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狗狗!!》
随沅脑袋里轰隆一声。
谁、谁糟蹋谁?
他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好像她是个负心女,对他吃干抹净后拍拍屁股就走,始乱终弃。
意识过来后,随沅立刻睁大了眼睛:“欸,饭可以吃,话不能乱讲,我可没有糟践你身体!”
他俩只抱过亲过,可从来没有睡过。
蔺则清抿唇不语,颌线绷得锋利冷锐,就这样看着她,眼底情绪执拗稠灼,还有一丝藏得很深、又几乎要溢出来的……
委屈?
随沅觉得十分荒诞,她真还生出点儿莫名歉疚,旋即被狠狠压下。
“你不要这样子……蔺则清,我承认,当初不打招呼就离开真的是我不对。但是,你刚刚对我的控诉,我坚决不认。”随沅板脸正色,“我们处时,我没有走半点神。”
“所以,你不可以污蔑我的真心。”
她今天盘了头发,扬起下巴时,白生生一截细颈映入眼底。
气得蔺则清牙根发痒,想一口咬上去:“你有真心?我看你是真心玩弄我。”
“你说话严谨一点,我们那叫互相玩弄。”随沅纠正他,“毕竟,又没确立过正式关系。”
这话一落地,蔺则清嘴角漫开的讥诮蓦地僵住。
方才还满身盛嚣的气焰陡然散开了一些。
对方默不作声的样子,让随沅不自觉想到从前。
那晚下班,回去途中她想起换下的工作服忘带了,于是又折返回青木瓜。
三水巷路灯昏黄,老洋房的回廊灯只亮着一盏,周遭蛾蚊盘旋撞灯。
随沅的步伐顿在芭蕉树后,因为不远处,方老板正在和好友谈话,静夜里,语声模糊但凝重。
“月底你得回美国了吧。蔺则清,你不要跟我说,现在只是心血来潮,犯浑想玩玩罢了。”
空气沉寂了几分。
后者半张脸隐没在月色里,许久没说话。
偷听别人说话不好,即便是误听。
随沅捏死小臂上吸饱血的贪婪蚊子,眼睫颤了颤,转身离开。
对于蔺则清的沉默,她并不感到伤心,反倒如释重负。
单方面叫玩弄感情,双方都有这个意思,那叫互相消遣。
所以不存在分手,也就没必要生出负罪感。
思绪回笼,随沅在桌底下抠手指,垂了眼帘:“非要论的话,你也得和我说对不起,当初是你先勾的我。当然一巴掌拍不响,我也有错。”
她见色起意,定力不足。
随沅同样也为自己从前的冒进感到不妥,不该在发现端倪时,带着好奇心,头铁去验证端倪。
如果那会儿知道情债难还,她一定不会越界。
“所以你看,感情上的事除非原则问题,孰是孰非,真的论不清。你说对不对?”感情大师反过来开导他,颇有劝他也彻底放下的意味。
蔺则清听得满脑子都是你错我错,错错错,全都有错。
情绪闷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得要命。
喉咙发紧,蔺则清喉结艰难一滚:“那你口口声声说喜欢,给我承诺呢?”
这是他所耿耿于怀的。
说到这个,随沅大大方方:“因为那时,我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很开心,喜欢就会控制不住说些甜言蜜语。你不是也对我说了很多么。”
所以现在不开心了就不要了。
蔺则清尽量维持平和,但心口还是泛起一丝难以形容的苦涩。
看,这世上再没有人比她更会说话了。
可以上一句戳得人心窝直淌血,也可以瞬间让人心软得不可理喻。
—
事情在双方共同的努力下,终于有了最新的退展。
蔺则清怎么想,随沅并不知道。
但心情好了,人做什么都干劲十足,也前所未有地放松。
甜品店露天卡座。
“照这样说,我觉得他对你旧情难忘,还有意思。”舒藜抱着手说。
“绝无可能!”
