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到死对头身上》
说罢,也不等谢昭意反应,直接拽过她的身子就往外拉,连拖带拽地将她拎出旧土房,然后推着她往前走。
谢昭意被这突然冒出的男子吓到,脚下不稳,又尚且未同这跛脚磨合妥当,不出意料刚走出几步,就重心不稳跌倒在地,鼻子直接磕在小石子上,磕出丝丝血迹。
谢昭意发出惨叫,她挣扎着爬起来,用破袖子擦了擦,整个身躯不停颤抖。
男子吓了一跳,横肉堆里的眼睛闪过一丝愧疚,但只存在了一瞬,见谢昭意并无大碍后,又凶着脸催促她快些走。
谢昭意深吸一口气,拼命压制浑身怨气,现在情况未明,自己贸然反击或者逃走恐会招来祸端,就凭她现在这跛脚,要想全身而退,可真是痴人说梦。
于是谢昭意顺从地在男子催促下向前走。
途中遇见不少人,谢昭意留心瞧了,有一半的人衣着清凉,不论男女,个个肤如凝脂、貌美如花,举手投足风流十足。
明明现在已近傍晚,但这里仿佛刚苏醒一般,散着一股慵懒的气息,似乎在迎接夜晚的狂欢。
谢昭意大致看明白了,这里分明就是青楼!那么现在的江凌川,就是青楼中的一名杂役!
谢昭意欲哭无泪,觉得老天在捉弄她,坠湖而亡、变成江凌川、毁容又跛脚,现在又告诉她,如今的江凌川是个青楼杂役。
京城最离奇的话本都不敢这样写。
等转过几个亭廊,那男子——谢昭意想了想,没准是龟公——将她领到灶房。
这灶房显然是新修过的,与她醒来时所见的旧土房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灶房内热气腾腾,几个同样身着粗布麻衣的男子奔走其中,各自做着手上的活儿,见谢昭意站在门口,谁也没搭理。
龟公一把将她扔进去,大喊道:“李二!人给带来了,给他找点活,别躺废了。”
说完,龟公急匆匆又走了,只剩谢昭意站在门口左右为难。
她这辈子没进过灶房,都说“君子远庖厨”,她是个读书人,自然称得上一句“君子”,又是家中大小姐,父亲经商,母亲教书,家大业大的,哪儿轮得到她来做庖厨?
眼下,谢昭意尴尬走进屋内,只能有样学样地跑去洗菜,她学着旁人的模样将手伸进水里,三两下将瓜果蔬菜滚过几遍水后捞出,磕磕绊绊装进碗碟和竹篮里。
谢昭意一边干活一边祈祷不要有人看出异常,谁知这时,李二这个不长眼的乐呵呵走过来,笑道:“今儿怎么哑巴了,以往你不是挺能闹腾?瘸着个脚也能把人家踹飞。”
谢昭意:“?”
江凌川这小子平日里这么狂?跛脚还能把人踹飞?但回想江凌川的做派,似乎也不奇怪。
谢昭意虽对江凌川恨之入骨,时刻想将他关入大牢秋后问斩,但眼下的情景,也不得不让她生出几分好奇。
自她第一次见到江凌川起,对方嚣张跋扈、眼高于顶,何曾见过他如此落魄的时刻,更何况那家伙满嘴谎话,十句话中有九句是胡诌,从未听他说过什么真话。
如今得知江凌川年少时过得这般凄惨,定然得仔细打听一番,然后回去使劲挖苦他,以解心头之恨。
等等,现在的她在江凌川体内,那现在的江凌川在哪儿?她应当是回到过去没错,总不能如今在京中还有另一个年少的她?
谢昭意大脑中一团浆糊,许多猜测在她脑海迸发,又被她硬生生压回去,现在她打算从李二口中套话,“这不是脑子烧糊涂了,许多事想不起来。李二哥,不知我这脸和脚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李二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抬手勾住她的肩膀,吓得谢昭意浑身一僵,努力忽视对方泛着酸臭味的衣衫。
李二:“看来是真的烧糊涂了,你自己干的事都不记得了?”
谢昭意:“我自己干的?”
李二:“那可不,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一天,你这小子刚来,原本是准备放前面的,但你死活不肯,老鸨和龟公都快把你打死了也不肯屈服。当时我端着汤就躲在门外,亲眼见到你用剪子将自己的脸和脚划破,血流了一地,把那俩吓得魂都没了,说什么也不肯将你放在前面,只怕你这倔脾气冲撞了贵客,只好把你赶到后面来做打杂的。”
他边说边笑,好似这件事本来就是最寻常不过的饭后闲谈,谢昭意却听得后背发凉,她追问:“那时的我多大了?”
李二挠头,“得有十三了吧?你现在不也才十六?”
谢昭意突然喘不上气,她很难想象,如此狷狂的江凌川,居然会在青楼中亲手划伤自己的脸和脚来自保,而且才十三岁。
十三岁的她在做什么?
白日在国子监念书,夜晚同家人游夜市。
谢昭意突然心中很不是滋味。
但她注意到李二口中的“十六岁”,她初遇江凌川时对方已然十八,再往后倒退两年,那现在就是……永平二十年……
这一年她十八岁,已入翰林,做了名修撰。
如今大致情况谢昭意已然明了,她从鸿嘉五年回到永平二十年,先帝仍在世,但已病重在床,鸿嘉帝还是太女。
而淮王已掌握部分实权,暗中在朝野埋下自己人,只是未敢太过放肆,在外人眼中,他依然是贤明的“摄政王”,而鸿嘉帝尚未看清淮王的阴谋,对其颇为依赖。
谢昭意长叹一声,若现在就告知太女,让其防备,再暗中斩断他的羽翼,旧日惨案也未必会发生。
只是还有个变数,如今的江凌川究竟去哪儿了?
不对,她坠湖当日,分明有人下水救她,还叫了她的名字。
谢昭意苦思冥想,那声音隔着湖水,听不太真切,但仔细想想,依稀还是能分辨。
谢昭意头痛欲裂。
他是……
他是……
“江凌川你怎么了,说几句话就开始发呆,你不会真烧坏脑子了吧?你还记得你欠了我多少钱吗?”
他是……
江凌川!
“是他!”谢昭意猛然抬头,是江凌川!
“江凌川你傻啦?半天不说话,你还记得你欠了我多少钱吗?”
李二在一旁喋喋不休,谢昭意却没心思再去听他说话,她如今有了个极为大胆的猜测,江凌川为救她同样被淹死,而他,有七成的把握现在就在自己十八岁的身体里!
刹那间,柴火噼啪作响声、锅中浓汤煮沸声、刀落砧板声、还有杂役来去匆忙的脚步声,全都模糊成一团,谢昭意只听见自己的胸腔在砰砰直跳,昭示着命运的荒诞。
青楼昼伏夜出,谢昭意熬过凌晨,终于等到打烊,她随意扒拉了几口前面吃剩下的冷菜,没滋没味的,吃不出个什么咸淡。
之后谢昭意恍恍惚惚跟着其余人回屋,直到屋内鼾声震天,她才如梦初醒,原来这小小的房间要睡五个人,还是骈头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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