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诡秘开始,学做一个活人》
天亮之后他没急着出发,先坐在牢房墙角把那枚金属扣翻来覆去看了很久。背面的P字印记他昨天已经确认过了,但他觉得这个字母出现在这里的方式有点不对——它太浅了,比底板上任何一处刻痕都浅,像是后来才加上去的。可能是某个人在他之前拿到这枚金属扣之后,用指甲或刀尖追加了一个标记。他在油灯光下又看了看那个P字的形态,发现它的一侧稍微宽一些,像是笔画的走向带着一点弧度。他换了个角度又看了一遍,那个P字的弧线部分转折处不太顺滑,像是被一根细尖物反复描了两次才形成的。
他把金属扣收好,站起来出发了。沿着河岸走过那处堤段的时候他没有停,继续往下游方向走,在河水拐弯的地方停住了。他蹲下来看对岸那处凹陷——比以前看的更清楚了,像是一段被水冲刷过的旧口子,位置在崖壁根部,比河面略高一些,周围的植被比别处稀疏。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顺着河岸往下游走,找到了一段河水变浅的位置,踩着露出水面的石头过了河。
对岸的河滩比这边更窄,崖壁几乎是垂直地从水边升起来的。他沿着崖壁根部走了一段,在那处凹陷的正下方停住了。凹陷的位置离地面大约两步高,像是一个被填平或堵住的拱形轮廓,边缘被苔藓和沉积物覆盖着。他踩着崖壁根部的凸起石头攀了上去,在那处凹陷前面蹲下来。凹陷的表面是一层干透的泥壳,厚实,表面有细密的裂纹。他用手敲了敲,声音是实的,像是泥壳下面还有一层东西。他用钥匙沿着边缘刮了一下,泥壳碎了一块,露出底下的砖面。砖的颜色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段通道里的砖都浅,像是被水浸泡过很长时间之后又完全干透了,表面的孔隙比普通砖更明显。
他把钥匙插进泥壳和砖面之间的缝隙里,沿着凹陷的边缘走了一圈。泥壳整体的厚度大约一根手指的宽度,均匀地覆盖在凹陷的表面上,像是一层被故意抹上去的封闭层。他撬下一块更大的泥壳之后,里面露出的砖面上有一道清晰的刻痕——是那个弧形符号,末端微微分叉。他蹲在那里,把那片区域的泥壳全部刮干净了。凹陷的轮廓完整地露出来——一扇拱形的砖门,不大,大约齐肩高,门缝的位置用灰泥填平过,像是被人封闭起来的时候做了平整处理。
他伸手摸了一下拱门边缘的砖缝。灰泥已经干了,硬了,但硬度不均匀——有的位置很硬,像是完全干透了多年的;有的位置稍微脆一些,像是重新填补过的时间更短。他在那些较脆的位置用了些力,把灰泥压碎了一小块,露出后面的空间。有风从那道缝隙里透出来,干燥的,跟那间屋子里的气流温度相似。他沿着门缝继续清理灰泥,花了不少时间,把整道门缝都清理出来了。砖门没有锁,没有把手,他双手抵住门板边缘向里推了一下,门板动了,沿着门框向后滑了一段,露出一条窄窄的入口。他侧身钻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短过道,几步深。过道尽头是一个方形的空间,跟他在河滩石室里看到的那个差不多大,但维护得更好,墙面更完整,地面铺着石板,没有沙土堆积。正对面的墙壁上嵌着一块铁板,跟他之前在河滩石室地下摸到的那块一模一样,铁板中央有一个同样的凹陷,大小与那枚金属扣的边缘弧度一致。他蹲下来,把那枚金属扣从口袋里掏出来,按进铁板中央的凹陷里。金属扣与凹陷完全贴合,边缘严丝合缝,没有间隙。他轻轻转动了一下金属扣,感觉到它卡进了一个位置,然后铁板下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响动。
铁板整体向后退了一小段距离,像是一个被锁住的盖板松开了。他握住铁板边缘往上提,铁板被掀开,露出了下面的空间——一个浅坑,底部铺着一层干净的细沙,沙子上放着一只铁皮箱,比他在别处见过的任何一只都小,边角没有锈迹,像是被妥善保管着。他把铁皮箱从沙子里拿出来,放在旁边的地面上。箱子轻,像是里面没有放多少东西。他掀开箱盖,里面只有一份折好的文件,纸张厚实,边缘整齐,像是没有经过多少岁月的侵蚀就被封存起来的。
他展开那份文件。上面是一份手写的地图,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张都更精确,标注了廷根市河段主河道的部分走向,以及一套完整的地下结构的标注。地图上标注了几处用同一种墨水写出的注释,字迹工整,笔迹与那本册子不同,像是另一人记录的补充。"Faster系统的完整通道已在1893年之前基本封填。本图标注了未被封填的备用路线,共三条。"他看了那三条备用路线在地图上的位置,其中一条经过了他刚才走过来的拱形砖门,另一条通往河滩石室方向,还有一条沿着河岸往西走,经过一个他被标记过的位置——那个旧村庄再往西的更深区域。
他把地图折好放回铁皮箱里,把箱盖合上,但没有把它放回原处。他站起来,又看了一遍这个方形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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