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想要落在某个人肩头》
他还蛮会撒娇的。
李亦为郎心似铁,在手机屏幕上打下两个字:【不行】
程池:【为什么?】
李亦为:【大夏天泡什么温泉?刚说定海边民宿,我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程池:【出尔反尔,听上去我像个进谗言的奸臣诶~】
李亦为:【能不能别在句末加语气词。】
程池:【好的,为为。】
李亦为:……
紧接着又弹来一张小狗依人表情包,一只柴犬笑得温柔乖巧,亲昵地蹭着人的大腿,下方歪歪扭扭几个白字“都依你”。
“总监。”
李亦为正要打字,忽然听到有人喊,连忙抬起头,“怎么了?”
她将手机倒扣在桌上。
在场众人几乎都颇有兴致地讨论着方案,李亦为的视线虚虚落在程池身上,四目相对间,对方冲她微微勾了勾唇。
赵志婉接着说:“有两种套餐可以——”
李亦为打断她:“你们决定就好,不用问我。”
团建的事定下来,众人殷殷切切地期待着,下午李亦为又请客吃了顿下午茶,仍然是花屿的咖啡和蛋糕,小小一个却贵的出奇,同事们挺高兴,对请客的她恭维了几句。
李亦为心情不错。
直到下午,何苗给她发来了一张检查单,一张图片冷不丁地从对话框里蹦出来,是南宛市中心医院开出来的单子,抬头印着“头颅磁共振血管成像报告单”,然后便再无只言片语。
诊断意见:左侧大脑中动脉动脉瘤;脑动脉粥样硬化改变。
建议:神经外科随诊,必要时介入治疗。
李亦为在电脑的搜索引擎里输入“动脉瘤”三个字,搜出结果后从头到尾阅读一遍。
网上简介和评论内容不尽如人意,什么“破裂后死亡率极高”“介入手术需长期随访”“复发率”之类的字眼,她掏出手机给何苗打电话。
第一个,没人接。
她等了一会儿,又打第二个。还是没人接。
等到电话打到第三个,对面的人终于接通。
李亦为心道何苗一个老太太学什么诸葛亮搞三顾茅庐的那一套。
李亦为直接问:“医生怎么说?”
那边沉默两秒,语气平淡:“医生说定期复查就行。”
李亦为说:“你的单子应该没拍全,其他几张也发给我,我在这边找个医生问问。”
何苗说:“行。”
李亦为问:“瘤子多大?”
何苗:“……六毫米多。”
李亦为“嗯”了一声,手指滑动鼠标键盘,翻找之前有过交际的杨医生,她做过医疗项目的投资,因而也识一个比较有名神外科的专家,把片子发过去请人家看一眼应该不难。
她那一声“嗯”似乎太过轻飘了。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变了调,几乎是自怨自艾说:“你放心,现在我还死不了,从小到大对你掏心掏肺,看看我都得到了什么,我的生活每天就只有药丸子。”
李亦为没说话。
她等对面的人说完。
过了一会儿,李亦为开口:“把你的片子发给我,我找医生看看。”
何苗说:“不用你操心了,反正你也不会回来,我指望不上你们姓李的人,我们何家也是有人的。”
何家有人愿意管她?
李亦为轻笑一声,问:“谁?”
何苗听见她笑,说:“你心真冷。”
她重复道:“李亦为,你心真冷。”
李亦为没反驳她。
后面何苗又骂了其他的,语文老师善用成语,狼心狗肺的什么都有,不带脏字却能不堪入耳,从品德到外形将人骂了个遍。
李亦为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在听到关键句时动作一顿。
何苗说她的侄子何勇愿意来照顾她。
还真有何家人愿意来照顾她,还是何勇那个一毛不拔的家伙,何苗这么多年吃过他一块糖吗?
李亦为不由笑了一声,说:“那就让他好好照顾你吧。”
何苗说:“不然呢,还能指望你吗?你多忙啊。”
李亦为又“嗯”了一声,淡淡说:“我指望不上,那你就指望你的大勇吧。”
何苗大概也是惜命,怕自己被气死了,直接挂断电话,只留下一句咒骂:“你就应该死在河东——”。
李亦为对着手机说:“老子就不死!”
可惜对方已然挂断了电话,通话结束的提示音短促地响了一下,屏幕暗下去,像一块漆黑镜子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轮廓。
夜幕降临,霓虹灯光闪烁出大片流光溢彩。
李亦为被人骂后是要借酒消愁的。
她本来想去酒吧喝几杯,最后还是觉得算了,她懒得来回跑,停车什么的麻烦死了,最后只在小区楼下的便利店里买了一提青岛啤酒。
便利店的推拉门开合时带出一股空调的冷气,混着关东煮蒸腾出来的香气,瞬间被门外燥热的空气吹散。
李亦为想,如果陈风还在,她们还能一起去发泄屋砸个酒瓶子,只是可惜,矮个子的美丽小女人此刻正在欧洲享受生活,朋友圈里是一片春和景明,九宫格照片里的笑容明媚灿烂。
李亦为提着一提啤酒了回家。
她的兔子在屋里蹦蹦跳跳,听见声音竖起耳朵,警惕地站立在原地。
李亦为抱起它,把它按在沙发上,在温暖细腻的绒毛里吸了一口气,绒毛里夹杂着热气,还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
哪料到兔子突然蹬腿,照着那张凑近它的大脸上来了一脚,那力道不大不小,带着肉垫的弹性,猝不及防打在李亦为左侧脸颊。
“嘶。”李亦为捂着脸轻呼,笑骂道:“蠢货兔子。”
垂耳兔从她怀里跳出,“吧嗒”一声落在地上蹦哒了两下,然后便跑立刻开了,跑回阳台它的窝里拱进去,只露出一团尾巴。
李亦为揉了揉脸,把那箱啤酒放在茶几上,顺势往地毯上一坐,后背靠在沙发下方。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落地灯亮着。
李亦为拉开啤酒罐,喝了一口,液体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落了灰的电视难得被打开一次,李亦为放了一部1982年的《人蛇大战》,拜癖好奇特的小陈同学所赐,她对这种片子有一种诡异的亲切感。
小陈同学癖好尤为奇特,且堪称猎奇,尤其喜爱带着什么“巨蟒”“食人”等等词条的片儿,说比文艺片更有质感,比纪录片更梦幻。画面是旧胶片特有的粗粝质感,色彩饱和度不高,带着一层灰蒙蒙的滤镜。
蛇群密密麻麻爬满楼宇,嘶嘶声与尖叫混在一起,画面阴森又瘆人。
“咔——”易拉罐被捏出一声轻响,李亦为仰头灌下一口啤酒。
电影看到一半,门口忽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李亦为踩着拖鞋凑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向门外。
身着黑色短袖的男人站在门前,发丝在楼道声透过玻璃显得漆黑朦胧,他指尖随意勾着手提袋。
像是算准了似的,正当李亦为凑近仔细端详时,圆形镜片里男人微微偏头,冲她做了一个露出整齐牙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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