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始料未及，你们连市里的初赛都通过了。严老师是你们班的英语老师，学校为了方便，安排了她作为这次演讲比赛的指导老师，在主持人宣布这一结果后，台下的她比你们还要激动，眉开眼笑的，原本端坐着的身子微微前倾，竟率先站起身鼓掌。

你们从舞台上走下来后，严老师几步迎上来，不由分说便一手一个，轻轻按住你与江疏樾的肩，随即给了你们一个结实又温暖的拥抱，还摸了摸你们的后脑勺，毫不吝啬地夸赞道：“真棒，真给我们学校争气！”

你心里乱糟糟的，一半是突如其来的惊喜，一半是压不住的惶恐。你从不是自信的人，即便仍保持着万分的努力，准备比赛时拼尽了力气，心底也早已默默认定自己不过是一轮游的陪衬。

然而现实与你观念背道而驰的结果，令你高兴之余，又有些慌神，怕这好运是虚晃一枪，怕下一场决赛，你撑不起这份突如其来的期待。

严老师没有给你继续胡思乱想的机会，她分开了你们，一锤定音道：“好了，我们先去吃饭吧，好好调整一下，吃饱喝足明天才有力气决赛。”

“你们想吃什么？”严老师继续问道，她先看向了你，目光温柔，“来，女孩子优先。”

除了上课，私下里，你几乎从未与严老师有过这般近距离的相处。讲台上下的距离，此时此刻忽然被拉得这样近，你反倒手足无措，无法从容应对。不知该如何拿捏分寸，既不敢太过随意，也不敢过分拘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下意识侧头望向江疏樾，期盼着他能先开口解围。

他却弯了弯眼，语气清温柔和，顺着严老师的话重复道：“女生优先。”

你被两人架在中间，心跳微微发乱，脑海里飞快闪过几个选项，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那……吃火锅可以吗？”

“火锅？”严老师眼睛一亮，拍了下手，“好啊！这个天吃火锅很舒服！热热乎乎的，驱驱寒，也驱驱紧张！”

她又抚摸了几下你的头顶，然后象征性地征求了下江疏樾的意见，“小江同学，你没问题吧？”

江疏樾眉眼舒展，难得露出几分少年气的直白：“我没问题，最近正好馋这一口火锅了，谢谢严老师给我解馋的机会。”

严老师开车带你们到了河底捞火锅，走进店里的时候，她似乎对这里感到新奇，四处张望，“一直听说河底捞很好吃，都没时间来尝尝，你们吃过吗？”

你如实地摇了摇头，江疏樾也同样。

“那今天就当是开荤了。”严老师笑着说。

河底捞的装修不同于上次那家烤肉店的简朴，意外的精致，门口摆着金灿灿的财神爷，内里是木质的隔断，暖黄的灯光，墙上挂着山水画。服务员很热情，笑脸迎接，引着你们坐下。

严老师把点菜的平板推到你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封面：“汀薇先来点，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别客气，今天老师请客。”

你看着菜单，指尖微微发紧，只敢挑些价位温和的素菜。江疏樾见状，不动声色地接过平板，添了好几份不同种类的荤菜，笑着道：“演讲费脑子，得补补。”

严老师在一旁看着，也不拦着，只叮嘱：“点个鸳鸯锅，别全要辣，嗓子还要留着比赛。”

等江疏樾点完之后，严老师还专门加了好几份肉，“多吃点，你们现在都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要被世俗的审美裹挟，总想着减肥。”说着，她的眼风唰地扫过你们俩，上下打量，“嗯……小江还可以，倒是汀薇，有点瘦了。”

你不好意思地笑笑。

锅底沸腾起来时，白雾袅袅往上飘。严老师很少聊学习与比赛，反倒问起你们平日里的喜好，周末喜欢做些什么，语气家常。

没想到严老师上课严肃，总板着脸，私底下却十分平易近人，年龄也只比你们大个十岁左右，像认识许久的大姐姐，没有半分师长的架子。

“你们今天表现真的很好。”她说，“尤其是汀薇，我坐在下面，听着汀薇开口，心里就踏实了。那个节奏，那个发音，比初赛的时候又进步了。”

你渐渐放下拘谨，夹起一块煮得软烂的芋头，小声说自己其实上台前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严老师闻言笑了，给你碗里舀了一勺牛肉片：“谁上台不紧张？老师当年参加比赛，腿都在发抖。紧张不是坏事，说明你上心。”

江疏樾在一旁慢悠悠补充：“她上台的时候一点都看不出来，节奏稳得很。”

你脸颊微微发烫，低头扒了一口饭，火锅的热气不断蒸腾，模糊了彼此的轮廓，在这温暖、充满食物香气的方寸之间，你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放松，心里最初的那点惶恐，竟在这热腾腾的雾气里慢慢散了。

严老师看着你们俩，眼神温柔：“其实比赛结果没那么重要，你们愿意站上去，认认真真走完这一路，就已经赢了。别给自己压太重的担子，明天只管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就够了。”

你顺从地回答：“好的，严老师。”

江疏樾在旁边下了一盘虾滑，等慢慢变成粉色后，他捞起来，先放进严老师碗里，又给你捞了几个，最后才给自己。

“你也吃。”你说。

“我在吃。”江疏樾嘴上应着，又下了一盘毛肚。

毛肚只需要涮几秒。他用筷子夹着，在红油锅里上下翻飞，然后捞起来，放进你碗里。

你看着碗里堆起来的食物，有些无措。

“你别光顾着我。”你说。

“你多吃点。”他说，“你太瘦了。”

严老师坐在对面，看着你们，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端起杯子：“来，明天决赛，加油。”

吃完火锅，走出店门，天已经黑了。街道两旁的灯亮起来，你们的影子，长长短短地拖在店门口的石板路上。夜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特有的、混着花香的清新气息。

严老师去开车，你们站在店门口等她。

江疏樾微微侧过身，后背轻倚在一旁灰白石柱上，一只手随意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姿态随意，与你的距离不近不远。他先开了口，声音被晚风揉得温和，低低落在你耳边：“吃饱了吗？”

你正望着天上的月亮出神，闻言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路灯的光是昏黄的，掉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依旧注视着你，里面映着细碎的、摇曳的光点。

“嗯。”你点了点头，胃里是沉甸甸的饱腹感，还残留着火锅的温热，“饱了，吃得有点撑。”你说着，不太好意思地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腹部。

“你确实吃得不少。”江疏樾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裹着戏谑。

你被他说得脸颊微热，一阵窘涌上心头迫，驱使你瞪了他一眼。但眼神没什么杀伤力，倒像是虚张声势。

他被你这模样逗得笑出声来，不是张扬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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