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个暴君当小弟,不许撒娇啦》
君凌轩倏然起身,点了点头:“没错,闻家父母认出,被灌的毒草确是与种在宫中的一致。”
医圣眉头皱得更深:“那就怪了……照理来说误食初代百须草人会必死无疑,就跟乾明帝一样,即便是臣或先师在世也回天乏术,可娘娘双亲何以能活下来?”
闻朝溪一脸迷茫:“本宫也不清楚,不过陛下先前被细作投毒,也是本宫将他治好的呢!”她眉梢上扬,眼含得意。
清杪凝眸:“微臣可否替娘娘把下脉?”
闻朝溪抬手指向自己鼻尖,愕然道:“我?可本宫并未中毒呀?”
清杪垂眸:“微臣一探便知。”
一炷香后,清杪眉心渐渐舒展开来:“回陛下,清妃娘娘亦身中百须草之毒,且已逾二十年之久。”
“什么!”君凌轩面露惊惧之色:“可还有治愈之法?”
清杪却一脸喜气:“请陛下放心,娘娘自身便是百须草之毒的解药,自是不会有任何不适。”
“我自己?”闻朝溪长睫轻颤,如彩蝶飞舞:“为何?”
“敢问娘娘,是否出生之时脸上就有块儿浓黑胎记?”
闻朝溪震惊得合不拢嘴,伸手一把攥住对方胳膊不放:“神医啊!你不过把了下脉就连本宫从前脸上生了胎记都知道?”
医圣脸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非也非也,微臣可没那神通……只不过从娘娘脉象来看,初代百须草之毒已在您体内潜伏多年,依您年纪推断,应是出生前在母亲怀孕之时便中了毒。”
“啊?这么早?”闻朝溪满脸惊疑瞪大双眸。
“没错,微臣被瀛国俘虏那段时日曾有所耳闻,皇室在最初计划时,担心会有自己人误食中毒,又无解毒之法,于是瀛国一位毒医便提出养药人——便是将百须草下在怀孕妇人的吃食中,她们的孩子出生后骨血便可解毒……”
“可那些妇人不是在生产前便毒发身亡,就是孩子一出生便夭折,而这些天生带有百须草之毒的孩子,出生时脸上都长有纯黑色胎记。这计划因无法推进,进行不到一年便被永久搁置了——娘娘生母应是怀孕初期不小心吃下少量百须草,娘娘您有福星罩着,没被瀛国人发现还顺利活了下来,您的血可解边关将士……”
“住嘴!”君凌轩厉声制止了医圣继续说下去:“清珩,此话不可再说。”
一经君凌轩提醒,神医一下子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还请陛下赎罪,是微臣失言,清妃娘娘从未中过毒,身体与常人无异。”
闻朝溪明白君凌轩在担心什么,若是让朝臣和将士们知晓她的血可以解毒,定会逼她成为活祭品,即使她周身骨血不够解开所有人的毒,这些人也会放干她最后一滴血方休。
到时候就算君凌轩执意护下她,天下人的唾沫也足够将二人淹个半死。
“司徒大人,可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解毒?”闻朝溪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虽翎国眼下兵力尚且充足,但敌人的毒草无孔不入,如若放任,早晚会将战力消耗殆尽,摧毁翎国百年基业,沦为瀛国掌中之物。
司徒清杪重重对君凌轩磕了三个响头:“陛下,这一切都是微臣之过,微臣必当竭尽毕生所学,尽快研制出解药!”
可情况比闻朝溪估计得还要糟糕,瀛国将他们打得步步溃败,中毒的将士越来越多,成群倒下,以孔雀救治根本来不及。
闻朝溪拿起长枪上阵,与卫长骁和沈惊烟并肩作战,才勉强将敌寇挡在五十里开外,可好景不长,沈惊烟和卫长骁也和麾下的一众士兵一样中了毒,身子弱得连剑都拿不动,闻朝溪可以用血救他俩,可还有成千上万的病人她要如何解毒?
闻朝溪穿着破损的铠甲,望着一桌的佳肴却满面愁容一口都吃不下。
“夫人明日还要上战场,可不能废寝忘食啊……”君凌轩夹起块酱排骨往她嘴里送,她心思却全在破敌上,牙关紧紧咬着,君凌轩一时没夹住掉进了她面前的茶杯里。
“哎,这块排骨和这盏好茶都浪费了……”君凌轩正欲将茶杯端起来倒掉,闻朝溪却失神地望向水中慢慢散开的油珠。
她乌黑的眼珠猛地一亮,连忙按住君凌轩:“陛下,我想到办法了!”
