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不要当替身》
他笑了。
温琉香发觉,自己抵挡不了这种时刻。
本以为这张脸已经足够相像。
顾淮景气质冷淡,对她爱答不理,不会像齐时平一样对她嘘寒问暖,也不会和她一起嬉笑打闹,两人性格之间有着本质区别。
恰如其分的冷漠,让她足以区分回忆和现实。
但,顾淮景的笑容中和了这一点。
似冰雪消融,漫不经心,将他脸上锋利的棱角隐去,一双桃花含情眼,嘴角似勾非勾,就算知晓他是嘲讽,亦是忍不住心动。
还不够。
原来还可以更像。
顾淮景看温琉香待在原地愣神,跨步走到书案,拉开两人的距离:“所以,你来这是为了看我?”
他避开前面的话题。
明明是颇为暧昧的话,但从他口中说出可不像调情,目光是对他的僭越,靠近是对他的亵渎,仿佛下一刻就要把温琉香赶出去。
温琉香见此赶忙开口,将怀里的宣纸举起晃了晃:“我是来向你请教的,段夫子布下的课业,对我来说实在是有些为难。”
她顺便卖了个惨,“而且我曾经是在镇上的小店里做工,如今来到扬州城,是哪里都不适应。尽管在家中温习过,但以我的水平,这些东西就像是天书。”
接着吹嘘顾淮景的学识,“您是院长亲自请来的夫子,满腹经纶,才高八斗。这是段夫子临走前给我布置下的课业,现在你就是我的夫子,我只能过来请教您了。”
温琉香此时无比庆幸,夫子的临时抽查对她似乎也不全是坏处,至少给了她亲近顾淮景的机会。
经过她一顿输出,顾淮景的表情有些松动。
这本来就是他的职责。
温琉香开心地往前凑,两人并肩坐在书案两侧。
顾淮景坐姿笔直,可以看出处于放松的状态,姿态闲适。
温琉香见此,也忙正了正身子。
这座房间只是单人休整的地方,布置的并不宽敞,温琉香只是起身拿支架子上挂着的毛笔,袖子无意间便会扫过顾淮景的手臂。
顾淮景对这些触碰有些不自在,将身子往旁边缩了缩,抬头,却看见温琉香早已经收回手,正皱着眉头,对着几首诗冥思苦想,仿佛是他自己多思多虑,反应过度。
于是他便忽略这些异常,将注意力放在面前布置的题目上。
谁知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就是不说话。
温琉香以为他没看见,专门抬手指了指,还是没反应。
难道这诗他不会做?其实是有些难度,早知道她就把课堂上赏析过的拿过来,好歹她自己还能说两句,不至于氛围如此僵硬。
她抬头,想问他怎么了。
却发现顾淮景并非她想象中的面露难色,而是颇为奇妙的状态,像是在说人怎么不会吃饭,鸡怎么不会打鸣,狗怎么不会啃骨头一样。
这是……被鄙视了?
顾淮景从小接受良好的培养,君子六艺样样精通,书法自然也是极好的,颜筋柳骨,力透纸背,颇具有大家之风。
而眼前这字——
不忍入目。
最多只能算是端正,看出书写者的认真。
顾淮景严于律己,对他人更是挑剔。
但顾淮景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刻薄的话,忽视字体,认真地讲了起来。
他想,温琉香潜心向学,讲解几句又何妨,否则,她又是要哭,左缠右缠,不堪其扰。
第一遍。
温琉香模模糊糊,努力分辨他唇舌间吐出的句子。
第二遍。
温琉香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和性感的青筋。
顾淮景放下手中的毛笔:“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啊?”温琉香连忙回答,“我当然在。”
已经讲了好一会儿,顾淮景喉头干涩,唇间已不似来时湿润,温琉香极有眼色地斟了一盏凉茶递过去。
这茶壶水具应该是新的,不知用的什么材质,掂着有些重量,手柄处刻着花纹,整体通透无瑕。
顾淮景瞥了她一眼,接过,抬头一饮而尽。温琉香视线飘忽,再次注意到他喉结上的那一颗小痣,随着饮水时的动作滚动。他似乎喝得急了,从嘴角溢出一滴,恰好滑落在喉结,凝成水珠,晕在小痣上。
温琉香眼疾手快,伸手去擦,食指指腹掠过,转瞬间消逝不见。
“你!”
