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相两和(gb)》
谢勋满脸都写着震撼的困惑。
他的眼睛实在太过好看,陆娇舟眼看着它从月牙成了圆月,愉悦地嘴角止不住往上勾,破军还在往前凑,两匹马儿的皮毛相擦,陆娇舟的人就在谢勋的侧边,在他的视野范围之内不断靠近,好整以暇地挑了下眉,“谢倦生,记住了吗?只要记住这句话就行。”
她直视着谢勋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件事由不得你。黄金万两亦或是加官进爵,于我而言无关紧要,我只要你谢倦生——进我的门,睡我的床,当我的人。”
谢勋不明白,不明白她眼底的热切从何而来,就像不明白每次两人对望,自己永远是败下阵来的那个。他明知道陆娇舟大概率又在闲扯瞎话,拿自己取乐,还是不由自主地抿了下唇,落在陆娇舟像是抿着一瓣桃粉的花,眼底稍有波澜又仓惶转开了脸。
“陆经略,你这张嘴……真该用什么堵的死死的。”
陆娇舟笑的更肆意了,她突然一扯缰绳,马头调转方向继续往京城疾行而去,渐行渐远之际撂下一句话在风中:“谢倦生,如果哪天你愿意用你的嘴来堵我的嘴,我很乐意当一段时间的锯嘴葫芦,随你心情开合我的嘴巴。现在,我要去找陛下了。”
孟隅川早就习惯了,语气淡淡:“陆大人看来蛮着急娶右相的,跑的那么快。”
谢勋实在难以置信:“尧静,你真觉得她会娶我?”
高禄觉得这里面只有自己一个正常人,不然怎么连右相大人都下意识用的是“她娶我”这个词,而且或许是他耳朵该好好掏一掏了,不然他怎么从谢勋的话里听出了除了荒谬外的一丝……不自信的期待?
孟隅川被陆娇舟震撼了那么多日子,现在难得可以看到她去震撼别人,还是以前在章平书院的同窗。他许久没见到陆娇舟呛谢勋,现在高兴得很,笑眯眯地点头:“右相,陆经略经常跟我提起您。和外界议论和盛传的不同,她似乎……不止没有大家说得那么厌恶您,反而对您爱慕已久,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谢勋嘴角极小幅度抽动了下,深深地吸了口气试图去压心里翻涌的情绪,最后的话语像是怒极了开始骂,骂的明明咬牙切齿,可听着倒多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陆娇舟……陆娇舟她就是个不讲道理的混球!”
他咬唇,难得骑着马加快了速度,循着陆娇舟背影都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孟副将,右相刚刚是不是骂人了?”
孟隅川淡定得很,甚至在感慨:“正常,他俩以前就这样,从书院到朝堂。他俩的身份都变了好些轮,但看来……有些事还是没变。”
“而且咱们的谢大人,比起正经的生气,大概更多的是嗔怒。他现在啊,等着陆经略哄他呢。”
孟隅川骑着马照常往前走了,最后的话飘飘悠悠的落在半空。
“美人嗔怒,陆经略最爱看了。”
高禄感觉他们都疯了。
谢勋当然追不上陆娇舟,她只要一跑起来就完全只能看见前面,把整个回京的队伍和他谢勋一并撂在后头。
谢勋虽说是君子六艺都有涉猎,为了毫无短板在每日处理完政务后也会花时间继续用功,但他毕竟不是武将,陆娇舟一不管不顾往前跑,他就算是在马上颠到吐都逮不住她。
“陆娇舟……”
一贯温润的嗓音此刻微微发哑,谢勋追到了城门口都没看着她的人影。城门口只有守城的官兵,官兵们刚刚还因为陆娇舟独自一人骑着马往里冲而无计可施,现在看见谢勋就像看到了救星。
禁军副统领许琦良是个五大三粗的健壮汉子,他头疼地搔了搔头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谢勋那匹马的一边,抱拳禀报:“右相大人,陆大人……直接冲进去了。她是陛下看重的人,又有功在身,我们的人不敢拦。可……”
他欲言又止。
谢勋知道他想说什么。
少帝早些日子就颁下命令禁城出入一日,从城门口至京城的一条最宽敞的大道上街巷都要歇业,禁止在街上行走,最多只能在旁围观。其目的就是为了让百姓瞧见他不是先帝,他不会对有着赫赫战功的武将卸磨杀驴,一边要求大量的人去参军,一边又不敢背弃绥太祖的铁令依旧重用文臣。他要用才,举贤避亲,不论此人姓甚名谁、是女是男、身份高低贵贱。只要他想,无论是谁都可以有最高规格的礼遇,最大的排场。
但陆娇舟这一出闹得少帝的安排都落了空。
谢勋翻身下马,眼睛用力闭了下,侧过头去调整难得紊乱的呼吸,压住身体短时间透支的不适。少有的,他在疲惫之时想得不是少帝心思为何,不是谋算人心。
“好赖话说尽了。一张嘴,什么混账话都能对着我说……”他的声音极轻,微薄的涩意从喉咙往胸膛里蔓,自语着低喃,“骗子。”
“谢倦生!”
破军在城门内像是离弦的箭“咻”的一下顺着被清尽的道路猛冲出来,好事围观的百姓站在街道边探着头,一个个惊的瞠目结舌。
谢勋听见了,然后他看见了。
刺目的、亮眼的鲜红,就这样浓墨重彩地泼洒,流淌在谢勋的眼底。
陆娇舟买来时锃亮的铁甲早就蒙上了层灰暗,洗也洗不净。她也不在意自己身上就是是什么色彩,是亮是暗。
但她在意谢勋的眼睛是亮是暗,于是她把她认为最明艳的色彩送到了谢勋的眼前。
陆娇舟的手心紧攥着买来的红绸,红绸实在是太长了,因为她过快的速度而往后呼的猎猎作响,不停抽打在她的手肘上,尤像是一面鲜明的旗帜。
谢勋移不开眼了。
守城门的官兵她这一招唬得不轻,生怕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陆经略使冲得太快勒不住马,于是急急忙忙又把路给她清开。
她愈来愈近了,低头看见谢勋微怔的神情禁不住又笑起来:
“谢倦生。”
陆娇舟在谢勋不远处勒马。她不喜欢对着谢勋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很快就翻身下马,把那一大长一大块的红绸在手肘勉强理顺,然后朝着他的位置走。
她还喘着粗气,刚才那一趟也耗了不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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