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边衔珠和女孩们已经是黄昏了，楚兰因还是给了他一个信物。登山不易，这样到了山门口的时候，至少不至于进不去。

女孩们很显然是被吓傻了，而且从她们看到的楚兰因和霍天驯的所作所为中，无法判断这两人是好是坏，反而是险些和她们一起成为食材的边衔珠，看起来要良善的多。

于是在楚兰因交代事情的时候，她们就一直躲在后面，直到临别之际，才小声说了声再见，楚兰因将其当作谢谢的意思，至于她们的善恶，楚持宗和巽一等人自会分辨。

对于他们三人能否顺利回到无相陵，楚兰因打上一个问号，但边衔珠保证了，她便也勉强相信。

斜照的太阳把她和霍天驯的影子拉的很长，村庄里所有的马都被当成了口粮，因而也没法省力地赶路，楚兰因拖着酸胀的腿走着，和霍天驯保持一定距离。

霍天驯显然是注意到了这一点：“还在想那个人的事？”

楚兰因：“你杀他的时候，在想着什么？”

“什么都没想。”

楚兰因：“你觉得他该死吗？”

霍天驯：“如果你没去找他，或许我不这么觉得。”

尘土随风飞扬，没了植被的阻碍，直直招呼到人的脸上，楚兰因眯起眼睛。

霍天驯：“你觉得他不该死？”

楚兰因：“他本不应该死的。”

“什么是本？”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是在田野间，有个人拉着她在闲逛，那个人的手很大，有点粗糙，面容看不太清。只听他问道，果果，你觉得我们每天吃的是什么？楚兰因答道，官粮。他又问道，是吗？那你可知，官粮是从哪里来的呢？

楚兰因愣住了，那张看不清的脸也逐渐变远。在某一瞬间，看着那模糊的面容，她突然确信那人是自己的父亲，楚戬。

显然楚兰因一句话把霍天驯说蒙了，他刚要发问，却吃进一嘴土，看他像个驴一样抿唇，楚兰因心情稍好了一些。

霍天驯：“我不杀伯乐，伯乐却因我而死。”

“差不多的意思。”楚兰因道，“饥荒，吃人，也不是他们想要的。”

霍天驯：“尤乾在位一天，百姓无一日安宁。”

楚兰因：“但这或许也不是尤乾想要的。”

“他不在意。”

“不……”楚兰因回头看着霍天驯的眼睛，却说不出更多话来，“你不明白的……”

“我知道你在因为什么叹惋就够了。”

楚兰因：“你不知道。”

“他死了，但在另外一个世界他又会活过来。还是在这里，还是这个样子。”

楚兰因蓦地停下脚步，霍天驯意识到自己今天说了太多不对的话。

“他们都说，人有来世。”

尽管很明确的知道霍天驯的前一句话不是这个意思，楚兰因也还是没有追究下去，霍天驯也一直保持沉默。

他们都害怕捅破那层窗户纸，担心二人所认识的世界是一样的，又担心他们认识的世界是不一样的，所以越走，就越是安静。

……

“就在这里过夜吧。”

他们快马加鞭地走到天黑，走出了很远，也没有再见过一个村庄，不过找到了一片树林，在树木的环抱中，两人挑选了一处地点，靠近小溪但又没那么临近的地方，支起了篝火。

楚兰因所带的锅是好锅，可惜没有食材，她原本以为下了山是不愁吃住的，就带了一点口粮，为了能够养活三个人，便全部交给了边衔珠。现在对着这口黑漆漆的锅，霍天驯和楚兰因只得发呆。

“煮点叶子汤怎么样？”楚兰因环顾四周。

她小时候经常和朋友在小区里做起过家家的游戏，将树上摘得叶子果子，地上摘得花草全部都放进一个捡来的容器里搅拌，并将那一锅乱七八糟的东西成为饭。为了让其像模像样一点，她会根据形状命名这里面的食材，譬如牛排，鸡翅等等东西。

那个时候农药还没这么多，她有幸尝过一些果子，还有花和草的根，知道哪些是甜的，哪些是苦的，也属于是幸运，没有被毒死。

在她思考人生的时候，霍天驯已经从旁边的灌木丛中找到了一些能用的东西。

“这是什么？”

“叶子汤的配料。”

霍天驯一下子就接受了这个奇怪的称呼。

楚兰因接过他手上的草，拿到溪边洗净，她从里面拿出一把细条的叶子，说道：“这个是香料。”又从里面找到了较为肥大的，类似琵琶叶的东西，“这个是鱼。”

她话音未落，一旁的水就甩到了她的脸上，霍天驯手中抓着条鱼，正用力拍打着尾巴。

“你怎么……”

霍天驯将其的脑袋在石岩上磕了一下，鱼便昏了过去。

“这个是鱼。”

好吧，他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楚兰因耸肩，她可以凑合一晚上不吃饭，但显然霍天驯不可以，既然他亲力亲为，那自己就等待出餐好了。

他收拾鱼的速度很快，也可能是楚兰因从没怎么见过别人杀鱼没有参照，她唯一一次见到鱼被开膛破肚还是在解剖课上，很难想象他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有机会做这样的事，熟练度很高的情况下，楚兰因不得不关联他杀人不眨眼的事，想想也是不寒而栗。

见她在发呆，霍天驯径直拿走了她手中的草，很快食材处理完毕，楚兰因听到了锅里炖东西的声音。

“锅盖呢？”

霍天驯问她。

“没带。一定要有锅盖吗？”楚兰因不解，在她心里锅盖=盾牌，最大的作用是防护。

对方没再和她说话，显然是不明白她这样的人为什么会随身带一口锅出门。

霍天驯用他砍成片的树根盖在了国上凑合着用，等待的时间里，楚兰因昏昏欲睡，好像对他没有设防。

“你总是这样。”霍天驯轻声道，谁想被楚兰因听见了。

“什么样？”

霍天驯：“没事。”

楚兰因太想弄明白霍天驯和她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了，“你对我，到底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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