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清如故》
城南蹴鞠赛事落幕不过数日,燕都市井的热烈余温尚未散尽,深宫之中,一道新的诏令悄然传出,落于满城士族之家,掀起无声波澜。
燕王临朝理政已久,朝野安稳,民生富庶。为固结士族人心、稳固宗室根基,朝廷颁下遴选旨意,遍召燕地世家适龄贵女,入宫备选侍奉,充实内廷,循古礼而行,合宗室规制,朝野上下无人有异议。
旨意逐级下达,自上而下传至各家士族府邸,寻常人家听闻皆是艳羡,唯有真正的世家儿女才知道,这一纸诏令实在是身不由己的桎梏。
时值暮夏,庭院葱茏,绿荫匝地。
展家别院清净雅致,院中花木繁茂,石桌石凳排布规整,清幽闲适,少了市井喧嚣,多了几分闺中静谧。
沈知妤今日轻车简从,独自登门来访。她一身浅杏色襦裙,发丝规整束起,仅簪一支素玉小簪,妆容清丽淡雅,褪去了那日观赛时的热烈雀跃,又恢复了平日里温婉恬淡的模样,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松弛的鲜活,不再似从前那般拘谨怯懦。
二人相识相知日久,早已是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无需繁复礼数,自在随性。
展清清正闲倚院中纳凉消暑,瞥见来人身影,当即起身笑脸相迎:“今日怎得闲来寻我?”
沈知妤随她落座石凳,指尖轻轻拂过石面微凉的纹路,浅笑道:“连日困在家中无趣,便想着来寻你说说话。”
庭前清风徐徐,花叶轻摇落影,二人并肩闲谈,从市井趣事聊到庭院风物,轻松惬意。
正说笑间,廊外传来一阵轻缓沉稳的脚步声——是展珩。他本是出门办事,顺路穿过自家别院,无意惊扰二人闲谈,脚步下意识放缓。
院中二人闻声抬眸。
沈知妤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入少年的身影,耳尖染上一层浅淡绯红。她微微垂眸,不敢多看,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明显有些局促羞怯。
展珩驻足而立,目光温和落于二人身上,待人有礼却恪守分寸。
展清清深谙士族礼数,见兄长路过,当即抢先开口,笑着向身侧客人引荐:“知妤,这是我三哥,展珩。”
沈知妤闻声抬眸,下意识脱口而出:“我知道的。”
话音刚落,她便察觉自己应答的太过突兀直白,全然失了闺秀拘谨,连忙端正身姿,礼数周全地补了一句:“见过展三哥。”
一时情急的坦言让她脸颊飞速染上绯红,连纤细脖颈都浸出浅浅春色,羞怯垂首,不敢再抬眼对视。
“知妤姑娘不必多礼。”展珩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虽然他对眼前少女印象浅淡,却依旧举止从容:“你们二人闲谈尽兴便可,我还有事出门,便不叨扰了。”语毕,他微微颔首示意,从容转身,步履沉稳的离去。
直到这时,沈知妤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她缓缓抬头,对上展清清促狭的笑容。
“咦?你怎么对我三哥,这般害羞?”
沈知妤被她一语戳中心事,连忙摆手:“不是的……我只是、只是骤然见礼,有些拘谨而已。”
“是吗?”展清清拖长语调,笑意浅浅,故意逗她,“只是拘谨?”
沈知妤被她问得无从辩驳,脸颊更红,窘迫地抿着唇,垂眸摆弄着衣袖,一副说不清辩不明的娇憨模样。
“说起来,你早先便认得我三哥?”
“就是早前那场春日士族雅集。”
“哦~”展清清笑意更盛,故意拖长了语调,一副恍然大悟、全然看破的模样,轻轻挑眉打趣,“我说那日雅集人潮繁杂,那么多闺秀扎堆,你偏偏寻我交好,原来看中的哪里是我,是冲着我三哥来的呀?”
沈知妤心事被一语戳破,耳尖余温未散,抬眸望向展清清,眼底含着浅浅羞赧,又带着几分真挚的歉意,轻声细语道:“阿清,我那日雅集初见展三哥,便觉他与一众世家子弟截然不同,可彼时三哥周遭闺秀簇拥环绕,我性子怯懦,终究不敢贸然上前。”
展清清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哎!竟是沾了我三哥的光。”
“不是的!”沈知妤立刻摇头反驳,眉眼认真,“我与你相交,是真心觉得与你投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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