闻朝溪命人将餐桌撤到一旁,又搬来个大水缸,在里面加满清水。
她手握尖锐匕首刺入指尖,刹那间几滴血掉入水中。
“夫人这是做什么?”君凌轩赶紧用布包住她渗血的手指:“牺牲自己救别人,有朕在你想都别想!”
女子温软的掌心覆上他手背:“放心吧,我答应过夫君余生相伴,白首不相离,没打算食言,这几滴便已足够了。”
二人亲昵的动作落在卫长骁眼中太过扎眼,他悻悻退了出去。
“足够?”君凌轩凝眸俯瞰那一大缸清亮的水:“夫人是意图用这些给人解毒?”
“没错!”女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司徒大人说我的血中含有解毒剂,我这才想起,当初夫君中毒时,因有眼疾无法靠孔雀羽翼色彩脱离幻境,小团子咬了我的手指将血滴入药碗之中,你服下后片刻便苏醒,目盲之症亦痊愈。”
“当初爹娘中毒后亦是如此,我的泪水不小心落进碗中,混着汤水给他们送服,虽没有鲜血效果好,但总算让他们捡回一条命,成了所有中毒村民中的幸存者。”
君凌轩知道闻朝溪未说出口的下一句便是她也因此坐实了灾星降世的传言。
“我这才想到,既然一滴血混在药汤里能解开你身中之毒,那如若稀释成百上千倍,是否仍然能有用呢?”
即便希望渺茫,闻朝溪还是想试上一试。
卫长骁将混血的药汤分发下去,当晚奄奄一息的士兵们便生龙活虎起来,甚至个个都有用不完的力气,纷纷自发爬起来操练!
闻朝溪见她的血果真有奇效,当即命人抬来一缸又一缸的水,混入她的血后连夜送往各地。
在瀛国军队安睡之时,短短一夜战局已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天亮时,边关各城已全然恢复防御姿态,让敌军铁骑不再有踏入翎国的可乘之机。
可瀛国人亦不容小觑,他们的将士经过十余年的筹备和精心操练,个个骁勇善战,甚至带着鱼死网破的狠绝,势要突破翎国的重重包围。
虽然君凌轩和卫长骁用兵如神,加上闻朝溪力大无穷,招招毙命,连取瀛国数十位将领首级了,但足足拖了半个月,瀛国还是不投降不服输,反而有越战越勇之势。
“陛下,我们即便胜券在握,但持久战再消耗下去,只会浪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翎国大部分地方或许又要回到几年前坞村那般,民不聊生,百姓食不果腹的状况……”
闻朝溪抚摸着小团子背后那团深灰色的斑点,黛眉深锁。
“可瀛国那帮人就跟疯了一般,见人就砍,见敌就杀,我们的人都被打懵了!”
卫家父子三人日日浴血奋战,全身上下凑不出一块儿完好的皮。
“没错!”闻朝溪补充道:“我亲眼见到有个士兵一只腿和手被生生斩断后,鲜血不顾喷涌而出,还纵身一跃用剩下的胳膊执剑砍人,真像跟我们有血海深仇似的!”
君凌轩指尖反复捻着衣摆,也是一脸茫然:“翎国建立几百年来从未主动挑衅屠杀过他国,为何瀛国之人会有如此强的战意呢?”
几人讨论到深夜也没个结论,闻朝溪与君凌轩回寝帐睡觉时才发现先前还在脚边打瞌睡的小团子不见了踪影。
“咦?难道又自己跑到附近去找萝卜白菜了?”
她素知这小兔子聪颖非常,不会瞎转,明日一早便会回来的,况且她打了一天仗,实在也没精力再去寻它,于是沾枕头便呼呼大睡起来。
次日天光尚未大亮,闻朝溪就被震耳欲聋的虎啸狮吼声猝然惊醒。
她掀开帐帷远远一瞧,瀛国营地竟被猛兽团团包围住了!
除了虎狮外,还有象鼍,它们壮实的躯体看起来简直像抬起一只脚就能踩死瀛国半队先锋军。
“它们该不会是闻到饭菜香从附近深山之中跑下来的吧?”
闻朝溪揉了揉半梦半醒间沉沉耷拉着的眼皮:“陛下,我们要先撤军吗?万一这些山间野兽一下子飞扑过来,我们怕是无力招架。”
君凌轩却是一脸淡然地望向敌营:“要是想过来,昨夜便袭击了,不会等到天明。”
瀛国不知被围困了多久,实在忍不住召集了一队精英做最后的突围,前面那人纵身一跃却直直将脑袋送入金狮血盆大口之中,四肢连着光秃秃的躯干孤零零地砸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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