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宗磕错CP,唯有你我是真心》
暮色层层叠叠漫覆而下,裹紧了后山翻涌的灰黑浊气。白日里络绎上山示好的弟子尽数散去,山道喧嚣沉入林间寂静,寒云殿周遭终于落得一段难得的清净。
祝星遥独坐殿前宽阔青石阶上,指尖反复摩挲腕间暗沉的紫痕。方才器灵高危预警带来的灼烧余痛仍盘踞识海,时不时泛起细碎钝麻。悬浮脑海的器灵界面溢满错乱乱码,提示文字忽明忽暗、扭曲错位,分明是地底缠情鉴囤积整日宗门闲谈与八卦执念,持续侵蚀、篡改着姻缘框架的底层规则。
半空残存几缕未曾彻底拆解的残断线丝,无风自颤,色泽明暗不定,肉眼便可窥见邪力篡改的异样。每一次丝线轻晃,她腕间雷罚烙印便随之泛起一瞬滚烫灼意。
【系统积分提示:今日累计拆解九段临时姻缘支线,抵消执念消耗积分,当前剩余积分三十一;今夜子时全域迷情幻境准时投放,白祈夜身上主线红线强度翻倍,明日论道大典将触发公开告白,未提前布设清心结界,会一次性扣除半数积分。积分跌至十以下,即刻开启持续性神魂灼烧雷罚,痛感逐层叠加,无缓冲间歇。】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识海循环回荡,尾音裹挟断续卡顿杂音,足以印证器灵早已被山间浊气浸染紊乱。祝星遥抬手轻按发胀的太阳穴,心底漫开一层难以消解的疲惫。
世人修行,皆静坐悟理、闲赏山月、自在清宁,唯独她穿书绑定这具故障纠错器灵,终日困在凭空滋生的虚假情缘纠葛里。拆红线、辟谣念、安抚幻境失神弟子,日夜连轴不休,稍有松懈,便是撕裂神魂的天罚反噬。
她指尖微用力按压腕间紫印,一丝淡灰邪气顺着肌理悄然渗入,转瞬便被体内残存的拆线金光驱散。可仅是一瞬触碰,头皮便阵阵发麻,牵连得雷罚旧伤隐隐复发。
耳畔传来清浅衣袂响动,云疏寒缓步自殿中走出。一袭素白道袍染尽夜风微凉,白日里为隔绝旁人刻意外放的凛冽寒意尽数敛去,周身只剩温润清灵的气韵。她手中托着一盏温好的灵蜜安神茶,瓷壁裹着一层薄敛寒灵力,恰好能中和雷罚遗留的燥热灼痛。
无需多言问询,单看祝星遥紧锁的眉眼、反复摩挲腕印的细微姿态,她便知晓器灵预警又压得人心神难安。指尖凝出一缕温凉寒息,轻轻覆上暗沉紫痕,温润灵力缓缓渗入经脉,抚平识海翻涌的灼痛。
“又被器灵预警扰得心绪不宁?”云疏寒声线柔淡,褪去对外人的疏离冷淡,目光落至她泛白的唇瓣,眼底藏着从不外露的疼惜。
祝星遥往她身侧挪过半寸,肩头轻贴她的衣袖,捧着温热瓷盏轻轻叹息:“何止不安。子时整座仙山都会坠入迷情幻境,明日白祈夜还要当众告白。一桩风波未落,更大的闹剧已然迫在眉睫。今日接连应付数批登门示好的弟子,灵力耗损大半,雷罚旧伤反复纠缠,实在疲累难支。”
云疏寒垂眸望着相贴的肩头,纤长睫羽轻轻颤动,心底掠过一抹浅涩酸涩。白日里灵草玉符、古籍珍宝堆满殿门,一众弟子被红线蛊惑轮番上前攀谈,祝星遥为守住积分、规避雷罚,只得耐下心拆解每一缕细碎情丝,时时圆场平息层出不穷的脑补流言。
旁人只当她是热心调和宗门情缘的中间人,唯有云疏寒清楚,是心上人日复一日,将大半心神耗费在无关之人身上。心底酸涩翻涌不休,却尽数默然压藏,不愿再为她平添半分烦忧。
“这些虚妄情丝催生的纷扰,本不该由你一人全盘承担。”云疏寒指尖在身侧微蜷,敛去心底翻涌的占有欲,语调平稳克制,“往后再有弟子登门纠缠,我自行出面回绝便可,不必劳你分心损耗神识。我修百年清寒功法,自有屏障隔绝外人近身,无需你四处奔波善后。”
祝星遥抬眸望她,一眼便看穿清冷外表下暗藏的醋意,微微凑近,眼底漾着轻笑:“道君分明满心酸涩,偏要故作淡然。白日旁人稍稍靠前半步,你周身寒气便能凝冻案上茶水,唯独我能随意扯你衣袖、近身说笑。这般泾渭分明的偏爱,还要否认吗?”
