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亡夫的亲友们缠上了》
即便姜怜有意想避开顾长昭,只是同在一个屋檐下,难免碰面。
几次碰面,顾长昭言语都是不冷不热的,也从未听他喊过自己一声嫂嫂,只是每当她离开时,后背总有一道视线紧紧跟着。
今日姜怜又去给萧夫人请安,几日相处下来萧夫人已不似初见那般不满,几句言语将她哄得合不拢嘴。
笑声传到了房外的顾长昭耳中,他冷笑,几日功夫竟就将她母亲哄得这般,果真是心机深沉的女子。
他大步跨进房内,笑声这才略收,萧夫人含笑望着他:“你来啦,阿怜正与我说话本呢。”
“阿怜说她看过一个话本子,男主角本是先与女主角相遇,男主角暗生情愫却不耻开口,可不过是几面之缘的缘分罢了,就这样生生错过,待再见她竟成了兄长的妻子,一时气闷竟……”萧夫人愈说愈笑,眼角甚至溢出泪来,“竟上吊自缢了!”
“你说好笑不好笑,他自己不表白心意,不过几面之缘,那女主角自然不知,更不会对他有什么情意,若这也就罢了,竟蠢得想不开吊死!”
萧夫人说着又忍不住笑出声,顾长昭只一言不发地听着萧夫人与姜怜闲说。
又过了须臾,萧夫人也乏了,就让他们退下,姜怜和顾长昭便起身退出屋子。
姜怜与顾长昭并肩走了几步,快到自己的院子,却听顾长昭忽然开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姜怜茫然。
顾长昭转身面向姜怜,影子逐渐将光掩住,连同她也被笼罩其中,他逐步逼近,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她,似是要从她表情微妙的变化中看出她的罪行。
她有什么罪?她不过是嫁入侯府后才认识了顾长昭。
“你不记得了。”他突兀的言语打散了她的腹诽,语气笃定,又似藏着幽怨。
她愕然抬头,春雪刚过,树木还未恢复生机,在满是枯色的庭院中她身着柳绿的衣裙成了唯一的春色,春色动人不自知,搅得冰雪融化。
“元夕夜,我摘了你的面具。”顾长昭冷淡提醒。
元夕?姜怜愣愣地望着顾长昭,懵懂的模样竟有几分可爱。
倏然,她眼睛略微睁大。
她记起来了。
姜怜早在与李家定婚前便知道了父亲有将自己嫁出去的意图,女子出嫁再寻常不过,可父亲是要将她嫁给一个不久人世的病痨鬼,姜怜自然不愿。
只是她也明白靠劝是劝不住姜父的,她得自救。
姜怜起先看中的人其实并不是顾长信。
那日姜怜外出采购,偶然听见街角两位大妈闲聊的话。
“若说女婿,京城谁不想女儿嫁给陆怀远,不仅是大理寺卿,还生得面貌好,待人也温柔,对我们寻常百姓也笑哩!”胖妇人摇着蒲扇,坐在街角的馄饨铺前,面前摆着两碗馄饨。
“美得你!那样的人定是要娶京中贵女的!”对面的瘦妇人端碗扒两口馄饨,将肉都嚼净了才放下碗,张口便是嘲笑她,“陆大人不过待人温柔了些,就真当他谁都娶?说难听点那是处处留情!轻佻风流!”
“怎的不可能!”那人脸臊得一红,却不肯服了软,梗着脖子犟嘴,提高了嗓门,“那你可曾听说陆大人和哪位有过情,这样的人一旦动情定是要娶对方为妻的!”
两人争论得面红耳赤,连同街边路过的人都不约而同多看她们几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姜怜将这话记在了心上,心里生出好奇,便带丫鬟去了大理寺前的一条街,佯装在挑选首饰,换了好几家铺子,在铺前站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大理寺下了值。
一位气度不凡的男子从里出来,当时面上无笑,却在被顽童撞时也未恼,反说了句:“勿在这里玩闹,来往车辆多,当心被撞。”
两个顽童也不会行礼,凭着记忆中大人的样子行了个拙劣的礼,瓮声瓮气道谢,那人浅笑,挥手放他们离开。
寻常衙役被顽童撞了动辄怒骂,更甚也有踹一脚的,他这样倒算是温柔,却又觉得和那几个妇人说的有所出入,索性又等了会儿,却始终未见衙役外的人出来。
姜怜又想到那几个妇人也可能并未亲眼见过陆怀远,兴许也是像她这般听旁人说来的,说得不准也是有可能。
京中贵人如云,却也得听父母之命的,唯有这陆家很是不同,陆怀远的父亲早逝,他的母亲常年在苏州居住,听说是在养病,自己儿子的事是丝毫不管,姜怜很快便下了决心。
悬挂的各式灯笼将夜照得暖黄,楼阁间嬉笑声与乐声不断。
元夕夜,京中贵人们也都出来游玩们。
姜怜早做好了准备,寻了个童子,告诉了他那人的相貌特征,托他去找。
不多时,那童子跑了过来,拉着她的衣袖拽到一处空地,抽了抽鼻子,指着一处面具摊前站着的两人:“你说的是不是他?”
