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且住的还是暑假那家酒店，同一个房间，她打开笔记本，过了一遍寒假的工作安排。

云桥最近准备上新品，还开了家新店，她一条条列完，计划着在9号之前完成所有工作，回江城陪张莲过除夕。

保存好计划表，电脑上的文档自动同步到了手机备忘录里，她顺手拿起手机翻了翻，确认没有遗漏。

刚准备退出，列表最上方刷出了一条新的记账。

【半糖集（活动），750

Yui猫爪美甲（会员积分），1200

总1950

今日支出糯米饭5元，本月共计109】

姜且盯着这条备忘录看了半晌，陈云青好歹算是她妈的救命恩人，每天光吃糯米饭算什么事。

作为感谢，怎么着也得请他无限畅吃牛肉面才对。

她低头打字：【我最近开了家面馆，叫张姐面馆，平时是我妈在管，就在C大附近，你见过她吗？】

-

2022年10月9号，中午12点30。

张姐面馆是真的不好找。

穿过巷口的石拱门，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面上还贴着没撕完的广告，陈云青绕过几个堵在路中间的红塑料凳，一路往里走。

走到巷底，他总算看见了张姐面馆的门头，居民楼的院坝被面馆占了大半，正值饭点，蓝色雨棚底下挤满了吃面的人。

他走到点单区，抬头看了眼菜单，店里最便宜的是小面，八块一碗。

“二两小面，不要香菜。”

他正准备扫码付款，在店里忙碌的张莲一眼看见了他，她放下手里的碗，快步走过来。

张莲声音很亮：“你是小陈吧，初初跟我提过你！”

她转头冲收银台喊了一嗓子：“给小陈来份全牛面！”

陈云青根本来不及推辞，就被张莲拉进了屋里，他有些恍惚，面前的张莲跟几个月前邻居口中那个懦弱可怜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张莲把他按在靠里的座位上，端了两碗甜豆浆过来，自己也在对面坐下，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初初去年除夕跟我说的，说她在宁城被几个混混堵了，幸好有个高中生帮了她。”

张莲上下打量他，越看越满意：“她还给我发了照片，说以后你要是来吃面，终身免费。”

陈云青端着豆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碎片。

巷子，混混，小水枪。

“能起来吗？”

是姜且的声音。

碎片很散，但他隐约拼出了一个轮廓，高三补课期间，他大概是被混混堵了，是姜且救了他。

当初他看见袁梦朋友圈照片的时候，记忆是被直接砸进脑子的，这回只模糊的闪回了一些画面，倒是没上次那么难受。

陈云青揉了揉眉心，也不知道两年前的自己和姜且的交集越来越多是不是好事。

“198号，全牛面！”

收银台那边喊了一声，张莲起身去端，陈云青趁这个空档，低头掏出手机，翻到备忘录。

他打字：【见到阿姨了，非常有精气神，面馆的生意也很好。】

发完这行字，他盯着屏幕愣了两秒，突然意识到，他这算不算是把张莲阿姨救回来了？

张莲端着全牛面走了过来，见陈云青在看她，立马咧开嘴笑了：“来，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一个大搪瓷碗搁在桌上，见肉不见面，陈云青低头夹了一块牛筋，嚼了两下，见张莲还盯着自己，耳朵有点热：“很好吃。”

张莲笑得更开了，拿围裙擦了擦手：“那你慢慢吃，要什么就跟姨说。”

陈云青点头应了一声：“谢谢张姨。”

他看着面前这钵牛肉，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

2021年1月20号，中午12点。

姜且在云桥新店泡了好几天。

这个新店是沈云开来试水的，地址选在了宁城一中附近，装修定了市井风，为了节省成本，装饰布置全靠手搓。

姜且写了好几天毛笔字做招牌和墙贴，一度觉得自己是王羲之转世。

因为临近学校，试营业第一天便有不少学生上门，姜且站在店门口跟沈云闲聊。

沈云端着杯美式：“怎么突然想起来开家面馆。”

姜且低头理了理围巾：“给我妈找点事情做。”

沈云偏头看她：“不准备做自己的品牌？”

姜且还没想好，她瞥了眼沈云手里的美式，开了句玩笑：“如果不考虑品类，我最想开的其实是咖啡店。”

最好有个大窗户，下午晒得进来，放几本书，养几盆花，兴致来了，就研究几款漂亮的甜品或者咖啡。

沈云笑了一声：“想不到你还是个文艺青年。”

姜且没接话。

沈云手里的美式已经喝完了，她走了几步，将空杯丢进垃圾桶，低头从风衣兜里摸出一盒烟。

烟盒很精致，扁扁的，磨砂质感，沈云抽出一根递给姜且，后者摆了摆手：“我不抽烟。”

沈云收回手，把烟叼进嘴里，摸出一只银色打火机。

刚要点，一抬眼看见街角过来的人，手上顿住，飞快把烟从嘴里拔下来，塞回烟盒。

张清茹手里拎着一杯热饮，远远就开口：“这么冷的天，你们站外面吹风干啥？”

姜且从沈云刚才那个收烟的动作里品出点不对劲。

她看了沈云一眼：“是有点冷，我先进去了。”

走回店里，闻着米线的香味，她后知后觉的有些饿，但连吃了好几天米线，她是真的腻了。

姜且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友谊饭店估计都坐满了，不过可以打包带回来吃。

这么想着，她抬脚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手还没碰到挡风的透明软帘，帘子先从外面被掀开了。

姜且一抬头，和走进来的陈云青打了个照面。

陈云青穿了件灰色羽绒服，脖子上围着那条眼熟的围巾，头发被风吹散了些，鼻尖冻得发红。

他看见她，默默把围巾往上提了一点，挡住嘴角：“姜且。”

姜且往后退了几步，让他进来。

陈云青侧身进了门，她目光扫过他手里提着的东西，挑下了眉：“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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