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鱼》
“……”
周肆倏地收回了发誓的手。
对上许知鱼柳眉微蹙的疑惑目光。
他忽然痞笑了下,撩开衣领,低头伸脖子给她检查。
嘴上抱怨道:“昨晚不是有个宴嘛,老爷子不让我戴乱七八糟的项链,急忙摘掉时,给脖子划破了……鱼宝儿,帮哥吹吹。”
他猛一靠近,身上烟草味混着清甜西瓜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又被他话里的轻挑冲击,许知鱼下意识偏头避开了鼻息。
等她重新抬眸去看。
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女声大吼:“周肆!”
“周肆,快点来帮我!你家里有蟑螂!”女生失声尖叫的嗓音极有穿透力。
周肆立马直起身,白色衬衣领遮回,他迈开半步了,又回头看许知鱼,欲言又止。
“你去吧,我回学校了。”
许知鱼没有再细究那道红痕,她分不清他话里的真假,也不想留下看男朋友对别的女生嘘寒问暖。
平静转身,再次按了下行电梯。
“周肆!”屋里女声鬼哭狼嚎。
“啧。”周肆皱眉轻啧了声,望着自家女朋友纤瘦沉默的背影,想摸摸她的脑袋,不知怎的,又收回手。
恳切承诺道,“鱼宝儿,我先去看看,晚上我来学校找你。”
说完,他扭头大步冲进了公寓,沈虞在客卧大叫,他蹙眉跑进去,着急问:“蟑螂在哪呢!”
听到他的声音,沈虞抬起假哭的脸,嘻嘻一笑:“我骗你的。”
“沈虞!”周肆气急败坏。
“装什么……喊你回来还不是为你好!”
沈虞瞥眼他脖颈做.爱留下的红痕,慢悠悠换了颗口香糖,给周肆也塞了一颗,颐指气使往床上一摊。
“我好累……你帮我收拾行李!”
清甜西瓜味充斥口腔。
周肆拧着眉,却没有再拒绝。
-
许知鱼本打算回学校的。
半路却接到了周姩的电话。
她在一家酒吧喝得酩酊大醉,工作人员通过她嘴里念叨的名字拨通了许知鱼电话,希望她能接周姩回去。
许知鱼只得半道改目的地,去往了F大附近一所很有调性的酒吧。
时值傍晚。
阴沉沉的天像一张愤怒的孩子脸,光有雷声没有雨。
酒吧里却氛围灯一开,吉他手在台上演奏摇滚歌曲,舞池人群摇摆,纸醉金迷不知外界天晴天阴。
许知鱼一身学生气的白色长裙,气质干净的格格不入。
一进酒吧,便吸引了周围几人和调酒师的注意,小姑娘一张脸又纯又欲,皮肤白的发光,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羔羊。
她浑然不觉,拎着一只粉色礼品袋,温声问了一位迎宾的白衣黑裤服务生:“您好,请问有一位喝醉女生在哪个包厢?半小时前打过电话。”
服务生恰好是打电话的工作人员。
看到她,眼里不掩惊艳:“您就是她嫂子鱼鱼吧?”
嫂子一词,让许知鱼想起公寓帮别的女生打蟑螂的周肆,面色温淡了几分。
倒也没有反驳,点头道:“……劳烦您带个路。”
“好的,您稍等。”服务生快步过去,向调酒师说了什么,又微笑返回,不想美女担心,多说了几句,“她在三楼包厢,喝断片了,我们上去吧。”
许知鱼点了点头,越过人群跟上了他。
吧台前。
调酒师望着女生纤秾合度的背影,思忖几秒,拨通了被那个醉酒女生吐了一身的小少爷电话。
应无咎今天很倒霉。
好不容易蹭大哥飞机回国,被老爷子臭骂一顿,来自家酒吧清净,上个卫生间被女醉鬼吐一身,去顶层唯一一间专属包厢洗澡——
见鬼的看见一个永远不可能出现在酒吧的人。
“大、大哥?!”
沙发阴影处,一身黑衣周身森冷的男生淡淡侧眸,露出一张面覆寒霜的凌厉面庞,只一个欠奉的眼风。
震慑得应无咎浑身毛骨悚然。
“出去。”
一身呕吐物的应无咎滑跪般溜了,去楼下洗澡换衣喷上香水,才鹌鹑似的敲响顶层的门。
“进来。”屋内淡淡命令。
应无咎乖乖进门,一头桀骜不羁的红毛都乖乖顺顺的。
站在离门最近的地方,不敢看一身阴翳冰冷的男人,战战兢兢:“大哥。”
应无綦手握透明酒杯,双腿交叠,矜贵倦怠地倚着沙发,周身散发着冰冷又不耐的阴沉气息。
“来这做什么。”
应无咎搓搓鸡皮疙瘩,狗腿地跑过来,赔笑:“大哥!老爷子知道我回国了!骂我一顿让我立马回去!……听说我坐你飞机回来的,又颤着手指了我半天,叫我滚了。”
整个应氏家族,敢公然和老爷子叫板的,只有他面前气势凛然的这位。
应无咎自己胸无大志,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就得仰仗下一任掌权人鼻息,正是这位手段狠辣、不近人情的威严大哥。
应无綦掀起染上稀薄醉意的凤眸,唇边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嗯,出去吧。”
应无咎本想挥之即去,实在耐不住蓬勃的好奇心:“大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啊?”
