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鱼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第一次在周肆这里过夜，许是生理期，加上有点认床，做了一夜噩梦，睁眼时脑袋还闷闷的。她躺着赖了一会儿，才打着哈欠伸懒腰起床。

拉开遮光性很好的床帘，天空雾蓝，暴风雨已经停了，鸟雀在抽出绿芽的树梢跳来跳去。

许知鱼看着醒了会儿神，才揉着眼睛捞起床头柜的手机。

快十点了。

索性今天周六，没有课，她也没有别的计划，便打算等周肆回来。

懒洋洋去卫生间洗漱，等出来抹护肤水，看到那个粉色礼品袋，不免又想起应无綦——这袋东西太贵重了，她不了解护肤品都知道，是个知名的高奢贵妇牌。

她欠他的好像太多了……

护完肤，正准备去阳台拿自己的裙子。

忽然听到客厅有细微动静。

是周肆回来了吗……许知鱼狐狸眼微微一亮，没顾上套件衣服，怀着几分喜悦拧开门出了客房。

“阿肆，你……”

叫出口的瞬间，笑容僵在脸上，随即脸色迅速涨红又马上变白。

“——应、应学长？”

情境好像又回到了昨晚。

应无綦一身矜贵清冷的黑衬衫黑裤，戴着一双黑皮手套，正专注地摆弄茶几上黑色小型机械箱内类似机器人零件的东西。

这一幕像某种科幻片男主角，竟透着一种浓浓的禁欲感。

许知鱼惊在原地。

“……”她愣神时，应无綦也撩起了眼皮，黑沉沉的冰冷目光投向她。

下一秒，男生冷冰冰的神情一滞，手中零件“吧嗒”掉地，发出一声清脆声响，他刷地移开目光。

脑海中却仍镌刻着女孩一身酒红色吊带裙的懵懂模样。

细细的肩带轻挂，露出肩颈大片雪白晃眼的肌肤，低低的领口欲遮不遮，小腰细的一掌能握，妩媚性感中自带一种她本身的干净与纯。

惹眼勾人的不行。

体内某种压下去的渴欲似有复苏的迹象，他呼吸微沉，声线冰冷：“去穿衣服。”

“……”

许知鱼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一条吊带裙，内衣都没穿，顿时尴尬的小脸透红。

猫似的嗖跑回房间，“啪”关上门。

太丢人了！

她捂住脸扑到柔软大床上无声尖叫。

扑腾了一会儿，房门突然响起“嘟嘟”两声。

“？”许知鱼脸颊红润坐起身，望着房门，屏息没有出声。

“许知鱼。”

应无綦冷漠寡淡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

许知鱼没开门，飞快捞起昨晚周肆的白衬衫套上，清清嗓子，冷静问：“有什么事吗，应学长。”

“开门。”

对方冷淡却毋庸置疑的语调响起。

“……”许知鱼默了会儿，不清楚他想做什么，沉默对峙几秒，她还是下地，纤手拧开房门，打开一条细缝。

谨慎道：“怎么了应学长？”

一条白色长裙，被一只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拎着衣架塞了进来。

男生语气冷淡淡：“衣服。”

许知鱼微微一愣。

抬手接过自己挂在客厅阳台的裙子，不禁吁出一口气，嗓音不再紧绷，温软道：“谢谢学长。”

“……”

换好裙子，许知鱼再次走出客厅。

应无綦站在餐桌旁，手套已经摘掉，正纡尊降贵地拆餐盒，桌上摆着一碗红糖枣粥，几只水晶饺，几只烧麦，一碟爽口青菜。

语调冷沉：“过来吃早饭。”

“……谢谢学长，”许知鱼乌眸微睁，一边惊讶一边摆手道，“不用了，我等……”

“买多了，”他冷声打断，“你不吃就丢掉。”

许知鱼：“……”

“…谢谢学长。”她做不到浪费粮食，加上也饿了，周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拘谨地坐到餐桌前，“学长吃点吗。”

短短几分钟，她道了三次谢。

应无綦面无表情离开餐桌：“吃过了，你吃。”

“哦……”

许知鱼不再说话，埋头吃起来。

等她吃完红枣粥，收拾了桌上残局。应无綦已经合上黑色机械箱，一手拎箱，一手拿着车钥匙，一脸生人勿近的气场。

“走。”

许知鱼茫然：“嗯？”

应无綦：“回学校。”

“？”许知鱼讶异地望向他，“学长你要回学校吗。”

大四的他已经很少回学校了。

几乎每回一次，都会引起一次校园轰动。记得上次，平日只吐槽偷外卖洗衣机洗袜子的学校表白墙，连着刷屏了三天应神在校园各处被捞的画面。

室友在寝室群连着爆鸣了三天。

这次他刚为学校拿下国际大奖，回学校不知又会引起什么盛况。

“一起。”他冷冷说，“捎你一程。”

