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狗狗!!》
望梅里,宁城老牌本帮菜餐厅,贵且位置难定。蔺则清昨晚叫人送餐后,顺带又定了今日的。
他是这里的熟客,餐厅经理一见着人,立即笑意盈盈迎上去,将人引领去客人特定的小包间。
一路水声盈耳。
灰墙、绿竹,假山叠石,宋式庭院沉静古朴。连廊两侧,凌霄花缠缠绕绕,人工造景的溪涧从卵石间跌落,流水闪烁,在木格栅窗上投下一片流动的反光。
随沅没心情赏景,闷头跟着蔺则清落座,点菜。
服务生过来倒茶,说菜还要稍等一会。
四方檀木餐桌,蔺则清坐在对面,长腿无处安放,憋屈塞在桌下。
膝盖无意相抵,对方侵略性十足,甚至强硬挤占她腿间的空间,随沅轻轻蹙眉,不着痕迹往一旁挪开。
蔺则清靠在椅背上,还是从前那副在“青木瓜”时的散漫姿态:“不好意思,挤着你了,地方就这么大,你多担待些。”
装模作样。
随沅没看出半点歉意,反倒是赤裸裸的挑衅。
鉴于他还有层老板的身份在,随沅说:“我不挤,您别委屈自己就好。”架子那么大,适合蹲桌底吃饭!
蔺则清捕捉到她表情,扯了下唇。
很好,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祝二位用餐愉快。”服务生上齐菜,退出包厢。
随沅其实并不大愉快,这两天,她的情绪被他一而再地挑起,堵得气息都不通畅。
烦,愁,不舒服,让她想啃指甲。
这是一种熟悉的警讯,随沅需要尽快剔除,否则会愈演愈烈。
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于直面问题。
原先,随沅从认出他那刻起,就打定主意不再和过往有任何牵扯,哪怕它是美好的。
但显然,事与愿违,她想避而不谈,最好桥归桥路归路,架不住他一个劲炸桥断路。
如今避无可避,只能开诚布公。
随沅犹豫几秒:“蔺——”
“我饿了,吃完饭再谈。”蔺则清动筷。
鼓起的气势如皮球泄气般迅速瘪了下去,随沅抿着唇,垂眸不出声了。
包间里很静,食物的香味四溢,蔺则清表面不动声色,黑眸不经意在对面人身上滚了两遭。
对面人长睫低垂,盖住眼睛,脑袋上顶着一大坨乌云,机械性地咀嚼着。
“喏,炖生敲。”蔺则清将自己左手边的盘子推到她面前。
随沅抬眸看一眼:“谢谢。”
她喜欢吃黄鳝,但现在没有胃口。
随沅能看出来,蔺则清是真饿了,吃相倒是非常干净斯文,不紧不慢。他握着筷子,将凤尾虾里的青豌豆一个个挑出来,放进骨碟。
还挺挑食。
察觉到她的视线,蔺则清掀眸朝她瞥过去,目光很深:“你那什么眼神,想吃了我?收敛点好不好。”
随沅跟他四目相对,低哼一声:“你还没有到秀色可餐的地步。”
蔺则清松了口气,一副贞洁得保的模样:“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又馋了。”
“……”随沅发现了,她就是长十张嘴,也说不过蔺则清。
郁积在心的恼怒忽然迸发为食欲,随沅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云开日出,整个人精神抖擞起来。
来都来了,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嘴仗。
随沅脸颊嚼得鼓鼓的。
蔺则清把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毫不怀疑,随沅要是发了狠,真能把他脑袋放嘴里,嘎巴嘎巴一起嚼了。
饭毕,没人说话,气氛凝滞得过分。
青黛帘帷将光影过滤得温柔宁和,隔着实打实的六年岁月,轻云淡烟一般覆着两人。
随沅张了张口,又忽然语塞,思量该从何处起个话头。
蔺则清靠着椅背,手里握着粗陶茶盏,冷峭的双眼淡淡瞧她几秒。
“说吧,你要跟我谈什么?”
随沅这才稍稍挺直身子,一种公事公办的姿态:“还能谈什么。我们俩之间,不就是那点旧事吗。”
轻飘飘的语气,蔺则清听得不舒服:“那点儿?”
“哦对,还有这个,”随沅从包里拿出手链,放在桌上,“你那天找的是这条手链吧,它太会挑地方藏了,我昨晚才发现,现在物归原主。”
蔺则清往桌上一瞥,神色淡得出奇:“挑地方?你怀疑是我偷偷挂上去的?你想太多了。”
随沅没作声。
除了他不会再有旁人。
毕竟,没有人会把这么贵重的首饰挂在她车上,隐秘而又堂而皇之。
隔窗外,广玉兰的叶子探伸进来,侧耳偷听,但里头两人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想说的话在喉间过了几轮,蔺则清终于开口:“当初为什么离开?”
旧日所有浓烈纠缠的秘事都被平摊在桌上,自发织出一张无形的网,分不清到底是谁被缠缚其中。
随沅胸臆闷堵:“我跟方老板说过了,家里有点事。”
蔺则清眼底划过一丝情绪,下颌紧绷:“然后呢,对我直接人间蒸发,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随沅声音和脑袋一起低了下去:“手机丢了,号码挂失后,索性就都换新的了。”
连他也一并给扔了,蔺则清刻薄地想,眸光沉黯如水。
“……对不起,”随沅抬眼,正好撞进他幽深的瞳孔。
她再次认真说:“蔺则清,当初不辞而别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对不起。请你不要为此心怀怅恨,这样很伤身的。”
她这番话说得非常郑重,眼睛里闪烁着暖热真诚的光芒,显得又纯净,又明亮。
——对不起。
这场旷日持久的分别终于在第六年迎来破冰,可蔺则清并没有感到丝毫快慰,反而清晰意识到,自己想得到的并非是这三个字。
但眉目间的冰块隐有裂缝:“既然知道错了,之前为什么装不认识我?”
随沅摸摸鼻子,实话实说:“我怕你报复我。”
其实是不想去面对这段旧关系,因为当初她真是单纯想玩玩来着。
“你就是这么想的我。”蔺则清一声嗤笑。但转念一想,自己还真起过这个念头,不过碍于种种因素,暂时还未实施。
满身气焰的人像是个被戳了小洞的气球,“呲呲”漏出几分不自在。
蔺则清喉结滚了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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