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岁】1991—1994

对菲利希亚来说那是最幸福的时候也是最坏的时候。

六岁那年的秋天，你穿上了斯梅纳体育学校的训练服，那件衣服即使是对正在抽条的你来说，也有点过大了，领口松垮垮地挂在你的身上上，袖口要卷几道才能露出手指来。

你满意的看着镜子里你的新造型，金色的头发从帽子底下钻出来，漂亮蓝眼睛在镜子里亮得像涅瓦河化冻后的河水。你对着镜子转了一个圈，训练服的下摆在你膝盖附近晃荡，像游荡的浪花。

你觉得自己像那么回事了，真棒真棒，伟大的明日之星。

斯梅纳在列宁格勒是一个响当当的名字，1968年建校第一任校长德米特里·尼古拉耶维奇·贝索夫亲手把它从一无所有拉扯起来。早年的斯梅纳连自己的球场都没有，教练们带着孩子在别人的场地上东奔西跑。但到了八十年代，斯梅纳已经成了整个苏联最好的青训学校之一。1984年泽尼特拿下苏联联赛冠军的时候，一线队里有十个人是从斯梅纳出去的。

你每天放学后就骑着自行车去训练，列宁格勒的冬天来得很早，十月就开始飘雪，训练场的草皮冻得硬邦邦的，摔一跤膝盖能疼好几天，但你完全不在意，仍旧乐此不疲的在草皮上奔跑。

你跑得并不快这一点你自己也知道，没办法速度这种东西大概是天生的吧，你的脚很难跟上你的想法。教练也看出了这点，他给了你一个新位置，一个适合你的位置。

"菲利希亚，你就在这里。"教练蹲在你面前，呼出的白气弥散在空气中。"菲利，你是防守时的最后一道线，你只要盯球把球拦下。当球到你脚下的时候，那就是我们反攻的时候。”

你点了点头，你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听懂，但你确实做到教练所吩咐的。你站在所有人的后面，看球在灰色的天空和绿色的草皮之间飞来飞去，看队友们的背影在远处晃动，看对面的前锋一次次逼近。你的速度并不快，但你的眼睛和头脑要比别人快一点点，你总能在球到来之前就知道它要往哪里去。把球截下来，停住，传给身边的人。教练交给你的任务，你总能出色完成如此令人安心。

食堂阿姨是最早记住了你名字的人，她们叫你"小蒲公英"，因为你每次训练完，头发总是乱蓬蓬地炸开，像一朵被风吹散了的蒲公英。她们会在你的盘子里多放一块肉，或者悄悄塞给你一个苹果。"多吃点吧，小蒲公英，你还在长身体呢。"胖胖的安娜阿姨温柔的摸着你的头，手上的面粉沾到了你的头发上。你咬了一口苹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你冲她笑了一下，“谢谢你安娜阿姨！！”

你笑起来的时候，似乎整个人都在发光。漂亮的蓝眼睛如同一轮弯月，金色的睫毛在灯下像撒了一层碎金，就像灰暗的冬天里从云缝中漏出的阳光。

（APP85好难写）

队友们喜欢你，这一点毋庸置疑。训练的时候有人为你传球，休息的时候有人把水壶递给你，比赛的时候有人在你进球后和你庆祝。但仅此而已，结束之后没有人叫你一起走，周末没有人约你去家里玩，更衣室里大家聊天的时候，你坐在角落里收拾东西偶尔有人转头看你一眼，然后又把头转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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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发现了，他们在害怕你。

训练营的孩子都知道菲利希亚.帕斯托莱，没有人不知道他。清澈的如镜子般的蓝眼睛，黄金般的发丝，他整个人就像是从童话书里撕下来的插画。他真的是真实存在的人吗？如此阳光，如此美丽，如此.......另类。如同快乐王子的化身，但这里并没有他的燕子。

“你们不觉得帕斯托莱，呃、我是说、你们不觉得他很奇怪吗。”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还好吧？只是他长得很漂亮而已，踢球也没什么问题呀。”

“真的吗？那你下次和他一起去食堂。”

“那还是算了，被他盯着的话，我会害怕的，他太漂亮了。”

“是啊，他太漂亮了”

在自然界中过度的鲜艳往往意味着危险，而当某种事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围，那么大脑会发出警告因为恐惧，是的恐惧。

你能感受到他们在害怕你，你拼命表现自己的乐观与友好，但他们就越发疏远你。你能意识到但却无法解决，这种无力感席卷了你的全身，不过至少不会有比这还坏的事了吧？

1991年冬天的圣诞，一个绝望消息被宣告，巨大的变动席卷了街上的每个人，你也不例外。但与解体的痛苦相比，你的痛苦似乎格外渺小。

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家里的氛围变得越来越糟糕了，继父原本兑水的伏特加变成了纯饮，母亲一直在哭，姐姐比你的年龄要大已经上了寄宿制学校不经常回来，于是你就成为了那个最尴尬的人。你努力想要改变家庭的氛围，但都无济于事，无论是阳光的笑容还是球队的趣事亦或是比赛的胜利都无法改变。

直到那嘴角流出的鲜红似乎让一切改变了，红色、触目的红色伴随着口腔的腥甜，耳边传来一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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