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偷听我心事》
苏定钦却不避分毫:“微臣不敢。”
“那你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就为了乐宜?”
“微臣所做之事,既为安西府百姓,也为大宁江山,倘若因此事,反而连累无辜之人性命,那微臣的努力到底算什么?”
宁帝听罢,忽浅浅笑道:“年轻人就是这点好,满腔热忱,不怕危难。”
“微臣入翰林院,为社稷而死理所应当,可乐宜县主并非朝臣,她不过后宅女子,不该经受这些苦楚。”
宁帝的笑容渐渐褪去,他的目光清明,不似帝王,倒似长辈:“苏定钦,你也知道,乐宜是县主。”
他悠悠而语,声调里竟有几分怆然:“县主,有皇族血脉,享万民供养,她不是普通的后宅女子,她顶着这个头衔,就该做这些事!”
“圣上拔除安西的痼疾,就是为了让这些无辜的女子为诱饵、作筹码吗?微臣可以作刀枪,亦不惧身死,但姜妙从未曾享受过万民朝拜,更不曾手握权柄,圣上当真觉得,仅一县主之名,就该让她承担这些吗?”
御书房内落针可闻。
君臣对峙,竟没有谁落得下风。
宁帝的目光变了又变,似乎没想到一向温润的苏定钦会有这般强硬的时候。
为姜妙和苏定钦指婚时,他只想着借知安之势让这把得用的刀出鞘,却不想,还能有另外的收获。
良久,帝王忽然笑了一下。
“好,是朕之过。朕答应你,之后不会再主动去算计乐宜。不过……”
他顿了一下,挑衅一般道:“倘若乐宜自己非要进来掺一脚,朕可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苏定钦默然未语。
在意识到自己已然动心的那一刹,他就知道他并没有和宁帝谈判的筹码了。
今日种种气愤,不过是想让那帝王想起为数不多的一点血脉情谊。
便不能保姜妙一世,能安然一时也是好的。
他不说话,宁帝也并不恼,等了片刻,那帝王自己又道:“朕把路歧安调到了刑部,这个案子交于他手。西格部去岁动乱,那老西格王也怕死,给朕递信,要派使团进贡,你提前准备着吧。”
说罢,宁帝李深摆了摆手:“回去吧。”
苏定钦没说什么,躬身行礼告退。
他走至门口时,却听到宁帝忽然又开了口:“乐宜性子跳脱,你容着些她。”
苏定钦听到了,只是没有答话,停了片刻,抬步走了出去。
按理说这算大不敬,可宁帝却没有一点恼怒的意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奏折,突然摇头笑了一下。
到底还是被这小子算到了。
他想让苏定钦知道,若要让姜妙安稳,就要好好做他手中的刀。
可这不过寥寥数语,却又让苏定钦知晓,他并不忍心,当真拿看着长大的外甥女做筹码。
*
发生在青云观的事情,并未在开平府掀起任何波澜。
朝堂之上几个老头因为些事情争得面红耳赤,却也没人说一句就发生在京城近郊的刺杀。
宁帝很满意,安西府的事情越没有人敢提,他就越好派自己的人在里面做文章。
只是他的满意仅持续到了下朝。
才回了养心殿,景贵妃就已经等在了那里。
她穿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头饰也没有平时那般华丽,面容几无血色,眼眶却微红,显然是刚哭过。
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深的痕迹,每次见她,宁帝都能想起当初还是皇子时初见她的模样。
还不等他说什么,景岚就已“扑通”跪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了?”
李深心里清楚,可却故作无知。
景岚微微垂首,当即滴下泪珠:“景岩鲁莽,犯下大错。臣妾得知时亦震惊不已。他一向胡闹,父亲兄长虽多加管教,却终归心软,令他胆大包天,此乃国公府之错。”
“起来说话。”
李深对她的话避而不谈,反而是虚扶了一下。
景岚摇头:“臣妾知晓,圣上必定因此恼怒,可那终归是荣国公府的孩子,臣妾不得不来……”
“景岩既是次子,不承袭爵位,你也不必如此。”
“可他终究姓景……”景贵妃抹了泪,声音越发柔弱可怜,“他荒唐不知深浅,必定是受人蛊惑,还请圣上念在他初犯,未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给他个改过的机会。”
李深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宠妃,平心而论,任何男人看到这样的女人哭泣,都很难不心软。
他即位业已多年,与景岚之间早已非刚成婚时的甜蜜。
她已经许久不曾在他面前流露出这般惹人怜爱的模样,看来这一次,于荣国公府而言当真是一招狠棋。
“地上凉,起来吧。”
他又说了一次。
景岚缓缓抬起头,眼眶比方才更红了些,眸中含泪,盈盈似露,这一抬眸间当真让人心动。
李深终究俯身,抬头托在她的脸颊上,有些粗粝的拇指抹过她光洁脸上的泪痕。
“岚儿何苦如此?不过是年轻人间有了些矛盾,一时没能收住手罢了,哪里有你说的那样严重?”
景岚微垂眼睫,沾着泪的睫毛轻颤了一下,恰到好处地让宁帝瞧见她的一丝怯怯模样。
李深的话果然更温柔了些:“你哭了,朕也跟着担忧。”
男人有时只需一些示弱罢了,景岚心里这般想着,已知李深有了松动,于是终于抬起眼眸:“圣上有何责罚,都让那小子受着,日后臣妾定让兄长多加管教,万不让他如此冲动。”
她说着,已知到了见好就收的时候,打算顺着李深的力道起身。
只是正在这时,殿门前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子声音。
“就仅仅是冲动吗?贵妃娘娘好生说笑!”
景岚闻声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这么早等在养心殿,就是怕那个疯女人为了她女儿先下手为强。
却不想那人果真是疯,竟不等通传就直接进养心殿来。
李深原还托着景岚脸颊的手瞬时收回,站正了身子回首看向来人。
李漾身着宫装,满身珠翠,脚下生风般走了进来。
“皇兄,臣妹有冤!”
她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景岚,却未曾对她说一句话,就当没看见一般,朝着李深喊冤。
自己的妹妹什么脾性李深还是知道的,只是他也没想到,李漾竟来得这么早。
此时也不好再去扶景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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