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君安》
药煎好了后,在吴嬷嬷的帮助下,给老夫人喂下,邓瑧在旁守着,不敢离开,直到子时时分,老夫人才迷迷糊糊地的醒来,精神头看着比前几日更差,邓瑧心里偷偷发酸,在祖母面前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掖了掖被角,笑道:“祖母醒了就好,可把我们快急死。”
内室之中只有吴嬷嬷和邓瑧在,二人皆带着面障,瞬间老夫人明白自己得了什么病,半晌不言,急切推开邓瑧放在锦被上的手:“这里不用你,让府医和吴嬷嬷照看祖母便可。”
邓瑧故作轻松道:“府上防疫,诊脉之事,还需要府医操劳,他忙的前后脚打架,顾不上这里,延寿堂由我照看,我的医术不比府医差,祖母安心便是,听孙女的话,治疗看病,不过几日就能好起来。”
吴嬷嬷也帮着一起安抚老夫人,说些‘安心养病’之类的话。
老夫人对自己身体状况心知肚明,知道不过是挨日子罢了,劝不动邓瑧,只好作罢:“你和吴嬷嬷千万小心。”
“我们会的,祖母放心。”
老夫人状况暂且稳定,睡下后,邓瑧带人直奔安和居,安和居的大门紧闭,邓瑧令红渠去敲门,门外有小厮的声音喊道:“三老爷、三夫人吩咐不让开门,大小姐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邓瑧冷笑,那里能等到明日,她此刻肯不得能揍邓壕一顿:“康远,把安和居的大门给我砸开。”
康远只听邓瑧的命令行事,二话不说,一脚踹开安和居大门,里面有小厮丫鬟拦着,康远三人武艺不俗,又将碧岫苑里的人全带了出来,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厮丫鬟着实不是他们的对手,三两下康远等人捆住丢在一边。
邓瑧又直奔内室,苏静词及邓琅兄弟姐妹四人拦在门口。
苏静词见邓瑧来势汹汹,问道:“瑧儿,就算如今这个家是你做主,你也是晚辈,大半夜的,闯入三叔三叔母的院子,像话吗?”
邓瑧耐心道:“我寻三叔,三叔母让开。”
邓壕与苏静词二十来年的夫妻,早已分房睡,这会儿邓壕一人睡,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把人惊喜,苏静词心中狐疑。
狐疑归狐疑,但邓瑧这样闯入,把他们置于何地,苏静词道:“你别以为当了几天家,整个邓府就是你做主,你想都别想。”
邓瑧道:“三叔母,三叔很有可能染上瘟疫,我前来为他诊断,我好心劝你让开,若是安和居一屋子的人因三叔一人全院染上瘟疫,那侄女只能将整个安和居封闭,三叔母真要与三叔共进退吗?”
苏静词吓的往后退了一步,不敢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邓琅几人也吓得面无血色,暗地里扯了扯苏静词的衣袖。
苏静词愣愣的将门口让开。
邓瑧抬腿进入屋内,一回头发现只有她与康远进来,苏静词母子几人远远的躲在一旁。
邓壕躺在床上,浑身开始发热,见到邓瑧来了,拉着她的衣摆道:“大侄女,救救三叔。”
瘟疫发生后,邓府在邓瑧的主持下井井有条,邓壕也不觉得瘟疫有多可怕,偏生他又是个闲不住的人,偷摸的去烟花柳巷,因他从未染上,邓壕胆子逐渐大了起来,去的此次越加频繁。
昨日他从外面回来后,听苏静词提到老夫人胃口不佳,夫妻暗地商议,老夫人也是媳妇熬成婆,掌管邓府中馈,屋内的私库恐怕比公库的还要多。自邓璟出生后,老夫人最疼的是邓璟,其次是邓瑧,这样算下来,老夫人一旦过身他们三房什么也没有捞着,故此邓壕去探探老夫人虚实。
谁知道回来后,邓壕感觉到身上不太对劲,浑身滚热,想去喊人偏生嗓子又疼,见到邓瑧进来,犹如见到救命稻草似得,紧紧拽着邓瑧的衣服呼救。
邓瑧居高临下冷漠的看着邓壕,微微弯腰将衣摆拽出来,道:“三叔不但自己找死,还连累祖母,我救不了三叔,三叔去疠迁所治病吧。”
疠迁所虽专门收治患瘟疫的病人,但那地方就那么大,也容纳不了那么多病患。不幸染上瘟疫的人,像是富贵人家,有足够多的房间,还有府医的,可以在家里隔离出一个院子出来,也能减轻官官府压力。
邓壕压根就不想去疠迁所,那里没有奴才丫鬟伺候,还没有取乐的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邓壕出身富贵,哪里肯去受罪,更何况那么多染上瘟疫的人在一起,谁知道会不会更严重。他不想去疠迁所,那地方于他而言与地府没有什么区别。
邓壕烧的迷迷糊糊的,还不肯去:“瑧儿,你是大夫,我们府上还有府医,让三叔留在家里治疗。”
邓瑧瞧了一眼屋外,道:“三叔,就算瑧儿愿意,三叔母和二哥恐怕也不愿意。”
邓瑧还故意问了站在屋外的苏静词等人:“目前府上只有一个府医,要照看祖母,我也要帮忙,且二叔母身体弱,也要顾及,若是三叔不肯去疠迁所,那便只能由三叔母照看,三叔母看如何安排?”
邓壕道:“静词你照顾我吧,以后我一定对你好,再也不出去寻花问柳,只守着你一个人过日子。”
苏静词此刻恨不得带着孩子离邓壕越远越好,邓壕的许诺全然一点用处也没有,夫妻二十几年,谁不了解谁,苏静词心中只有几个孩子,“府上上百口人,不能因一人之故,弃全家上下所有人的性命不顾,还是去疠迁所的好。”
邓瑧回头一笑:“三叔你安心去疠迁所。”
康远去外面把巡逻的将士请入府内,将邓壕带走。邓壕被抬走的时候,手舞足蹈,哀嚎不止,从苏静词几人身边路过的时候,苏静词全然转过头,当做没看到。
邓瑧路过苏静词身边时,叮嘱了几句:“府上才发了瘟疫,府医已去煎药了,三叔母安排大家每人喝一碗,预防染病,再将三叔住的屋子里里外外清洗,撒上石灰。”
“好。”苏静词道。
从安和居出来,迎面看到邓璃匆匆跑来,身后还带着十来个丫鬟小厮。
“你怎么来了?”邓瑧道。
“我听说姐姐在安和居,来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邓璃一听邓瑧带人去安和居,也带人跑来。
“已经结束了,不用担心,我没事。”
“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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