许知鱼反应过来，顿时一个激灵，和他一起进校园，关注度能淹没她。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蛋，老实道：“那个，谢谢你啊，应学长……”

她有点脸红：“……我打算等周肆回来，和他一起回学校呢。”

话音落下，空气霎时有些凝滞。

房间像是开了空调制冷，气氛慢慢冷了下来。许知鱼眨着一双撩人的狐狸眼，温软平静，仿佛没看出他一瞬的冷肃。

他们这种豪门少爷，捎人一程可能只是举手之劳。但对她这种普通人来说，从豪车上下来，都需要一种面对别人目光和议论的勇气。

她感谢他的好意，但他是她男朋友的室友、好兄弟，本就应该保持距离。

昨晚是不得已，今早是没料到，再一起回学校，便是越界了。

应无綦定了许久，缓慢侧身，一双黑沉沉的漆黑凤眸睨过来，语调陈述：“你要等他。”

许知鱼温和点点头。

“……”男生眸底有一瞬隐晦的扭曲，他没说什么，转身，迈开长腿，周身低气压地走向玄关。

“应学长。”

许知鱼咬唇，忽然叫住他。

应无綦背影微微一滞，握着机械箱的指骨泛白，他回眸，沉沉俯视她。

“学长，”许知鱼唇角微弯，礼貌温声道，“昨晚很抱歉，也很谢谢你……你得空算一下那袋东西和两顿饭花了多少钱，我回头让周肆转给你吧。”

“……”

一句话，让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降至冰点，关系切割的比拉回他讨厌她时还要僵硬。

周遭空气似是降到零下二十度。

应无綦一言未发。

半晌，他无声冷嗤一声，面色铁青出了玄关，屋内只听得“嘭——”房门被狠狠甩上的关门声。

“呼——”

许知鱼猛猛松了一口气。

有那么一瞬，她忽然懂了电视剧那些得罪大人物时的冷汗淋漓。

她刚刚的话，可能有些不识好歹，拂他豪门继承人的面子了……

-

许知鱼说要等周肆回来。

这一等，就是大半个下午。

一个人忍着生理期的乏力累倦，在客厅茶几做完作业，背熟老师布置的二十个经方，又默画了一套人体针灸穴位。

等僵着酸硬的脖颈抬眼，窗外日光西斜，天际乌云笼罩，又有了下雨的迹象。

捞起手机一看，早晨问周肆几点回来的消息一直没有回复。

因着怕他在老宅有重要的事，她也没有电话打扰他。

许知鱼不想等了，打算回学校。

她收拾好米白色书包，想了想，又去客卧拎起那个粉色礼品袋，抬脚走向客厅玄关。

就在她抬手开门之际。

金属门把手突然“咔哒”向下，下一秒，黑色门板被人向外拉开，楼道里潮湿的凉风涌入，许知鱼下意识闭了闭眼。

再抬眸。

对上一道高挺落拓的白色身影。

“……”许知鱼呆愣在原地。

门外周肆穿着一件休闲白衬衫，领口敞着，小麦皮，五官棱角分明，右边有颗虎牙，笑起来坏坏的，有点痞帅气。

看到她，周肆一脸震惊：“鱼宝儿？”

许知鱼回过神来：“阿肆……”

还不等她露出笑容，周肆身后突然走出一位酷girl，浓妆脏辫，一身黑色短皮衣，百褶裙，长筒靴。正嚼着口香糖，意味不明地打量她几眼。

而后歪嘴笑了下，朝她伸手：“你好啊，周肆女朋友。”

“……”

许知鱼垂在裙侧的尾指动了动。

她看了眼周肆，一双乌黑冷静的狐狸眼又直视女生，她明明穿着一身毫无攻击性的白裙，素面朝天看人时，却透着一种柔韧而绵长的审视。

“……鱼鱼。”

周肆被她清凌凌的目光弄得莫名一慌。

松开握着行李箱的手，一把抓住酷girl的手腕，将其拉回身后。许知鱼的目光随着他麦肤色的大手垂落。

头顶响起他磁性带笑的嗓音：“鱼鱼，这是沈虞。”

“我一个世交家的妹妹，高中她家都出国了，几年没联系。这学期我去国外训练才偶然遇到……她这两天刚回国，家里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就先搬来我这儿住几天。”

一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说辞。

许知鱼垂下纤长浓密的黑睫，侧了侧身。

音色平静道：“……先进来吧。”

“好。”周肆宠溺笑笑，抬手想摸一摸一年未见愈发柔静妩媚的女朋友脑袋，却被她虚虚躲开，善解人意道：“你先搬行李箱吧……”

“……行。”周肆遗憾收回手，让沈虞先进门，他再搬箱子。

沈虞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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