打完人拍拍屁股回学校了，陈父还要在那条街上继续摆摊，陈云青身上的一中校服又显眼，想教训他们再容易不过。

姜且将最后一口炸香蕉塞进嘴里，过了马路，她将签子丢进垃圾桶，从衣服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今天你们家土豆摊被混混砸了，需要帮忙就跟我说。】

-

2022年10月19号。

陈云青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

今天太阳很好，风也不冷，篮球场那边吵吵嚷嚷，草坪上躺着一群晒太阳的同学。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遍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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