顾淮景快速钳制住温琉香的手腕。
“你——”
但想了半天,还是未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批评温琉香这顽劣的行为。
他刻意地控制喉头不再滚动。
反而适得其反,显得他动作更为僵硬。
顾淮景似乎极其不喜,可以说是厌恶旁人接触。
温琉香解释道:“我这次并未随身带着手帕。”
手帕……
顾淮景脑子里不可避免地浮现起庙宇里的共处,他无意识抬了下手指,氛围开始变得浓稠。
但温琉香没有提及其他的意思。
她似乎已经忘记了。
手帕的去留与她无关。
而那个被他收起的梨花手帕,也不过她万千之中的某一个,算不得什么。只不过他自作多情,好像那是一个多金贵的玩意,要好生保管,生怕脏了,污了,人家本人都不在乎,他考虑这么多做什么。
回去就把它扔了。
不,一会就去。
烧掉最好,化成灰烬,丁点也不留下。
本来两人还聊得有来有回,虽然并无太过热络,但也算和谐。
不知为何,顾淮景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就是瞧上她一眼都不愿意。
又怎么了。
哪里出了问题。
温琉香想不明白,却已经开始安抚,一边观察他的脸色,一边顺着毛捋,好听的话一箩筐的往外扔。
偏她的表情真挚,声音绵软,像是一壶清澈见底的泉水,腻得发麻的话从她嘴里出来,也让人觉得如沐春风,酥得人耳朵发软。
温琉香嘀嘀咕咕,注意到他隐藏在衣袖下手腕,总算说到正题上。她满怀希翼地说:“那日,我送你的红绳,你可喜欢。”
她可清楚地记得,当时她亲手系的,死结,牢固得很。
是在左手上。
温琉香勾着头去看,双手齐上阵,顾淮景身子往后撤,避开了她想要作乱的手。
“早就扔了。”顾淮景面无表情,“如此便宜的物件,我留着它作甚,不够碍眼的。”
温琉香看着他冷漠的态度,也不生气,只管哄着:“是有些粗糙,只不过当时我打眼瞧见它,就想着该系在你的腕子上。若是你心生不喜,觉得粗粝,戴着不舒服,我来日再给你求个其他的。”
“换成那种随身佩戴的样式,可好?”
温琉香依旧脸上挂着笑:“你带着也方便。”
“公子——”
高卓双手推开门,屋内两人同时抬头,他声音落在嘴间又戛然而止。
他不敢多看,只瞧见了身影,便低头往后退。两人同坐在书桌前,离得近,印在高卓脑子里的就是顾淮景与一女子半搂半抱。他家主子肩背宽阔,那女子却薄薄一片,隐在他的怀里。
要遭。
他一向恪尽职守,不逾矩,近些日子却接连惨遭滑铁卢。
高卓着急禀告,毫无防备地推开,未曾料到公子竟然真的有情况。
竟然有人。
还是个女人。
回想起住持意味深长的语气,他果然知晓的一清二楚,憋着不说原来是在这使坏,来日就去算他的账!
门被轻轻合上,仿佛没进来过。
只卷起一阵风,桌案上的书页随风而动,扫过裸露的肌肤,留下丝丝波澜。
没过多长时间,高卓再次敲门,重进。
噔噔噔,三声,出声禀报,开门,一板一眼。
这次他倒是谨慎得很,垂着头拱手行礼,低眉敛目,神情严肃,丝毫看不出方才他来过。
温琉香对高卓这难以捉摸的言行不做评价,只这一来一回地动静,显得欲盖弥彰,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燥的她满脸通红。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
顾淮景倒是神情淡然,低声问高卓何事。
高卓抬头,瞥了一眼将头埋在书堆里的温琉香,欲言又止。
温琉香明白他的犹豫,没让人为难,收拾完东西就要避开。
离开前,又扯着袖子问顾淮景,他要待在这多长时间,是一直在书院吗,那她可要时不时来这问候请教。
顾淮景点头,说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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