心事被一语戳破,云疏寒耳尖悄然染上薄红,下意识转眸望向远处连绵山林,垂落的长睫掩去眼底纷乱心绪,语气依旧自持内敛:“弟子行事失度,我身为宗门长辈,理应规整山门秩序,何来吃醋之说。”
“嘴硬。”祝星遥轻撞她的小臂,指尖轻点发烫的耳尖,见她身形微顿,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满山门之人皆只敢远远仰望,都当你是勘破风月的世外谪仙,无人知晓你心底藏着细腻心绪,区区俗世虚情,便能乱了你百年静定道心。”
晚风裹挟山间草木清香,漫过青石阶前。山下弟子居所传来断断续续的闲谈笑语,苏灵柚手绘的各式情缘配对草图在弟子间广为传阅,众人肆意脑补情爱桥段。每一分天马行空的臆想执念,皆随风飘向后山祭坛,源源不断滋养着缠情鉴的邪力。苏灵柚早已带着相熟师妹赶往论道殿抢占前排,备好纸笔,满心等候明日的当众告白场面。
江听澜斜倚近处松枝,轻摇折扇,静静望着殿前相依的二人,眼底澄澈通透,世事洞明。云疏寒对祝星遥独有的纵容与偏爱坦荡昭然,可满门弟子尽数被红线幻象蒙蔽心神,沉溺自我编造的虚妄情缘,始终无人看破真相。他轻轻合扇转身,无意打扰二人独处,暗自决意今夜幻境降临之时驻守山门要道,疏导失神弟子,替祝星遥分担拆线辟谣的重担。
陆清禾独自立在山道转角,怀中紧抱记载姻缘脉络的玉简,指尖一遍遍抚过册页朱砂字迹。连日山门幻境、白祈夜不受控的虚妄倾慕、云疏寒待人截然不同的冷暖反差,早已撼动她“红线即为天命”的固有执念。往日盲从姻缘器灵、执着撮合配对,如今方才幡然醒悟,自己的固执执念,反倒源源不断为缠情鉴输送力量,徒增二人无数风波。浓重愧疚漫上心头,她将玉简妥帖收入袖中,决意不再记录虚妄情丝,转而潜心追查后山祭坛的邪祟根源。
祝星遥听着山下连绵不绝的八卦声响,指尖无意识摩挲杯沿,轻声轻叹:“整座玄清宗,尽数困在姻缘框架编织的幻象之中。人人翘首期盼一场本就虚无的告白,唯有你我心知,所有倾慕与亲近,皆是外力催生的短暂假象。缠情鉴借器灵先天漏洞肆意作乱,山门众人却心甘情愿奉上执念,不断养肥邪祟根基。”
云疏寒抬眸望向中天皓月,清辉遍洒一身素白衣衫。百年修行,她惯以清冷礼数相待同门众人,长久的自持静定,却在遇见祝星遥后尽数瓦解。见她周旋旁人便心底酸涩,见她承受雷罚便不惜耗损自身灵力相护。唯有这般无人惊扰的月夜,她才肯卸下满身冷硬,坦然正视心底独一无二的心动。
“其余同门,我自当以寻常礼数相待。”云疏寒语声轻缓,浸着月色独有的温软,字字真切沉实,“唯独你不同。见你日日为这些虚妄闹剧操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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