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安你快看那是什么？”孟秉文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外面好像下雪了。”

燕清安也透过缝隙往外看，硕大的雪花仿佛鹅毛一样飘飘扬扬的落下，空气中都遍布着冷味。

“这雪来的真不及时。”陈夫子悠悠叹气，这一场雪下来，不知道多少人会被拦在赶考的路上。

也不知道多少人会在考试中悄无声息的冻伤，冻死，寒风上去能够抵挡，可沾了雪水的衣服当真是刺骨。

“还好清安种出了棉衣，穿起来又软又舒服，保暖程度几倍于芦苇柳絮，价格也远低于皮毛。”孟秉文摸着身上的棉衣，风从车窗里进来也感受不到寒冷。

棉花的价格始终没有下去，三年的时间远不能让棉花大规模传播，百姓的土地要用来交税交粮，吃饱永远优先于穿暖。

棉花自东汉出现，按照他之前在系统空间里学到的知识，直到明清整整一千三百多年才开始普及，且棉衣的价格始终居高不下。

区区三年，他的棉花没走出长明县，洛安的棉花更是只流出少许，高价出售。

赫连清绥给他回信，制作的棉衣全都送往边疆苦寒之地，景朝之北，苦寒久矣！

陈夫子也摸着身上厚实的棉衣，看向燕清安的眼神更加喜爱，自从棉衣产出，清安就优先送给了书院的夫子每人三套。

其次又补充了学子们冬日两套澜衫，也替换成了棉花，免费发放。

后来又在长明开了一间绵云阁的铺子，上品绫罗绸缎，中品精葛夏布，下品粗布麻衣，外料不同价格不同，但里面全都塞满了棉花。

还有更次一等的棉麻絮混合棉袄，价格低廉，保暖程度远胜于之前的芦苇柳絮制作的衣服。

去年一年，已无冻死之人。

“夫子莫要担心。”燕清安看向跟在他们车队后面的商队，领头的是燕寨族长的小儿子，燕闻雀的小叔。

他们身后运输的货物正是棉衣，高等棉衣高价售出：“学生准备了千件棉衣，可凭借院试凭证免费租借一套棉衣。”

陈夫子脸上带出了几分诧异，原来身后车队的货物装的都是棉衣，他脸上出现几分感念：“大善！”

孟秉文抽了抽鼻子：“还有五粉包，炒面粉、豆浆粉、芝麻粉、蔬菜粉、藕粉，每个包里都有五颗黄豆大小的冰糖和姜片。

用热水冲泡搅拌，就能够直接食用，热乎乎的还能饱腹。”

“蔬菜粉味道真的很奇怪。”孟秉文拧着眉头。

“我也不喜欢蔬菜粉。”燕清安道，然后悄悄说：“所以我给我们准备了蔬菜干。”

“太好了！”孟秉文小小的欢呼了一声。

陈夫子看见雪的心情终于完全舒展，他嘴角含笑，慈祥的看着车里的两个学生。

马车一路再一次来到了宣汉府，天寒地冻许伯母不慎感染了风寒，因此并未陪同他们，临走之前却也是细细叮嘱。

他们提前了半月到达，燕清安要去帮忙租房子，镇场子，这次也在到达宣汉府时和书院的车队分开。

陈夫子叮嘱了他几句，就随他自行离去。

燕清安如今的个子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年轻人，往那一站，如一棵挺立的青竹，再长两年怕是会高于六尺。

他慢慢悠悠的推开房门，点燃了屋里的炉子。

当真是高大无比，身如巨人。

冬日所有的铺子都略显萧条，这大雪一下，路上的行人更是寥寥无几，街头巷尾倒是还藏着几个衣衫单薄的人，不知是否还有呼吸。

燕清安等人来到府城里的店宅务，是专门管理官产的部门，他们掌握着整个府城的官方房产。

包括临街的铺子，普通民宅和临时市廊棚子，燕清安他们这样租个十天、二十天的短租游商最适合来这里租房，不用找人做担保。

最近前来考试的学生很多，店宅务的门一直开着，他们手里还有低廉的公租房，赶考的书生和贫苦人都可以低价租住。

念着现在正是科举的时候，宣汉府新来了一位学政，为人颇为严苛，店宅务的人比前两年好说话多了，给出的租金也还实惠，让燕清安他们顺利的租到了位置不算特别偏僻的大铺子。

“休息一天，看看明日的雪如何，明日再将我们带来的东西摆好。”燕清安站在院子里看着越下越大的雪。

三日雪纷纷，雪满齐州路，冻杀人。

热闹的鞭炮每日响起，将消息传至整个宣汉府：“凭院试证明，免费租借棉衣棉裤一套或棉被一床，御寒之功不下皮毛！”

最开始并无多少人相信，可随着雪停下，天越来越冷，到底还是有人抱着侥幸心理，带着凭证出来。

“我、我要租借一套棉衣棉裤。”被寒风吹的哆哆嗦嗦的学子，衣裳单薄，手指红肿满是水泡。

他将手里的包裹递出去，紧紧盯着面前的人，燕庆丰打开他的包裹，从里面拿出文书，将内容进行简单抄写。

屋里暖和，点了好几个炉子，缓和了他周身的冷气。

另一个人看了一眼他的身形，拿出一套棉衣，蓝色粗布干净整洁。

“这位郎君赶快换上吧。”刘土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轻轻的拉着人推到了布置好的换衣间。

王云安摸着柔软的棉袄有些恍惚，他小心的解开衣裳的扣子，将这棉衣棉裤换上，果然柔软。

没一会在热气和厚袄的加持下，他身上逐渐有了热乎气，冻伤处也开始发痒。

忽然他鼻子一酸，有股莫名的情绪想要宣泄，又被他压了下去。

从换衣间里出来，屋子里又多了两个人，他急忙让开路，让那两个人进去。

“王郎君这是你的凭证，还有租借契书，你且看看东西有没有少，有没有疏漏。

这天寒地冻的，若是没有差错，郎君还须尽快回去温习功课，祝郎君早日高中。”

“多谢！不知诸位来自何处？又为何要做这亏本的买卖。”王云安抱着自己的包裹，看着另外两个学子进去，忍不住疑问。

这衣服的保暖效果这么好，单卖的价格肯定很贵，就这么租借给他们了？他们只是小小的童生啊！

万一有人带着衣服跑了不还回来，或是悄悄的将里面的棉絮偷走，用其他东西填充，一次换好岂不是更加亏本。

“我们东家也是赶考的书生，感念学子辛苦又逢大雪，故而提出租借厚衣一事，东家心善以真心待人，纵然亏本，也无愧于心。

若是郎君日后想要购买棉衣，尽管去长明县的绵云阁。”

又过了两日，棉衣棉裤的保暖效果传出去，前来租借的人又多了许多，还得了许多想要购买的富人，燕庆丰他们又趁机推出五色粉，热水冲泡即可饱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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