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她在京城搬砖》
是夜,班棘召集群臣,共商国是。
出了小春胡同,南行一箭之地,便是此番议事的会场。
这里本是一座尼姑庵,庵名净水,香火从来寥落,平日仅两名姑子守着,门庭冷清得只剩风声。
谁曾想地动之时,周遭屋舍倾颓大半,这摇摇欲坠的破庵反倒坚强,只是前殿塌了半边,后院三间禅房竟能挺立如初。
日间,那两位姑子亲见班棘焚畜防疫、对抗官府,心中已然生出震动,又得知一行人无处落脚,便邀了他们前来净水庵下榻。
班棘不托大,将正中最完整的禅房留给两位姑子,自己与阿攀、戚加均分住左厢房,右耳房则拨给云遂。
左厢房的木门早已脱离门框,几片木板肢解开来,散落一地。
班棘二话不说,拾掇起几片,用荆条捆扎牢固,斜插在地上,权当半扇门用。
站远了看,这门低矮疏漏,竟与猪圈围栏别无二致,堪堪能挡住不善翻越的鸡犬,连阵轻风都未必拦得住。
戚加均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将房内收拾妥当,又用碎砖垒起矮灶,烧了一锅热水。
阿攀则一进门就扑倒在墙角的干草堆上,四肢摊开,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将连日奔波的疲惫尽数泄了出来。
扎好门板,班棘又绕着禅房里外转了一圈,敲墙砖听回声,查房梁看裂缝,娴熟得如同工龄数十载的土木匠人。
最后她绕到后院,继续查看。
砖墙拐角处有口水井,尚未塌陷,她凑过去,俯身细看水势。
观察良久,她方才满意点头,给出好评:“这地方好,当朕的救灾总署再合适不过了。”
待她折返左厢房,却见那半扇破门上方,不知何时多了一片破布帘子。
正疑惑间,戚加均拨开帘子走了出来,笑道:“条件有限,只能这样将就了,遮挡不了风寒,好歹能分出里外。”
隔着帘子看进去,只见灶台上摆着一溜粗碗,个个蓄着热水,暖气氤氲。
戚加均道是向姑子讨来的碗,并已经烧好热水,正要招呼众人饮用。
班棘连连赞叹她的利落作风,主动揽下了通知众人的差事。
她先叩了叩中间禅房的门,静候片刻,便听见细碎的脚步声渐近。
门打开来,一颗光滑的小圆脑袋探出来,怯生生喊了声“陛下”。
不待班棘表明来意,门被里面的人拉大了些,另一颗小圆脑袋露出来,又是一声“陛下”。
班棘正要说话,却忽然意识到眼前有着一件稀罕事,于是将话头咽下。
午间在晒谷场遇着这二人时,她们头戴僧帽,又是匆匆一瞥,竟没有瞧真切。
如今再看,这两位姑子不仅装扮一致,个头相仿,面容更是如出一辙,唯有神色略有差异。
眼前人竟是一对孪生姐妹!
其中一人接收到班棘灼热而好奇的目光,心中了然,先露出和煦笑意,轻声道:
“陛下,贫尼了津,这是舍妹了澜。”
了澜亦随之颔首,神色沉静,眉眼间比了津多了几分疏离。
有了这番细看的机会,班棘才发觉,这姐妹二人年岁很轻,左不过双十年华。
先前听阿攀说起,这净水庵已沉寂了四五年了。
即是说,了津和了澜从阿攀这般年纪起,便在这落寞庵中孤单相守,相依为命了。
班棘心头一酸,脑海中莫名出现一些怪异的浮想。
荒州,孤女,苟活……
种种情愫宛如亲历,压得她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她按下心绪,招呼二人前往左厢房饮水,随即转身,往右侧耳房走去。
耳房更为破败,莫说无门,连墙体都只剩三面了。
班棘探头望去,屋内空空如也,不见半分人影。
她连唤两声“云爱卿”,皆无人应答,心就这样沉了下去。
这才片刻工夫,云遂莫不是又悄无声息地走了罢?
胡思乱想间,她脚下已不由自主地迈进了耳房。
果然,这里连半分云爱卿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她不由开始责怪那堵破墙和那扇破窗,正是它们的残缺,才让这房间没能留存住云爱卿的气息。
沮丧涌上心头,蔓延到眼眶,化作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不料悲伤刚起,熟悉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陛下唤臣,有何要事?”
班棘猛地回头,只见云遂立在门口,逆着天光,神色模糊难辨。
而她自己,正迎着夕照,满脸金辉,两道泪痕清晰可见。
云遂有些意外,缓缓向房中走进一步。
“陛下因何落泪?”
班棘看着他,一言不发,又一滴泪垂落,坠在腮边。
云遂有些不知所措,脚下分明还想再进一步,身体却不肯相随。
他斗争片刻,只将手中木棍收起,虚靠在门框上,侧过身,不去直视班棘。
“陛下如此记挂于臣,臣实在惶恐。”
班棘依旧没有说话。
云遂愈发慌乱,用余光去地上找她的影子,找到了,又连忙收回。
“如今上都百废待兴,陛下重任在身,却还要几次三番因臣的去留无谓悬心,想来,都是臣的不是。”
“不得陛下信赖,不能为陛下分忧,却还要让陛下徒增烦忧,臣实在愧疚,在此自请责罚。”
“无论陛下如何降罪于臣,臣都能体悟陛下的苦心,定当甘心领受,从此不会再犯。”
眼前人如此剖白心迹,方才那落泪之人却如同七窍封锁,半句不肯答话。
云遂意图揣测圣心,然而枉然。
无计可施之下,他终于拄着木棍直起身来,缓缓作揖,后退半步,立于房外。
“想必陛下定然是中意这间耳房,如此,就请陛下在此安歇吧。这净水庵十分宽敞,臣另寻避身之处便是。”
话毕,他又抬起一些眼皮,怀揣着最后的期望,去寻找班棘的影子。
方才那影子还在桌腿处,现在却已不见了。
他将眼皮越抬越高,不断追索那影子,终于追到一点边角时,却已经和班棘四目相对了。
班棘不知何时蹲了下来,一只手臂横在膝上,另一只竖起来,拄在下巴上。
她正狐疑地看着他,脸上泪痕未干,眼底却泛着好奇与欣喜。
云遂一时不知如何躲避那双眼睛,好像怎么躲都显得刻意,只得硬着头皮与她对视。
班棘歪了歪头,诚恳发问:“爱卿,你这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云遂一怔,“陛下,臣——”
“你有什么心思都先放一放,”班棘打断他,神色严肃起来,“朕问你,你最爱吃的是什么?”
“爱、爱吃什么?”
“正是,比如你现在、当下、此刻,最想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