随沅拿起桌上的莓果气泡水喝了一大口,斩钉截铁道。
“你是不知道我们昨天有多剑拔弩张。怎么跟你形容他看我的眼神呢,放古装剧里,我就是那种玩完就抛家弃口的,他恨不得报官把我抓起来。”
舒藜想象那场景,也是咂舌:“你们这种开局纯中带黄、黄中带纯的小众感情居然也能走到恨海情天的地步。”
随沅摆摆手说:“不至于,没那么浓烈啦。”
这时候,后厨甜品师送来两份黑莓蒙布朗,说是时令新品,要她们品尝,看看适不适口,有无改进的地方。
“不过,既然当初他能给你迷得五迷三道,那就说明,这个男人合你胃口。”舒藜语气顿了下,递了个眼神给她,“说真的,你现在不馋?”
馋?
随沅心里微微起伏,不由想到从前,他硬拉着她的手往他衣服里钻……
现在仗着自己出挑的外貌和身材,整天穿得衣冠楚楚,或许是她黄眼看人黄,总觉得他处处透着浪荡,故意勾人似的。
对了,说到勾人……
他胸肌好像比以前更大了。
实话实说,还是挺心动的——但不行!
随沅及时按下发飘的思绪,拿起勺子,送了一大勺黑莓鲜奶油进嘴里:“我再馋也不行。这年头,搞谁都不能搞老板。”
舒藜闻言想了想,点头:“有道理啊。”
她在上班,得有多想不开,才会去跟老板发生感情瓜葛。
随沅重重叹气。
其实算上他们再次相遇的时间,满打满算,真正相识不过三个月而已。
这点时间,都不够一只优质鸭子出栏的。
“我这是散养麻鸭,最少都养了三年了,爸你也配吃?……不是,爸,我没骂你啊哈哈,我是想说你年纪大了,人禁不起崩。”
蔺老爷子看儿子拎着两只老鸭回来,端着身份,撇嘴嫌弃说他不吃,谁曾想挨了一顿呛,脸上尴尬。
鸭子是蔺承钊在郊区农舍养的。自从跟妻子离婚后,他无时无刻不在复盘。从各自的原生家庭到卑鄙的第三者,再到如今彻底释然,也不会舔着脸死缠烂打,追问对方究竟爱与不爱了。
现在的蔺承钊只想种地养家禽,美名其曰要接地气,因为他前妻就喜欢老实巴交、贤惠体贴的。
礼拜天,在蔺老爷子三令五申下,一大家子终于齐聚老宅。
蔺老爷子这人犯嫌,年轻时强势独断,搅得一家子不得安宁。到老来,除了小儿子对他热络体贴些,其他人都不太待见他。
到了饭点,蔺则清终于姗姗来迟。
“公司有些事,耽搁了。”他不咸不淡地解释。
“理解,大家都日理万机的,还要专门为这顿饭腾出时间。”
说话的是蔺则清的小姑蔺敏贞,一身黑色收腰西装,气质利落干净,如今蔺氏九成的产业都握在她手里。
人齐落座,饭桌上,蔺老爷子目光扫过众人,突然唏嘘:“佳舒这些年也不晓得来看看我,不像样。”
蔺承钊不理解:“我闺女姓廖,为什么要来看你一个外姓老头?”
“爸,我看你真是昏头了,当年可是你直言小舒不是蔺家人的,”蔺敏贞看了他一眼,觉得可笑,“不来也好,有福之人不进无福之家。”
蔺承钊:“唉,小贞,我们也是没福气。妈过世的早,这些年在这个家过得真心不容易。”
蔺则清今天情绪不佳,要放在以前,他高低也得跟上两句。
兄妹俩说相声似的,夹枪带棒,蔺老爷子被戳中痛处,瞪着眼,光火剐过两人。
一旁蔺承林欲言又止,刚要开口,谁曾想被蔺则清抢了先:“爷爷,我这趟回来就是想要您给我些钱。沪市的公司并购,导致资金链出了点问题。”
正准备借钱的蔺承林:“……”
气氛凝固。
蔺老爷子也语噎,原先他担心自己去世后,小儿子会被哥姐欺负,毕竟不是同个妈生的,因此大部分私产都留给了小儿子。谁曾想自己还没走呢,就被他败了个精光。
蔺老爷子没钱,他本就想借这顿饭,张口让其他人帮衬些小儿子:“这、这得要多少?”
“不多,只是短期偿债缺口,六七个亿这样,家里肯定能拿得出来。”蔺则清让老爷子安心,“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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