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营地里明显比昨晚躁动。脚步声密了一倍不止，火把的光时不时从门缝里扫进来，把营房照得一阵一阵地亮。外头偶尔传来压低的骂声，大约是哪几个看守被拎着耳朵训。

莫名躺在床上听着，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门口晃进来一个影子，动作很轻，像猫落地一样没声响。莫名没注意到，她还在想伤口这一件事。一声轻佻的口哨声从阴影里传出。

哦，是乌鸦。他缩在角落里，压根没打算靠近，就那么倚着墙站着，整张脸都藏在暗处。

“你白天晕那一下，教官脸都白了。”他慢悠悠地说，“挺会挑时候。”

莫名警觉，但没起身，她压低声音：“你怎么进来的？”

“钻狗洞。”莫名感觉那张脸在笑，他在撒谎。…等等，钻狗洞是她干的事吧？！

“炊事班那边，”乌鸦换了话题，语调轻佻悠闲的像是说闲话，“他们都夸你嘴甜。”

莫名没说话。

“你现在是营里最勤快的新兵，见人就搭话。”

莫名突然厌恶起这张脸，有点想马上扯烂他的嘴。

“酒给了诺老头。”乌鸦忽然说，似乎是因为莫名对他的冷嘲热讽无动于衷，感到无趣了。

“……什么？你凭什么替我——”

“安静点，你是疯子我不是，我还不想被抓。”

乌鸦打断她，他语气突然的转变，让莫名感到无措，“我替你给，然后你闭嘴。”

莫名从刚刚的惊愕中反应过来，却再次噎住了。

疯子？或许吧，为了酒不顾性命，夜跑八公里，这世界上大概除了她这种疯子没人干的出来。

但莫名现在不在乎这些，她想反驳，想说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确实没想好怎么把酒送到诺老头手里而不被人注意到，乌鸦替她做了，她连挑理的点都没有。

“诺老头让你明天午饭时间去老槐树找他。”

“可那里有人——”如果被发现的话，莫名连借口都没有。

话没说完，影子消失了，仿佛从未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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