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太阳还没升起来的时候，楚兰因就下了山，避开了可能会遇见楚持宗的时间。去往魔鬼城的路不短，如若披星戴月地赶路，也需要十天光景。楚兰因有世界地图，第一站是奔着无相陵最近的一个村庄去的。

她走到下午，被太阳烤的受不了，即便是极寒之躯，也出了些汗，只得找个地方歇脚，也刚好将身后的尾巴揪出来。

“你到底要做什么霍天驯？”

她能够听见动静，是因为对方刻意这样做的。

“我想你了。”

霍天驯走到她的旁边。

他说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似乎都不会感到奇怪，楚兰因面不改色的同时，特别想要套出他们之间的往事来。

“好巧啊。”

“你也想我？”霍天驯站在太阳下，有些亮的刺眼，“你不会说这样的话。”

楚兰因眯眼：“如果你想听的话。”

“好啊。”霍天驯没有犹豫地说道。

……

“你不会说。”霍天驯坐到她的旁边。“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而且你好像很怕我。”

“可我们也不熟吧。”

楚兰因说完，才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因为霍天驯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

“你去哪里？”

“干什么？你要一直跟着我吗？”楚兰因环抱双膝，现在的她没有那么怕霍天驯了，上次也算是他救了自己。系统一直显示他的红名，但比起相信系统，她更想相信自己的感觉。

霍天驯：“嗯。”

“去魔鬼城，我要知道为什么遇仙谷被灭门。”

直觉告诉楚兰因，在这方面，霍天驯不是一个阻碍，尽管他不可否认是一个危险的人，而且会在特殊时刻充当搅屎棍的作用。

“我也好奇。”

“你好奇的话可以自己去查吗？”

霍天驯：“不可以。”

楚兰因把背着的包裹丢给他。

霍天驯：？

楚兰因：“那好吧，我很需要一匹马。”

她擅长撑大，不过对方露出些好的表现，她就会放下架子得寸进尺起来。

只是抖了一下，包裹里就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霍天驯不解：“装了什么，里面。”

“锅，枕头，被子，药……”

楚兰因细数着内容，霍天驯却已经带着东西往前面走了。

“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楚兰因追上去。

霍天驯没有回头，“说过了，我想你。”

“想我为什么之前要装作不认识我？”楚兰因跟在他后面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霍天驯猛地停下了，楚兰因撞上了他的后背。

“你都忘了，是吗？”

楚兰因有些心虚，毕竟她是真的不知道：“所以是什么……我真的忘了……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霍天驯盯着她，直到楚兰因真的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

“逗你的，我们没关系。”

楚兰因不信：“真的？”

“嗯。”

“哦，那就好。”

楚兰因没有等到什么惊人的瓜，哪怕是真的有什么，在霍天驯未说出口的情况下，就装傻当作没有好了。于是她点点头，走到了霍天驯前面，也因此没有看到霍天驯那略微迟疑了的动作。

远离了陡峭的山地，来到平原地带，楚兰因才发现无相陵所在的地区是怎样的荒芜，对比起生长在陡坡上郁郁葱葱的树，这一片的树林，越靠近前方的村庄，越是贫瘠，而甚至不能单纯用贫瘠来形容。

“这是……什么的痕迹？”楚兰因看着那些可怖的斑驳。

霍天驯面不改色道：“牙印。”

“是人的？”

她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回应，不远处零落的人骨就给了她答案。

“因为朝廷的暴政，今年，多地都闹了饥荒。人饿的不行的时候，什么都做的出来。”

霍天驯扫开了拦路的人骨，楚兰因却在原地没有往前，在无相陵的时候，在遇仙谷的时候，她从未知晓百姓生活在如此的水深火热之中。

游戏里描述的京城百姓，始终生活在暴君的统治和官吏的剥削之下，天子脚下尚且如此，她早该料到，在远离了权利的地方，该是多么民不聊生的景象。

之前的她都将此当成地图中未加载的区域，从未想起。

“这里还有活人吗？”

楚兰因目光有些呆滞，霍天驯看着也不自在。

“听声音是有的。”霍天驯移开了视线。

“我去看看。”

霍天驯拉住她的袖子，楚兰因踉跄了一下，回过头看他，那一刻她觉得这个动作如此熟悉，心口空空的，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霍天驯对上她的眼睛，原本想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和我一起吗？”

下意识的感觉让楚兰因在放下戒备之余，无意间表露了几分柔软。

明明不久前还是针锋相对的状态，明明还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却为什么像认识了很久一样熟稔呢。

她很多次说过这种话，却从没有一次是在关键的、真正需要他的时候。霍天驯下意识冷笑了一声，楚兰因便以为他是不想。

“那你留在这里吧。走也可以，别带走我的锅。”

楚兰因交代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的听觉没有霍天驯那么敏感，只能在破败的村庄中到处寻找，四处是令人心惊的景象，她原以为经历过各种事情的自己已经不再会轻易害怕，但看到这地狱绘卷，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揪紧了。

她像无头苍蝇般乱转了一阵，突然听到声刺耳的尖叫，声音是女孩发出来的，顺着这个方向，楚兰因奔到了一间小屋前。

“吃里扒外的东西，既然不愿意替你老子办事，那就先宰了你，反正也是早晚的事。”

男人的手抓着女孩儿的头发，扭曲的面孔上是近乎癫狂的表情，另一只手中拿的菜刀卷了刃，高举着向女孩儿的脖子砍去。

楚兰因来不及思考，瞬息近身一剑斩下了男人迟到的手，菜刀和残肢一并飞落到地面上，鲜血喷洒，楚兰因遮着女孩眼睛的手被染成红色。反应过来的男人发出哀嚎，捂住断臂摔倒在地。

“姐姐！姐姐——”原本被吓傻了的小女孩飞快地爬了上前，抱住刚刚被揪住头发的女孩，就在这时，楚兰因看见了她身后蓬头垢面的边衔珠。

他怎么在这里……

楚兰因愣神，很快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从未出世的贵公子一下山，就被饥民父亲抓做了口粮。但他人性尚存的女儿下不去手，父亲便要动手先将女儿剁了，这村里仅存下如此一家，想来男子的战斗力，也是不弱于人的。

楚兰因自从到了这里，就时常陷入恍惚，等到她反应过来那哀嚎的声音停止了的时候，回头看，霍天驯已经在擦刀了，男人的尸体倒在脚边，死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心口只留下一种难受的感觉。

见楚兰因看过来，霍天驯朝着边衔珠的方向睨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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