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年前，牙廉将“通杀”投诸九天之上。

“通杀”在宇宙漂泊了万年，飞掠的陨星与抛射的日冕皆未撼动她一分一毫。

直至万年后的某月某日，她心有所感——主君神魂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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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道上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将沿途沙土碾出深邃车辙。本该杳无人迹的山间亦涌现许多轻捷的身影。

茶楼酒肆，人言籍籍，饕客们近期都在谈论一件事情。

——“万邦武祭”，顾名思义，就是诸国武者前往擂台交锋演武。

听着像是O林匹克运动会，牙无餍摩挲着下巴，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想。

她看向酒桌对面安静吃馄饨的牙甘，大胆提议道：“不如咱们也去凑热闹？”

对方慢条斯理地咽下馄饨，表示：“不宜过多插手凡间事务。”

“恶意炸鱼，为人所不齿。”

“什么是‘炸鱼’？”

牙无餍嗦了两口面，含糊不清道：“就是恃强凌弱。”她胡乱吞下口里的面条，还要试着争取一番，“话说，只是去看看，不要紧吧？”

牙甘舀了一勺紫菜汤，捏着调羹，思忖了一番。

“可以。”

“那我们去打听打听，这个‘万邦武祭’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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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议论纷纷。

传闻云：南溟国的樵妇在上山砍柴时发现一口巨大的陨坑，周围树木显现出灼烧的痕迹，她朝坑内望去，其正中央屹立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刀。

直觉告诉樵妇此器不同凡响，于是她将铁刀连同薪柴一道捎回了家。

是夜，她在梦中邂逅一团白光。那白光竟口吐人言，自称是刀灵所化，她告诉樵妇自己沉睡万年已久，又讲述了对未来的种种希冀。

樵妇一觉醒来，赶忙去寻找那把长刀，却发现原本黝锈不堪的铁刀，竟在一夜之间焕然一新。如今更是自发地飘浮在空中，周身散发着骇人气场。

她将这长刀上交于知县。经粗略鉴定，此物绝非凡品，至少是柄天阶武具。此事又被层层上报，风声传入鹏帝姜宥耳中，她竟亲身前来拜谒此器，特请铸鉴师前来查考，最后给出的评定结果，竟足有天阶元品。

此事一出，九州骇然。

然而这神兵亦有自己的想法，她声称只认可天下第一武者。鹏帝不矜不伐，亦是谦谦君子，因而答应了她的要求，开展“万邦武祭”。于京都天池之朝锋台举行预赛，为期三月。如今是如火如荼地筹备着。

牙无餍听着周围人的言谈，支着下巴问道：“天阶元品相当于什么水平？”

“凡兵极限。”

“和死别往生比呢？”

“九牛一毛。”

她抱臂叹息一声：“创世神的刀什么时候这么拉了。”

“子虚”空间中的器灵似有所感，乍然破空而出，直指牙无餍首级。刀柄猝不及防磕在人额角上，砸得她吃痛不已，霎时间抱头哀鸣。

牙甘一把握住弹回来的往生。匕首嗡鸣不断，晦涩难懂的语言涌入牙无餍的识海里。

她揉着额角，被砸得九分懵圈，脑子里那些叽里呱啦的鸟语更是一句也听不懂。

“嘶——什么？”

“她说，‘还不都是因为你’。”

牙甘变出一块丝帕轻轻擦拭着刀刃，试图以此来安抚往生，却被丝丝缕缕的死气掸了一爪。

「你也逃不掉！」

牙甘：……

牙无餍：“呜呜呜还是死别最乖了。”

她捂着脑袋，兀自思索，难怪驿道上人流量大了这么多。

“话说，那把刀怎么成超级大奖了啊，这下子不得不去了！”

“……确实。”

