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亡夫的亲友们缠上了》
“顾长信疯了?”霍舟的话说得直白,毫不掩饰他的震惊和不解。
霍舟是今日出门后才知晓的此事,彼时已是满城的风言风语了,街头巷尾都将此事当成了一件罕见的趣事去议论,说是永安侯府的世子仗着权势强拆了一对姻缘,将一商户女强取豪夺了去。
霍舟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是可笑,又不是什么高门淑女,一个商户女而已,何至于让顾长信情根深种还强取豪夺,平白给自己添上这脏名。
不料待他见了顾长昭,却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荒谬可笑的流言竟是真的。
“你怎么也不劝劝?”霍舟瞠目结舌,愤愤道,“他性格木讷心软,易受人蛊惑,那女子必是利用他,欲成为勋贵之妻!”
“我也是这么说。”顾长昭将菜肴拉开,以免酒液落进了菜里,啜了一口茶慢悠悠说,“可他不信。”
“那你就这么任由着他胡来?不拦着?”霍舟音调都拔高了。
顾长昭斜了他一眼,霍舟是兄长的好友,现任金吾卫大将军。
二人同为武将,不知是不是巧合,这两个人脑子都不怎么聪明,他兄长从前好歹听劝,霍舟最是一个不听人劝的恣意狂傲的性子,最烦别人劝阻这个字,如今竟也要劝阻别人。
“劝不动,拦不动。”顾长昭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你不是都听说了,我和祖母把他关了祠堂,他直接闯出去深夜前往李家强将婚给退了。”
“那再强把他和姜家的婚退了呗!”霍舟满不在乎。
“有一就会有二,谁知道他日后还会做出什么样的事,还不如早早在事态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之前就定下来。”顾长昭有些头疼,他暂且不想再和蠢人打交道了。
“说的也是。”霍舟嘟囔,又问,“那婚期定在了什么时候?”
“明日。”
姜宅今日已忙成了一团,姜父先是被要和侯府结为亲家的喜事砸得头晕眼花,后又被通知婚期就在明天,立时也没时间喜了,匆匆忙忙给姜怜准备嫁妆。
侯府那样尊贵的人家,原先准备的是不够了,还得再添些,这样也显得他们姜家有脸面,不被人瞧不起不是?
至于婚服倒不用再准备了,原先那套就能用。
整个家忙上忙下,姜父更是忙得歇不了脚,又听门房来报说侯府来人要见姜怜。
姜父以为是顾长信,虽是不合礼法,不过人家是世子,都随他,便要将人请进来。
不料,进来的却是个芝兰玉树的公子,男子朗目疏眉,眉眼间尽是疏离冷意,叫人不敢靠近。
听闻是侯府的二爷顾长昭,姜父忙弓腰,顾长昭已无视了他,径直入了屋,坐上主座。
也就是此时,姜父才见他还带了个人。
男子红衣锦袍,玄黑革带束腰,衣摆用金线绣着枫叶,行走间金色枫叶翻飞,腰间配着把长剑,愈衬其意气风发,斜眼瞧了姜父一眼,便也自顾自选了个座落下。
顾长昭言简意赅:“我要见见她。”
他口中的那个她,自是指姜怜。
姜父会意,笑说:“我这便去唤她过来。”
说着,姜父就要动身。
“直接见不合规矩。”顾长昭蹙了眉,道,“端架屏风来。”
待屏风摆好了,才去请姜怜来,前堂就剩下二人。
霍舟不满:“摆了屏风我还怎看那女子?”
“说什么轻浮之语!”顾长昭低骂,“若不是你纠缠,你本不该来此的!”
霍舟听闻婚期定在了明日,非要同顾长昭一起亲见顾长信的心上人,看看是怎样的一人。
顾长昭头疼,此人就像疯狗,不合他的意,他是半步都走不了的,无可奈何才应了他,他竟还想不摆屏风,实在视礼法于无物。
霍舟一蹙眉就要与他争吵,这时屏风映出影影绰绰的影子,是姜怜来了。
姜怜才站在屏风后行了一礼,刚一坐下便听一人发问,语气急不可耐。
“你便是勾得我顾兄发疯的女子?”
姜怜一怔,她听闻是侯府二爷来见她,只是市井上都说侯府二爷是个极重礼数的人,这人行事如此莽撞,不知是谁?
“小女子从未勾引顾郎。”她揣摩着开口,“不知公子是何人?这样污蔑小女子?”
又听一声冷笑,却是被另一人截断了话,言语守礼,声音却是冷淡疏离。
“让小娘子受惊了,这位是兄长的挚友,事涉兄长,他难免心急冒犯了小娘子。”
这便是世子的弟弟了,姜怜思量,从前听顾长信提起过,说他弟弟顾长昭端正严厉,重视礼数。
“无碍。”姜怜早料到会遇到刁难,只是没想到这样快,她沉得住气,很快便答,“公子是对小女子生了误会,小女子与世子之间只有真心,从无勾引。”
对面那人却不满,又是一句诘问:“若非勾引,你这样的商户女如何能嫁入侯府?”
还未语罢,引得顾长昭一声训斥。
“住嘴!我许你跟来,不是许你胡闹的!”
因有屏风的阻挡,姜怜的表情不会有人看见,她褪了一贯的柔弱温和,冷冷地望着屏风后模糊的人影。
她觉得好笑,这两人是在她面前演起戏来了吗?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
她已是乏了,要警告就快些警告吧,吵得人耳鸣。
姜怜取出手帕,捂着唇发出几声短促又压抑的咳声,登时二人的争吵声便停了。
两道视线重又回到姜怜身上,正目不转睛盯着屏风映出的影子,仿佛视线能穿透绘着山水的屏风看到她的脸。
怎还病了?
顾长昭皱了眉,明日就要成婚,可别再出什么事。
霍舟却在想,听这咳声就知道是个弱柳扶风的病秧子,顾长信竟喜欢柔弱这款的。
神思又被拽了回来,顾长昭语气轻飘飘的,仿佛不过随口一提:“日后你便是我的嫂嫂了,望嫂嫂能够守礼,不要行差踏错辜负了兄长一片真心才是。”
姜怜也温温和和作答:“自当如此。”
“呵,戏子。”霍舟冷笑。
姜怜全当没听见,她已看明白此人是个鞭炮,对她已有了成见,必不会对她温和。
不过是个外人,避着便是。
要紧的是顾长信的家里人,还是得小心应付。
送走两人,成婚的事亦匆匆忙忙准备完,过了一夜两家都早早起了。
锣鼓声震天,街头巷尾围满了凑热闹的百姓,对着红轿指指点点,却也不敢议论得太大声,只敢交头接耳地小声说两句。
姜怜在一片的红送入了侯府,姜家人人脸上带笑,顾家却是除了顾长信无人笑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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