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李治爱女:我要当女帝》
行宫安顿的第三日,武府的请帖到了。
不是给帝后的——帝后有官方的接风仪程——是给昭宁公主的,“家宴,叙亲情”。
令月捏着帖子,把青梧叫过来:“打听打听,洛阳城里,武家的家宴是什么章程?”
青梧跑了一趟南市,回来的时候脸色古怪:“殿下,武家的家宴,是洛阳一绝。排场大,菜色足,歌伎舞伎都是重金养的——最要紧的是,赴宴的宾客,没有一个空着手回去的。”
“都有回礼?”
“都有。”青梧掰着手指头,“武元庆回的都是实货,锦缎、玉器、南珠;武元爽回的则是’门路’——谁家子弟要补缺的,谁家宅子要过户的,他一句’好说’,事就成了。所以武府的帖子,在洛阳比官府的公文还抢手。”
令月听完,笑了。
“明白了。这是拿钱买名声,拿名声换权,拿权再生钱——好一套流水线。”她把帖子一合,“去,备礼。”
“殿下备什么礼?”
“备一杆秤。”
青梧以为自己听错了:“……秤?”
“公平秤。”令月笑眯眯的,“舅舅们爱算账,我这个做甥女的,岂能空手?总得带个物件,让他们算得明白些。”
——
武府的夜宴,名不虚传。
府门三开,灯烛如昼,丝竹声里,洛阳城里有头脸的人物来了大半。武元庆一身锦袍,站在二门迎客,笑容热络得能熨平衣裳;武元爽在厅中周旋,声如洪钟,走到哪儿,笑声跟到哪儿。
令月的车驾到的时候,全场的丝竹都停了半拍。
九岁的昭宁公主,一身石榴红的常服,没带仪仗,只带了青梧和一个捧着木匣的小黄门。她从车上下来,规规矩矩给武元庆行礼:“元庆舅父。”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武元庆一叠声地搀,“殿下折煞老臣了!快,里面请,里面请——”他一边引路,一边高声招呼,“诸位,今日贵客到了!昭宁公主殿下,赏脸赴家宴!”
满厅的宾客齐齐起身,山呼行礼。令月含笑受了,目光在厅中一扫——
武家的人,齐了。
武元庆圆滑,武元爽骄横,几个表兄弟或斗鸡走狗,或攀附钻营,角落里还缩着几个面生的庶支子弟,被嫡系挤得没地方站。而武元爽身后半步,站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衣着华贵,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把全场每个人的表情都收在眼里。
武承嗣。武元爽的庶子,武家这一辈最”成器”的一个——史书上,他将来要给武媚娘当皇帝梦的最后一块垫脚石,也是李武擂台上她最大的对手。
此刻,他只是个孩子,一个站在父亲身后、拼命想让人看见的孩子。
令月冲他笑了笑。
那孩子吓得往后缩了半步。
宴至一半,酒过三巡,正题来了。
“久闻昭宁公主天纵奇才,三岁能诗,五岁能文。”武元爽端着酒盏,摇摇晃晃站起来,声如洪钟,“今日贵客临门,老夫斗胆,请公主即席赋诗一首——为圣驾洗尘,为武府添彩!”
满场的目光唰地聚过来。
这发难,毒。
九岁的病公主,当众赋诗。作得好,是理所应当;作得不好,就是”扫圣驾的兴”。而”即兴”两个字最是难缠——太医署的档上白纸黑字写着,昭宁公主先天不足,惊悸体弱,谁不知道?
武元爽这是要当着满洛阳的面,让她出个不大不小的丑,好让所有人看看:皇后娘娘的宝贝女儿,也不过如此。
武元庆在旁边打圆场:“二弟喝多了——殿下,莫理他,随意,随意——”
嘴上这么说,人却没动。
令月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好啊。”
她站起来,声音清清脆脆:“元爽舅父有兴致,令月敢不从命?”
满场一静。
令月环视一周,忽然冲那个捧木匣的小黄门招了招手:“把东西抬上来。”
木匣打开,是一杆秤。公平秤,黄铜的秤杆,雪亮的秤钩,往厅中一放,灯下泛着幽幽的光。
“作诗之前,令月先借舅舅家的席面,称一样东西。”令月提着秤,走到厅中,“诸位知道,令月随驾东迁,一路看见的,是旱,是饥,是翻了的粮船。朝廷的赈粮,漕运的米,一粒一粒,都是百姓的命。”
她提起秤杆,声音陡然一转,竟带上了戏腔:
“——今借武府一席酒,称一称,这席上的山珍海味,是几石赈粮换的!”
话音未落,她开口唱了起来。
那不是诗,是一支歌,调子是洛阳坊间最熟的”劝善歌”,词,是她现编的——
“武家门第高又高,皇恩浩荡如河滔。前年赏锦一百匹,去年赐金八百劳。今日席上羔儿酒,几石粮,几吊钞——”
满场先是愕然,继而有人憋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武元爽的脸,一点一点涨红了。
歌还在继续,一句一句,字字合辙,句句押韵,唱的却全是账:武家三年领的恩赏,折算成粮是多少;武府今夜这一席,够多少灾民吃几天;武元爽”好说”的那些门路,每一桩”好说”背后,过手了几成好处——
“——劝善歌里无戏言,一笔一笔,天上见!”