牙甘将往生装回“子虚”空间，带着牙无餍步出酒馆。行至荒无人烟处，足下阵法倏然显现，一转眼，便来到一处巍峨山巅。

极目远眺，四围高山环峙，崖壁凿作层阶看台，自上而下环拱谷底平野。平野辽阔无垠，石砖铺陈，石柱林立，俨然一片演武场地。又有两道残影穿梭其中，火光飞溅，罡风激荡，铿锵之声不断响起。

八方留影石凌空悬浮，于高空之中凝出宽阔光幕，将搏杀情形悉数映照其上。无数观客坐定山岩看台，接袂成帷，喝彩不断，放眼望去，竟满山遍野通是人影。

牙无餍目瞪口呆，光是擂台就已经广袤如斯，看台更是将群山作为地基，感情这京城一隅的演武场地就占据了方圆万里。她这才意识到牙甘先前言说的“此间较蓝星宽大百倍”并非空话。

牙甘双臂抱胸，望着空中投影忽然道：“你去参与擂决。”

“把人打死了咋办？”她的死气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看广告复活。”

为什么她这么快就学坏了！

预赛为期三月，开赛至今，尚不足一旬时间。牙无餍思索片刻，决定姑且观望一番，道听途说，顺带了解规则。

牙甘：“京都城墙贴有榜文。”

牙无餍：“我去，不早说！”

牙甘用神识阅读了一番，道：“不若你自行以神识查探。”

她颇为赞同地点头，毕竟不能事事依赖牙甘。牙无餍神识铺陈，辗转了大半个京都，最终定格于城西一隅布告墙处。

武祭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采用阶资赛制，人手发放一枚录圭，需用银钱置换，二两一枚；修为达七阶方可入场，战斗几近无限制，一方认败、触界、重伤及死亡则可结束战斗，击败一人得一阶资，若败方已有阶资，则可继承其半数阶资，录圭保留无需重购；擂主胜利一场方可主动下台，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可进行多人对战。

此阶段为期三月。

阶资累计前百可晋级第二阶段，此阶段对阵随机抽签分配，后续规则尚未推出。

另外，即便是入场观赛亦需购置录圭。

牙无餍阅览毕，以拳击掌道：“这不就是自由搏击嘛！”

牙甘：“嗯嗯？”

消息传出不过十日，此间已是人文荟萃。校场上先前那控火的少男已被击出场外，巨大光幕上显现他不甘的神情，腰间录圭赤光闪烁，已然是被抽去半数阶资。

牙无餍挠了挠面颊，说道：“这些人不全是来角逐的吧，有些也许是觉得好玩呢？”

“兴许如此。”

“不过要花好多钱啊。”

想来也是，开设武祭，置办场地，诸国皇族前来亦需好生招待，这处处都是需要掏钱的地方。倘若利润不足，唯有左支右绌，入不敷出。

她先前跟着牙甘典当，四处吃饭又有开销，对此间收支有一定概念。普通人一月才赚五六两银钱，这些个武修成日漂泊江湖，更是缺乏稳定收入，此番前来，无一不是下了血本。所幸她从侽官家中刮来了不少金银珠宝，短时之内不愁挥霍。

“时间充裕，太早动手指不定还会被人盯上，不如先给自己放个假吧。”

牙甘慨然应允，左右通杀本就是她的武具，旁人皆无法驾驭。

牙无餍抓住她的衣袖，身形一闪便现身在了一处巉岩坐台之上。二人神识覆盖全局，不存在所谓制高点这一说法，然而牙无餍表示观赛需要仪式感，于是寻了一处视野极佳之地落座。

群山坐北朝南的一方人头攒动，其余方位却并不尽然。牙无餍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指着北边问道：“阿甘，为什么那边特别挤一点啊。”

“东道国独占一处山头，其余列国需挪至它处。”

“咦，我们看的不是一个布告吗，为什么你知道的比我多？”

牙甘轻笑一声，并未作答。牙无餍迟迟没等来回应，不禁在心中暗自诽谤：太过分了，居然留了一手不告诉她！

还没等她发作，思绪就又跳跃到了别的地方，她突发奇想问询道：“岁莫不是喜欢周游列国嘛，这次她也会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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