小半瓶麦卡伦1926,都够他买一辆跑车了!
这话一出。
本就低气压的昏暗房间顿时又冰冷一个度。
沙发上的男生周身气势陡然冰冷,他不耐撂下酒杯,后背一仰,阴鸷眼神沉沉压过来,嗓音冰寒:“应无咎。”
“……”应无咎差点跪了。
“哥您慢慢喝,我错了我多嘴我先走了!”应无咎边作揖赔笑边往门边挪,心中一阵流泪。
上一个挑衅他和他争权的兄弟被驱赶出国还回不了家呢,他可不敢摸老虎胡须!
逃跑间,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应无咎大松一口气,拿出手机,正想拉开门跑出去接,忽地听见冷冰冰一句:“在这接。”
应无咎不敢反抗,丧眉搭眼地接听:“什么事?”
调酒师热切的嗓音传来:“小少爷,吐您一身那姑娘的嫂子来了!就是叫‘鱼鱼’的那个……”
“鱼鱼?”应无咎皱眉。
沙发上,一脸森冷寡清的男人,听到这两个字,握着酒杯的冷白指节倏然蜷了蜷。
电话里,调酒师道:“……对啊,她嫂子长的老漂亮了!穿着一条白长裙,气质绝了!这会儿去找醉酒那姑娘了……”
“知道了,”面对调酒师,应无咎少爷脾气很在线的,他见过的美女不少,何况是人嫂子。
懒散道:“让她接走人就行,我还能找她赔衣服不成……”
“对了……小少爷,”
调酒师欲言又止,补了一句:“我看见她嫂子拎的袋子,很像咱们应氏旗下奢侈品牌那个……就那个粉色限量款!”
“粉色袋子?”应无咎挑挑眉,无所谓道,“那她眼光不错……行了撂吧。”
电话挂断,应无咎刚要下楼去嗨皮,沙发那头传来一道鬼魅般阴凉的嗓音:“回来。”
应无咎哭丧一张脸返回。
“怎么回事。”
应无綦“咣当”放下酒杯,一双漆黑凤眸淡淡睨向他。
-
“就是这里了。”
三楼包厢外,服务生微笑着向许知鱼告别离开了。
许知鱼不是第一次来这家酒吧,周肆出国前那次台球社聚会带她来过,说是应氏旗下的,安全性有保障。
当时应无綦好像也在,几个人拥簇着他敬酒……
她轻声道过谢,伸手去推包厢门。
在她推门而入的刹那。
对面包厢有个花衬衫男出来抽烟,看见她半张雪白漂亮的侧颜,顿时目露垂涎——这妞比海报上的明星纯多了!
“姩姩——”
关上包厢门,许知鱼被浓郁酒气熏得皱眉,镭射灯晃的眼花,她关上门,又关掉射灯,关掉炸耳朵的音乐,才看清醉眼迷离躺在沙发上的周姩。
她和周姩相识于港城高中。
那时她刚被迫转学不久,整个人萎靡不振,和热情可爱的周姩成了同桌,也结识了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周肆……渐渐振作起来。
后来一同考入F大,周姩学美术,却很幸运的和她一起分到了混合寝室。
近五年情谊,周姩早已成了她最重要的朋友。
“姩姩,怎么一个人喝了这么多?”
许知鱼轻蹙眉头,放下书包和礼品袋,赶到沙发旁,扶起烂醉如泥的周姩。
周姩和周肆长的不像,是甜美可爱的圆脸,一头齐肩短发,多巴胺穿搭,鲜艳明丽。兄妹俩唯独一双桃花眼都遗传了父亲。
水汪汪看来时,容易惹人心软。
此刻周姩就呆呆看着她,眼神却是迷离空白的,许知鱼喊她都没反应。
看她半晌,周姩突然吧嗒掉起眼泪:“鱼鱼……鱼鱼……是我错了……对不起……”
许知鱼心头一跳。
前天晚上,周肆接风宴,周姩也去了,是她知道了什么吗。
许知鱼扶正周姩,语调平静认真地问她:“姩姩,你在说什么,对不起我什么?”
周姩却听不懂她的话,一脸醉态迷蒙,只掉着眼泪。
含糊地重复呢喃:“对不起……是我错了……鱼鱼……对不起……”
“……”许知鱼问不出什么。
又尝试几次,周姩还是无法沟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含混地跟她说对不起。
许知鱼歇了心思,打算先回学校。
她扶周姩站起来,跌跌撞撞走到门边沙发凳,正要拎起书包背上,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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