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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红妆[双重生]》

59. 贺正旦(4)

吉答人信佛,大元府宫城内外,皆遍布佛寺。路过一座座佛寺时,陆离并不吃惊。

但路过第一座大佛像时,陆离忍不住睁大眼睛。

那尊金光闪闪的大佛像伫立在集市中心,头大如屋,陆离骑在马上仰起头,也只能看清佛祖圆滚滚的双下巴。

耶律齐见她满脸好奇,十分自豪地解释:“这尊佛像有六十年的历史,原身是一座石像,诞于木叶山,藏在如今的金身之中。所以这尊佛像也叫‘佛中佛’。”

木叶山乃是吉答族的发祥地,陆离想起湖州的飞英塔,与“佛中佛”有异曲同工之妙,也是一座塔中塔。

遇到的第二尊佛像,乃是一座白衣观音。这座像不如之前的佛像大,陆离定睛细看一番,见这观音衣袂飘飘,神采飘逸,眉眼缥缈。

不同于寻常佛像的端正敦实,这尊观音观之有羽化成仙之感。

耶律齐洋洋得意:“吉答子民都是白衣观音的后裔,我们尊这位白衣观音为‘地神’。”

待路过第三座佛像时,陆离已懒得注目。这城中佛像林立,可见吉答人确实敬佛。她的目光,落到城中的贵族女子身上。

吉答的贵族女子出门,亦是仆从如云。她们衣锦缎,披皮毛。将一张脸涂成深黄,眉染红,唇涂黑,瞧起来怪模怪样。随从的女仆倒都是洁白的面孔,并未涂妆。

一名贵族女子与陆离视线相遇,见这位汉族少年满面迷惑,是个天真可爱的模样,不由向她飞来秋波,一张脸有了表情,更是怪趣。

陆离不自在地转过头去,回忆遍览的枢密院卷宗,并无相关记载。

因而问耶律齐:“贵国女子脸上的妆容,我是生平第一次见,其中可有什么故事?”

耶律齐扫过那群贵族女子的脸,不以为奇,因为司空见惯:“这叫佛妆,仿照大佛金身,用栝蒌的汁液抹脸,形成一层深黄色的薄膜,整个冬天不去洗。等到春天洗净后,因皮肤不被风日所侵,所以白嫩如鸡卵。”

陆离吓了一跳,一想到城中的女子整个冬天都不洗脸,就觉身上痒痒得厉害。

许进忠被俘时年过四十,在大宁有妻有子。被俘后,为吉答主爱重,将自己新寡的幼妹嫁给了许进忠。

因此,祥合五年许进忠任送亲使去缅药,因为出嫁的公主乃是妻子的侄女。

许进忠的府邸,也是同昌公主府。

耶律齐令随从先行去府中通传,他们到达时,许进忠与公主已等在庭院中。

双方见过礼,许进忠跪受了大宁皇帝的赐礼。起身后,老将军眼中有了泪花。听说当年大宁与吉答议和后,许进忠想回大宁,先帝也想接他回去,可惜,吉答国主求贤若渴,不肯放人。

幸好已见识过“佛妆”,陆离对上同昌公主腌黄瓜一般的脸色,十分镇定。

双方分宾主坐下,仆从上了茶与点心。

陆离骑马而来,吹了一路的冷风,正想喝点热的暖暖身。

立刻端过茶盏,她以为是这几日喝惯了的奶茶,谁知盖子一揭,露出了清透茶汤,竟是上好的建州白茶。

许进忠见她一气灌了半盏茶,亲自过来替她添茶,关心地问起官家的情况。

许进忠进先帝王府当侍卫时,赵複还是个少年。说起来,当今的大宁天子,是许进忠看着长大的。

如今赵複年过五十,也是个老头子了,却膝下无子。

许进忠叹了一回。这时,一个穿着吉答服饰的贵族小男孩跑进来,站到同昌公主身后,操着吉答语,喊了一声“阿没。”

吉答语“阿没”即汉语“阿娘”,想来这是同昌公主再嫁许进忠后生的儿子。

陆离笑着移开目光,道:“官家同我说起,当年还在王府时,最喜欢吃城北黎家铺子的饴糖。许将军宠爱官家,忙完公差之余,总偷偷去给他买。”

许进忠笑起来:“官家还记得?”

“这次礼品中,依官家的意思,特意备了几盒黎家铺子的饴糖。官家说了:东西算不得贵重,让许将军吃个回忆。”

见许进忠听得要冒出泪花了,陆离止住话头。

二人又叙了一番话,有同昌公主在座,又有职事官在旁,记下二人的一言一行,实在找不到与许进忠独处的时机。

身边的耶律齐早听得不耐烦,频频向她示意,陆离不得不起身告辞。

耶律齐兴致勃勃地跨上马:“走,带你喝酒去。”

陆离有些意兴阑珊。不知她方才状似无意地提及,能不能被许进忠领会。假如,他发现藏在饴糖盒子里的条子,会设法来见自己吗?

今日已是初二,按照往年贺正旦的流程,初六就得启程回大宁。初四她又得赴耶律锦的“野猎”之约。

如今无处使力,只能听天由命。

二人快到永平馆时,忽然跑来个吉答小子,踮起脚尖,与耶律齐咬了一顿耳朵。

耶律齐听后,面色大变,朝陆离拱手道:“陆兄弟,家中有件急事,今日不能陪你喝酒了。”

陆离忙道:“耶律兄请便。”

想来真是急事,耶律齐对她一点头,勒马疾驰而去,路人纷纷避散,以免被溅起的雪泥污了衣裳。

陆离回到永平馆,给使团放了假。吉答也在过年,街市很热闹,把众人拘在驿馆,免不了纵酒聚赌,还不如放他们出去瞧热闹。

她没心思出去逛,心中牵挂着许进忠的事。掏出一卷书,盯着看了半日,一字未入心。

索性丢下书,走出屋子,在廊中踱步。踱了五个来回后,驿馆中的侍从官看她的眼神开始不对劲。

陆离决定还是回自己屋子。

荀峗这时却回转来,手里提着一把弓,瞧着就轻巧精致。

快步过来,将弓递给陆离:“你试试,这弓的弓力约三石,你说要三石半的,我找了好几家,没找到。吉答人善射喜猎,铺子里售卖的都是四石以上的弓。”

驿馆屋舍后头有个射苑,陆离一点头:“我去试箭。”

其实提着四五石的弓骑射,对她来说完全没有问题。让荀峗去买弓,完全是将他支走免得碍事。

如今她事没办成,又见荀峗被冷风吹得脸颊皴红,心里很是过意不去。煞有介事地在射苑试了弓,她也不由惊讶地扬起眉。

荀峗明白她的惊讶:“吉答人以狩猎为生,他们一直精进制弓技艺,弓箭比咱们的强。”

同样是三石的弓,手中这把比她平日里练的三石弓要趁手很多。

这一练,练出了兴致。荀峗在一旁看得技痒,回房拿了自己的弓箭。二人在射苑消磨了半日,荀峗是个武痴,又是御前夺过魁的神射手,三言两语指点一番,令陆离受益匪浅。

傍晚时,吉答国主的赐宴照旧送来了永平馆。

直到夜深,也没有等来许进忠的消息。

初三这一日亦是如此,不仅许进忠没有消息,连前两日缠着她喝酒的耶律齐也不见了踪影,想来确实是出了大事。

初四一早,陆离与荀峗领着十余名侍卫,往城外羽镰山的猎场飞驰而去。

昨夜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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