姜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见到了陆怀远。
他身边跟着个女子和他似乎是相较年龄,身量也相仿,两人正站在面具摊前,似是在选面具。
陆怀远却对她没剩耐心,好似并不是多亲密的关系。
“萧静初,你面具选好了没?”顾长昭面若寒霜。
他向来不耐陪人游玩,即便是表妹,他的耐心也不过一炷香罢了,若不是母亲要求,他早甩袖而去。
“好了,好了!”萧静初倒不被顾长昭的催促所扰乱了心情,挑了面老虎的面具戴上。
“就这个了!你付钱吧!”不等顾长昭将银子递给摊主,先一步欢快地跑走了,她相貌全被面具遮住,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踮脚远眺,忽地指向一处,惊呼,“呀!有耍杂技的!”
然后,她就蹦蹦跳跳左绕右绕,身上的彩线晃荡,像欢快的鱼跃入了潮流,不见踪影。
“萧静初!”顾长昭再要上前,已是被人群阻隔,须臾便被裹挟着挤入了岔道。
等从人群里出来了,哪里还能看见萧静初,已是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
顾长昭转身不打算亲自去寻,冷着脸对随从吩咐:“你去找她”
“啊?大人?”随从一愣,赶忙唤顾长昭。
然而顾长昭脚步未停,已走远了。
“贵人,要不要来猜灯谜呀?赢了送灯笼!”一个小贩拦住了顾长昭。
“不必。”他不耐地一瞥,脚步忽地顿住,视线重回,向左踱两步,看清了站在灯谜摊前的姑娘。
她混在人群里,人群挤挤攘攘,时不时将她的身影阻隔,只那一张虎面具格外惹眼。
顾长昭阔步上前,快而准地攥住了萧静初的手腕,一把掀开她的面具:“萧静初!你……”
话没能说完,因为面具下的是一张与萧静初无一分相似的脸。
柳叶眉,丹凤眼,似莲般清丽,耳边两条珍珠耳坠晃动,细细一根线,仿佛随时要断裂滚落,叫人不由想伸手护住。
顾长昭才留意到两人衣饰也不同,同样是红色的裙,萧静初的衣裙颜色更亮,绣纹华丽繁复,姜怜只是最朴素的石榴红裙,裙摆上几乎没有绣纹。
那一簇火明亮热烈,好似要烧进他的心里般,来势汹汹。
顾长昭霎时松手,后退几步。
“抱歉。”连声解释也无,他垂落的手蜷缩又松开,最终转过身匆匆离去。
“表哥!”不料,一道欢快的声音叫住了他。
“你真是太慢了,怎么才找到我?”萧静初竟也在灯谜摊,手上提着盏兔子灯笼,笑得没心没肺,得意地举起灯笼给他看,“瞧!我赢来的!”
接着她又掂脚,往顾长昭身后张望,只看见被人群遮掩的窈窕身形:“咦,你刚才是在和谁说话,哪家姑娘,我认识吗?”
“回府。”顾长昭把她昂着的头按下去。
“啊?”萧静初哀嚎,“我还未玩够呢!”
“你今日仗着有我来陪,未带侍女出门了,竟还任性妄为,若是被拐子拐去怎办?!”顾长昭的训斥一轮又一轮,听得萧静初心烦。
他们回府必要经过相同一段路,顾长昭一眼便又见到方才的女子。
她一个人站在素芳酒楼旁,垂着头望着脚尖。
她怎还在这里?
方才是他处事欠妥了些,他思量着警告萧静初:“你站在着别动,若动一步,日后别想再出门了。”
见萧静初蔫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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