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君安》
邓瑧随梁畲至东街一所黑色大门的宅邸,愈加确认梁畲的‘夫人’是那位高氏女子,梁畲几乎一路小跑,邓瑧见他着急,也没有功夫打量这处。
穿过垂花门,抄手游廊,进入内室之中,邓瑧看到床榻之上躺着一位肤色白的近肤透明的女子。
邓瑧先看诊,确认是瘟疫。
距离瘟疫刚发生已过去两月,现在瘟疫不像当初染病即亡,症状轻也有治愈的可能,偏偏这位姑娘是重症,情况危险,邓瑧先让人去煎药,又是施针,又是喂药,想尽办法使她体温降下。
邓瑧没有白来一趟,前后半个时辰过去,她醒了。
梁畲三步两步上前,坐在床尾,握着她的手:“清猗......”
高清猗在梁畲握住她手的那刻,猛然把手缩回,把脸侧回去,闭上双眼,使梁畲关切之语,憋回肚子,邓瑧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高清猗不理他,梁畲起身与邓瑧道:“有劳大夫解惑,我夫人是否可痊愈?”
梁畲彬彬有礼,与先前那副纨绔子弟的行为大相径庭。
邓瑧正要回答她,高清猗抢白道:“我不是你夫人,你无须救我,让我死了就行。”
梁畲也不生气,耐心的询问邓瑧。
邓瑧目光越过梁畲,偷偷瞧了高清猗,高清猗脸型偏窄,五官精致,不见血色,是个冰美人,远远看过去毫无温度。偶然一见,邓瑧注意到高清猗看梁畲背影目光复杂,邓瑧也不了解他们之间的事,看不明朗。
邓瑧见她否认‘夫人’称谓,斟酌一番,想了个其他称呼:“姑娘症状明显,较为严重,现下暂且先退热,需要慢慢治疗,急不得一时一刻。”
梁畲躬身行礼:“可否劳动大夫每日过来?”
邓瑧还有祖母需要照看,一来时间不够,二来梁家与高氏的恩怨她本不欲插手,见到这位姑娘又心软了,邓瑧心下叹了口气:“按照我的药方,每日早晚煎好与她服下,医馆事务繁忙,我两日来一次。”
梁畲恨不得邓瑧能住在这里,也知道现下情况,处处要用大夫,只能同意。
梁畲招了招手,一位侍女捧着托盘上前,上面是六个金饼并一盒珍珠:“这是诊金,不成敬意,请大夫务必收下,以后也好叨唠。”
梁家真有钱,不收白不收。
直到邓瑧出门,高清猗再未开口说一句话,梁畲又派人将邓瑧客气的送回医馆。
邓瑧在医馆也有休息的内室,推开内室门,刘羡坐在椅子上拿着书随意的看了起来,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料想是邓瑧回来,一抬头露出和煦温和的笑容。
“瑧儿。”刘羡唤了一声。
这些时候二人各自忙碌,自上回见面已过去月余,忙碌的时候,无心想其他,这会儿见到朝思夜想的人在跟前,忍不住将人紧紧抱住,以缓解心底的思念。
二人腻腻乎乎了一会儿,才稍稍分开点距离,见到桌上放的又是新奇的糕点,邓瑧捻了个尝了尝,是从前未尝过的新口味,荔枝陷的,清新不腻,咽下一个后,邓瑧好奇道:“这功夫上,汤官还有时间研制糕点吗?”
汤官没时间做,架不住刘羡命他做,刘羡不想破坏他在邓瑧心目中高风亮节的形象,随意的回答:“宫中的糕点照旧。”
邓瑧吃过各类的糕点,最喜欢还是宫中的,去梁畲外宅忙碌了一上午,连口水顾不上喝,急忙忙的赶回来,这会子才察觉到肚里早已饥肠辘辘,吃了一个才不那么饿,邓瑧放缓速度慢慢进食。
两只手上沾满糕点碎屑,额间头发垂落在眼睛处,邓瑧抬手臂蹭了蹭,没有蹭下来,正要去洗手。
刘羡见到,抬手,轻轻将她眉眼间的发丝拨开撩在耳后根。
一举一动被人放在心间的感觉让邓瑧内心雀跃,把吃了一半的樱桃酥举到刘羡唇边,刘羡毫不迟疑低头张唇咬住樱桃酥,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邓瑧感觉指尖被舌尖扫了一下,软绵绵,湿漉漉。
调戏不成反被调戏,邓瑧耳根微红,假装没有注意到,继续吃糕点,刘羡笑了笑,没有戳破邓瑧的小心思,将邓瑧被子中的茶水斟上。
连着吃了四个,又喝了半壶茶,饥饿感才消失。
清洗手脸,邓瑧满足的靠在刘羡身边,偷得浮生半日闲,享受难得静谧的时光。
吃饱喝足难免犯困,一会儿眼皮子要耷拉下来,邓瑧不想难得与刘羡相见时间,被自己睡过去,又睁开眼眸,哒哒哒的去把刚在挣到的财物取出,摆在刘羡前面,笑嘻嘻道:“我刚才出去一趟挣得。”
一副得意洋洋求赞赏的模样,看的刘羡心里痒痒的,顺从的夸奖:“瑧儿医术妙手回春,出去看诊一趟抵的上普通大夫半辈子的收入了。”
“嘻嘻。”邓瑧笑着把黄金与珍珠收起来,又坐在刘羡身边和他聊天。
说起了上午发生的事:“梁畲请我去为那位......你先前提到过的高氏姑娘看诊,她传染了瘟疫。”
邓瑧三两语说了事情的经过,最后与刘羡感叹道:“据我观察,梁畲挺喜欢那女子的,那女子说不好是什么想法。她也是可怜,自家人被梁家害死,独留她一人,还被梁畲困在深宅大院,也不知道将来会如何?”
刘羡心下自思,前段时间梁家不肯给粮,派江岭潜入梁氏宅邸寻找能制约梁家的把柄,迫使太仓令放粮。梁家人谨慎小心,江岭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刘羡只好又将目光转向太仓令李大人,大仓令的把柄比起梁氏好拿捏许多。
经过刘羡与常任引的调查,这位太仓令任职五年多,陆陆续续吞噬官仓粮食十万石,数额庞大,令人侧目。刘羡将收集到的证据送了一半给他,遣人告诉太仓令,正常供给粮食,将来死的只有他一人,若还继续克扣,冥顽不灵,三族难保。
太仓令惶恐不安,只得听刘羡的命令行事。
粮食的问题暂且先解决了,瘟疫结束后,梁氏一族的问题仍旧在,刘羡若想达成目的,梁氏一族是绕不开的绊脚石。
或许高氏之女是突破口也未可知,刘羡道:“瑧儿,我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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