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的39次我睡了苏格兰》
诸伏景光从未真正放松过警惕。
表面上,这份任务实在算不上困难。
早织并不喜欢外出,没有任务时,她能连续几天窝在安全屋里。
上午不起。
中午如果没人叫,依旧不起。
偶尔下午两三点才顶着一头乱发从房间里出来,站在冰箱前发呆。
“怎么了?”
“我放在冰箱里的吃的呢?”
早织看着被填满的、异常陌生的冰箱,试图从中找到自己上次塞进去的饭团。
“是金枪鱼饭团吗?”
“嗯。”
诸伏景光沉默两秒:“已经过期两天了。”
“如果你不介意,我买的东西你都可以拿。”
后来诸伏景光逐渐发现。
早织对“正常生活”的概念,确实存在某种说不清楚的偏差。
衣服脏了会洗,但不一定记得晾。
冰箱空了知道买,可经常只买速食和主食,从不买牛奶和零食。
受伤以后会自己包扎,至于包扎得好不好...
只要不死,在她看来似乎都属于“没问题”。
...
进入这个组织后,诸伏景光也接触过不少代号成员。
从小在组织洗脑式培养下成长起来的家伙,忠诚度都远超诸伏景光的想象。
就像大多邪教的教徒都从老人和孩子中挑选。
诸伏景光曾试探过他们对这个组织的看法,在组织内偶尔的聚会时借着酒劲抱怨几句到手的酬劳没有想象中的高,却没有得到一句附和。
有人甚至用一种略带警觉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诸伏景光立刻笑着把话圆过去。
忠诚,是组织筛选兵器的第一道标准,也是最严苛的标准。
有才华、有能的人,组织会放宽界限。
可兵器若不趁手,自然没有存在的意义。
一把刀可以不够锋利,却绝不能反过来割伤握刀的人。
一个从出生、或者从记事起就已经被组织构建全部世界观的人,要怎样才能意识到外面的世界并不是如此?
就像一个无解的命题。
直到...他遇到了早织。
最初诸伏景光以为她只是忠诚度不高,相处久了才逐渐发现,早织根本没有组织内部许多人那种近似信仰般的认同。
她服从很多命令。
因为她从小就这么活。
她没有帮他晋升,没有在明面上给与他任何优待,可很多时候在有意无意间透露出的情报,却是他再怎么往上爬都不会有资格接触到的。
...
那天早织正在喝噌汤,随口感慨道:“小时候训练营的汤可比这个难喝多了。”
诸伏景光动作一顿。“训练营?”
“嗯。”
“组织还有专门训练新人的地方?”
早织点头,“是训练小孩。”
接下来十分钟。
她一边喝汤,一边随口说出几个地点,以及那些机构表面上挂靠的名称。
其中有两个诸伏景光甚至听说过。
后续调查之后发现,所有机构都是合法注册,手续完整,以儿童福利和收养机构的名义长期经营,每年都会接收大量无父无母、或者家庭状况极差的孩子。
社会捐赠,地方补贴,政府合作项目。
所有东西都干净得挑不出毛病,至少从公开资料来看如此。
可早织却说:“在那里长到一定年纪就会送走。”
“送去哪?”
“看适合做什么。”
“……”
诸伏景光手里的筷子慢慢停住。
“如果什么都不适合呢?”
早织正在喝汤,听见问题,想了一会儿,才慢慢道:“可能死了吧。”
声音很平。
诸伏景光却在那个瞬间觉得背脊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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