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日望都楼之后，许昭明就处处躲着邬禅因，就连邬禅因来送饭，许昭明都言说自己已然吃过，到后面，许昭明直接不见邬禅因。

邬禅因明白许昭明的态度，既然许昭明不喜，那邬禅因就不去扰她。

直到，大雍与瀚罗正式签订互商条款。

那一日，多恩与其他瀚罗使者从宫里出来，多恩回到家里，一道来到许昭明家里的还有内侍公公。

“即日起，擢许昭明互商使者一职，五日后前往幽州即任......”

圣旨降下，许昭明伏跪在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接旨起身。

后面一同起身的吕汀兰和云栽还处在惊愕中，送走公公，云栽回过神来问：“你怎么突然就成了互商使者？那你几时能回来？”

吕汀兰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你不是说在瀚罗没出什么事吗？”

许昭明抱着圣旨，心虚地不敢看二人的眼睛：“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如此。”

“所以你要去多久？”云栽走近一步。

“所以到底在瀚罗出了什么事？”吕汀兰走近一步。

被两人“围攻”的许昭明咳嗽两声，根本不敢答话。

身后的多恩出声：“一年回来一次。”

两国会一年进行一次朝贡。

多恩垂下眼：“这是她与苍狼王做的交易，她必须遵守，如今你们大雍的圣上已然为她争取能常驻在幽州，已经是最大的退步。”

此话一出，云栽和吕汀兰怔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许昭明即将去往幽州的消息传进了邬府，传进了邬禅因的耳朵里。

桐乡都不敢看邬禅因的脸色。

邬禅因搁下木盒，抬脚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邬禅因扶着门槛顿住脚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桐乡。”

“欸。”

桐乡迅速跟上来。

“备马车，进宫。”

皇宫御书房紧闭的门里传出争执声，守在门外的内侍额头不停地流汗。

“公公。”一个小内侍悄声问，“这邬博士怎么也要去幽州啊？”

“不该问的别问。”刘公公斜了他一眼，“关紧你的嘴。”

家里正清点东西的许昭明被慌慌张张的桐乡请进宫里。

许昭明再一次来到偏殿。

屋子里就桌上点了一盏灯，邬禅因就坐在桌旁，半明半昧间他闻声抬眼看向来人。

许昭明挪凳子坐下，这次她还是坐在了邬禅因的对面，弯头细瞧他：“怎么了？”

“和圣上拌了几嘴。”邬禅因起身坐到许昭明的旁边。

“许昭明。”邬禅因端详着许昭明的脸，“我想与你一道去幽州。”

许昭明呼吸一窒：“你疯了？”

“我仔细想过了，既然你的事情已经没有转圜余地，那我就与你同去。”

“邬禅因，你清醒一点，你是圣上的孩子，你万一被瀚罗或者蛮夷抓了，你让你母亲怎么办？”

“可是大哥也在幽州，他也一样是母亲的孩子。”

“你跟你大哥能一样吗？你是文人，他是武官，真到了险境，光靠脑子也活不下来的。”

邬禅因暗自神伤：“你是不是觉着我没什么用，与你同去会拖累你。”

话里茶味很是浓郁。

许昭明抿了抿嘴唇：“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很危险，京都有什么不好，干甚一定要去幽州？”

“你不在。”邬禅因答得太快，又太直白，“京都就哪哪都不好。”

许昭明挠挠脖子，她实在是不太习惯眼前人说这种腻歪的话：“你好好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邬禅因往前坐了一点，“我心悦你。”

他说的太快，许昭明都没反应过来阻止他。

“你不能这样子。”许昭明抵住邬禅因靠过来的肩膀，“我们是朋友。”

“我们早就不是了！”

邬禅因红了眼眶。

“你这些日子一直躲着我，你早就没法把我当作你的朋友！”

许昭明哑口无言。

她心里那叫一个悔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就不该去招惹这位国子监博士。

但她又仔细想想，要是没有这位国子监博士，自己后面的生意也做不起来。

“邬禅因，你还小，你遇到的人还太少，不能这么早就下定论。”许昭明仿若知心大哥，以一种教导弟弟的语气说着，“你不能把危难情形下的情愫错认为喜欢。”

邬禅因不接许昭明引出来的话，而是问：“许昭明，你喜欢我吗？”

对于这个问题，许昭明犹豫了，她突然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侧头看向别处，脑袋似在旁边画了个圈又回到了正对邬禅因的方向：“不喜欢。”

“你骗人。”

邬禅因再朝她近一步。

“你对我是有感觉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都说了我不喜欢。”许昭明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邬禅因，我们都是男子，你自己想想这可以吗？”

“所以你是因为我们都是男子才说的不喜欢，对吗？”

邬禅因的问话令许昭明双眼一闭，好想现在就飞回家里，离开这里。

许昭明整张脸皱巴在一起，她这个人确实是有点听不惯面前人说情话：“你怎么就变断袖了？”

邬禅因双手握住她的胳膊：“这和男女有什么干系，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论你是男是女，只因你是许昭明。”

“我不喜欢！”许昭明心一横，把话说绝，“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们俩之间绝无可能。”

一股海水淹没口鼻的窒息感涌上许昭明的心口，她站起身，低眸看着坐着的人：“我最后说一遍，不许与我一道去幽州，否则咱们此生不复再见！”

话罢，她转身就要走。

邬禅因根本就抓不住她的手，抓上就被许昭明挥开，她毫不留情地往外走。

邬禅因是走不出这间屋子的。

圣上下令，禁足邬禅因五日。

意思很明显，待许昭明离开京都，邬禅因就能解禁。

之后的几日，许昭明一直在收拾东西，与朝廷的人、瀚罗的人一同商议互商的实施计策。

就当京都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两国互商的事情上时，有一人终于织好了天罗地网，悄摸摸地将手伸进了京都城。

这日许昭明正在家里忙着看幽州边境珞虞镇的商铺布局和经营情况，急匆匆的脚步声打断她的思路。

云栽慌忙走进来合上门：“有人上大理寺状告我们抄袭。”

“谁啊？我们哪个东西抄它？”许昭明一脸懵。

“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做的夏日印章。”

“记得，上面的花纹我之前核对过国子监和商会登记的花纹，肯定不会有一样的。”

“主家，来状告的人是广陵的锦绣坊吴掌柜。”

许昭明猛地站起身。

云栽继续说：“我们当年卖给过她缠枝花纹，她现在状告我们有一个印章上的花纹抄袭了缠枝花纹。”

“怎么可能一样。”许昭明急得赶紧翻盒子，盒子里有她每一次设计的花纹图案。

着急忙慌的时候，盒子砸落在脚上她都只是脸颊抽动一下，纸张铺满桌子，许昭明一张张看过去，很快找到了夏日印章的那九副画。

云栽指着其中一张：“就是这张柳枝。”

“这不放屁吗？”许昭明气的手都在发抖，“这哪里一样了，完全不是一个样式的。”

“不对。”许昭明想到了一件事，“这不是冲着东西来的，是冲着人来的。”

云栽迅速反应过来：“吴掌柜说不定当时查过我，她可能知道缠枝花纹是主家你画的。”

许昭明心里有一个大胆猜测，“不一定是当年她查过你，有可能是现在有人告诉她当年是我卖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