最后一个字落地,满场死寂。
落针可闻。
武元爽端着酒盏,僵在原地,脸从红涨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涨成了紫——那歌里的账,每一笔都经不起查,可查起来,每一笔又都”合乎规制”。她把规制里的亏心,当着满洛阳的面,唱成了曲儿。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小丫头片子,是往死里揭。
“殿下……”武元庆的声音都干了,“这、这诗……好,好……”
“元庆舅父谬赞。”令月放下秤杆,拍了拍手,笑眯眯地坐回原位,“令月作的不好,诸位多包涵。就是有一点——”
她端起果汁,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
“席上这些账,回头漕运司和大理寺要是问起,诸位可都得说实话。令月记性不好,唱过就忘,诸位……忘了没?”
满场的宾客,冷汗下来了。
这话的意思是:今日这席,谁听见了什么,谁要是传出去半个字——她”忘了”,可大理寺记得。
令月放下杯子,环视一圈,笑容天真无邪:“吃菜,吃菜。舅舅家的厨子,比宫里的强。”
——
宴散,回程的马车上,武媚娘坐在令月对面,从上车起,一句话没说。
令月也沉默。
车过洛水桥,武媚娘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得反常:
“谁让你当众算的?”
“他先动的手。”
“他是长辈。”
“他先动的手。”
“令月。”武媚娘的声音冷下来,“今日席上,洛阳城一半的官员,你都让他们记住了’昭宁公主不好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明天起,你每一步都在明处。你舅舅们不敢动你,可他们背后那些盘根错节的人——你今日唱塌的,是他们三年的面子。”
“面子塌了,里子才会露出来。”令月顶了回去,“娘,女儿今日不唱那支歌,武家就会乖乖让出漕运司的位置?不会。他们只会觉得公主病弱可欺,变本加厉。今日我把他们骂疼,他们才知道,凤冠底下这只手,会打人。”
“强词夺理。”
“娘。”令月抬起眼,直直看着母亲,“您十四岁进宫,被人当成小猫小狗的时候,是忍过来的。女儿不才,不想忍。您当年没有舅舅,只能忍;女儿如今有爹有娘,为什么还要忍?”
武媚娘盯着她,盯了很久。
“停车。”
马车停了。武媚娘掀帘下车,换到了后面的车驾上。
母女第一次不欢而散。
——
冷战,持续了三天。
这三天里,令月照常去给李治请安,照常上课,照常批她的别业账目——只是立政殿的门,一次没登。武媚娘也没召她。
第三天傍晚,令月正在别业给孩子们上课,青梧进来了,脸色古怪。
“殿下,”她把一张字条递过来,“门口有人扔进来的。没留名。”
字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清瘦,力透纸背:
“温掌柜暴毙。漕运案线索全断。下官奉命查访公主。明日辰时,别院问话。”
落款没有名字。
但那个字迹,令月上辈子在《盛世天下》的游戏档案里见过无数次——每个玩家都熟悉,因为他是整个游戏最难收服的人物之一。
狄仁杰。
她捏着那张字条,心里翻涌的不是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兴奋。
温掌柜死了。
她埋在长安的饵,断了。
而查她的人,偏偏是狄仁杰——她名单上排在最前、还没来得及去并州会一会的那个人。
历史这只大手,把她所有的计划拧在了一起,拧成了一个死结。
令月把字条凑到灯上烧了,看着火光,忽然笑了。
“青梧姐姐,”她说,“替我备一身素净衣裳。明日辰时——”
“本公主要去会一会,这位非要跟我抢生意的狄法曹。”
窗外,洛阳的夜色沉沉压下来。武府的方向,隐约传来丝竹声——他们在庆祝什么,或者在密谋什么。
令月吹熄了灯。
第一笔账还没算完,第二笔,已经递到眼前了。
——
第二日一早,令月还没起床,劝善歌已经传遍了半个洛阳。
茶楼里说书的,酒肆里卖唱的,连南市挑担的货郎,嘴里都哼着那调子。令月让人出去打听了一圈,回来报说:昨夜武府散席不到一个时辰,就有宾客把歌录了下来,连夜送去了相熟的说书人那里——本意是想把这桩丑事坐实了、扩散了,好让武家颜面尽扫。
结果一夜之间,风向变了。
洛阳百姓不管”武家欠粮”是真是假,他们只觉得这首歌解气——豪门大户的账,编成了小曲儿,句句听得懂,字字戳心窝。茶楼里每唱到”几石粮,几吊钞”,满堂彩声。
令月听完汇报,笑得直不起腰。
“他们本想泼脏水,”她擦着眼角,“结果帮我办了场全城首演。青梧姐姐,记下来——往后要用舆论,就找想害我的人帮忙,他们比说书人卖力。”
——
武府,此刻正在开紧急会议。
厅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武元爽一夜没睡,眼睛肿得像桃,一开口就骂:“那个小贱人!她怎么敢——大哥,你还拦着我,你看看,现在满洛阳都在唱咱们家!”
“你闭嘴。”武元庆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可他还端得住,“你还好意思说?是谁先招惹她的?”
“我——”
“你什么你?满座宾客,人家一个九岁的孩子,你让人家即席赋诗,你想干什么?你那张脸,让一支歌剥下来贴在了城门楼上!”
兄弟俩正吵,角落里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父亲,大伯。”
是武承嗣。这孩子缩在圈椅里,手里捧着一杯茶,小声说:“孩儿觉得……现在吵这个,没用。”
两兄弟同时回头。
“歌已经传出去了,收不回来。”武承嗣的声音不大,可一句话是一句话,“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几年的账做平——漕运司、河渠署,该打点的赶紧打点,别等那位殿下真拿着歌里的数字来查。还有……”
他顿了顿,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