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想要落在某个人肩头》
李亦为将心中想法脱口而出。
程池不以为耻:“那你喜欢吗?”
李亦为沉默着将视线转移到电视屏幕上,巨蟒缓缓松开被缠得面色青紫的男人,那具身体软软滑落,像一截被拧干的面团,而蛇身已经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
程池低低地笑了一声,“你喜欢。”
李亦为:“……”
知道就行了,干嘛说出来。
她不客气地往后靠,将全身重量压在程池身上,后脑勺枕上他右胸。
发丝扫过程池的下巴,程池感到皮肤发痒,像被一只猫用爪子轻轻地挠了挠,柔软又不尖锐。
程池觉得李亦为像只猫,一只长着翅膀的猫,她的脊背太单薄,触上他胸膛时,凸出的肩胛骨像两片小小的、收拢的翼,不轻不重地硌着他,压在他心上。
程池低头看着李亦为,在这个视角下他能看见她发顶上的乌黑发旋,头发在那里旋出一个浅浅的涡,她的耳朵从发丝间露出来一小截,耳廓皮肤薄薄的,隐约能看见细小的血管,让他不禁联想到西方玄幻故事,恍惚间觉得她是一只被砍掉翅膀而滞留人间的天使。
他盯着那只耳朵看,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腹碰了碰耳朵尖。
当他摩挲过的那一瞬,他感受到靠在他怀中的人身体猛然一僵,然后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抬手抓住了他一旁的裤腿。
程池发现,李亦为不太习惯同人发生肢体接触。
程池总是致力于在李亦为身上寻找开关,那些藏在她冷淡外壳下的、一触即发的隐秘角落,像散落在暗夜里的星子,而这些隐藏着的、不易被人轻易察觉到的东西,被他一点点地挖掘了,这种感觉让他畅快到不能自已。
他低下头,用嘴唇轻吻耳垂,李亦为的耳朵也小,碰上去柔软温凉。
李亦为抬起一只手臂,反手捂住他的嘴。
她训斥他说:“老实看电视,不要动手动脚。”
可惜她既不是某项不许亲女朋友耳朵法律的制定者,也没有掌握操纵驯服他的某种手段或者魔法,且若是事事都听她的,他怕是要被折磨死了。
程池拉起那只捂住他嘴巴的手,顺势在手心留下一个吻,李亦为的手掌温热干燥,手指纤细却掌心柔软。
李亦为手心一痒,便下意识动作,挣扎着想要摆脱远离。
程池那只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用力,禁锢住了所有动作。
李亦为一只手被抓着手腕举过头顶,一只手被十指相扣按在她自己腹部腰间,以一种奇怪的坐姿被人桎梏住,身后是始作俑者紧紧相贴的炽热胸膛。
李亦为喊出声:“程池!放开!”
程池轻咬细白脖颈,引来被修剪得圆润的指甲陷入他的皮肤,那感觉不痛不痒。他凑到李亦为耳旁恶狠狠道:“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李亦为被他箍得动弹不得。
而挣扎也会让这家伙更兴奋,这厮绝对有什么奇怪的性癖。
电影已经结束,卡在了最后一幕。
黑色长发铺散成一朵花,盛开在珍珠色的地毯上。程池挡住的厅顶灯光,落入李亦为眼底是一片暗白的阴影。
李亦为被程池打横抱起,一路走到客厅的开关处。
程池问她:“关哪一个。”
李亦为抬起一根手指:“……左数第二个。”
“啪嗒”一声,室内顿时昏暗一片,只余几盏小灯。
怀中人身体的温度,燃烧似的热情的眼睛,是夜晚里里隐隐的幸福和慰藉,使人短暂地忘却了一切的痛苦和危难,沉醉在一种梦幻的、朦胧的情感中,任由窗外月光和灯火落在他们身上。
程池把李亦为抱到沙发上。
他们亲热了一会儿,身上的气味沾染在对方身上,李亦为没了力气,一动也不动地仰着脖颈,缓着,喘着。
光线从房顶倾泻而下,在地板上画出一个不规则的半圆,
两人温存着,李亦为枕在程池腿上,程池的大腿肌肉紧实,观赏性有余,做枕头却触感一般,太高太硬。
程池伸手摸过凉滑长发,问:“今天下午,为什么突然不开心了?”
李亦为仰脸,问:“很明显吗?”
程池说:“很明显。”
李亦为沉默一瞬,只说:“没什么,心情好坏哪有什么道理?只是听了一首比较哀伤的歌,然后又忽然感到难过。”
程池摸摸她的额头,说:“那下次别听难过的歌了,换一首开心的。”
他说:“下次,我弹吉他给你听吧。”
李亦为问:“你会弹什么歌?”
程池细细数着:“周杰伦的《晴天》、《青花瓷》、《游园会》,林俊杰的《江南》《小酒窝》,陈奕迅的《十年》《淘汰》……我什么都会弹,你想听哪首我弹哪首。”
他说着,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拂过额头,温柔轻缓,摩挲皮肤,像极了某种舔犊。
人类的基因里藏着原始的本能,或许在几百万前期的丛林里,也有一对年轻的男女像如此这般,指尖轻轻掠过对方的眉骨,抹去额头上皱起的苦恼,摆脱了文明,摆脱了礼教。
李亦为闭上眼睛。
她有点累了,想睡觉了,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和一个人这样相处,一个人这样待她。
昏暗里,意识逐渐模糊,只感觉有人亲吻她的额头,轻柔地说:“睡吧,等睡醒之后,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李亦为再次醒来时,是被自己的闹钟叫醒的,彼时窗外天光大亮。
她身上穿着睡衣,显然不是梦游时自己换上的。
阳光下,纤细手腕上的银链闪烁细碎光芒。
李亦为指尖轻轻碰上去,触坚硬的金属触感温热,已然沾染了她的体温,她转动手腕,手链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她坐回床上茫然发呆,一切都超出了心中的预期。她平日身上无一饰品,左手上本来戴了一枚戒指,现在又多了一条四叶草的链子。
李亦为看了眼手机上时间,走出卧室。
客厅的茶几上啤酒罐和烧烤袋一扫而空,垃圾桶换上崭新的黑色塑料袋,一时空空如也,地毯被重新铺平了,拖鞋被搁置回鞋架原位。
书房的门开着。
书房的门开着!
李亦为想起林砚颜的画,头脑瞬间清醒,那三副裸男像还在书房架子上放着!
之前书房的门一直关着,程池不是无礼到会随便开门的性格,便也一直没有让他进去看过,现在她站在门口,无论哪个角度往里一瞥便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对上了画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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