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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死对头剑灵后发现他是鸟》

17. 剑灵

秋厌揉了揉眼睛,须臾,再度睁开。

面前黑雾缭绕,其间红光闪闪。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这东西的全貌便毫无保留地向她展示出来。但秋厌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她从前在某本书里看到过,此物质地通透晶莹,妖气横生——这是一颗妖丹!

且观其气息,比秋厌以往见过的都要浓烈,仔细一看,妖丹上面还有金色细纹,缓缓流转……

这是一颗大妖的妖丹!

可是天下所有大妖,不是早都灭绝了么?

秋厌愣在原地,脑中问号一个接着一个,一时间混乱无比。她不是在剑里面么?剑里哪来的妖丹?还有这熟悉的兰香……

“刷!”

愣神之际,妖丹倏然涨大一圈,附着其上的黑雾忽然“伸”出一缕来,悠悠地飘到秋厌身边,弯曲着、扭转着将她环绕。

秋厌皱了皱眉,有些被恶心到。就在此时,她周身忽然被清雅兰香包裹,一丝丝熟悉的白蓝剑气涌出,将她包围,观其姿态,似乎是在……保护她?

两股气息相互碰撞,并不激烈,更像是在渐渐融合。秋厌动弹不得,心中焦躁,但她不知如何才能出入剑中,一时间僵在原地,脑中只一个念头——放她出去!

这想法甫一出现,她便感到眉间一凉,眼前有白光猛地炸开,将烟雾尽数驱散。

下一瞬,秋厌感觉浑身都轻飘飘的,似有一阵清风将她托着,带离了剑身。

不消片刻,刺眼白光彻底消失,混杂着雨后新泥味的新鲜空气涌入肺腑,眼中扭曲景象渐渐回归正常,她抬眸,映入眼帘的是黑黢黢的岩石、长满苔藓的湿泥地面。

再垂眼,身下是一方高于地面的台子,台子冰凉,通体透明,乳白寒气缭绕,周边白纱悬挂,随风轻飏,暧昧地荡来荡去……没有烛火,借着冰台发出的幽幽蓝光,秋厌才发现自己正正好坐到了一块水色的布料上,这才能感觉柔软又温暖,没被冰台的僵冷之气侵袭。

这是哪啊。

秋厌有些茫然,然而这茫然只持续了几息,因为她又嗅到了那股混杂着兰香的妖气。

比先前更为汹涌,似海浪般铺天盖地,几乎将她团团包裹,让她喘不过气。

修士的直觉让秋厌背脊一寒,她试图写天篆,却发现从手腕里冒出来的不是元气,而是郁郁妖气。她急忙甩了甩手,忽闻背后“刷拉”一声清响,近在咫尺。

随即,她余光瞥见两团模糊的赤金色影子,转眼一看,却见羽毛簌簌,妖气流泻,耀眼的赤金覆羽下,是修长的暗红色飞羽,星星点点的光芒隐耀其中,散发着不祥的邪气。

许是察觉秋厌目光,那飞羽猛地一抖,整个翅膀全然缩了回去。

才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秋厌此刻好奇大过了害怕。见那翅膀消失,她猛地转头,看到身后之人的刹那,她感觉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轰隆轰隆”,将所有奇思妙想都夷为平地。

衣白胜皓雪,容净似朗月,分明该是清辉般出尘绝俗的气质,然而一切都被那双邪气煊煊的眼睛破坏。

狭长桃花眼里,重瞳叠映,静如深潭。

越枕微平静地看着她。

秋厌几度张嘴,又几度合上。不知何处吹来一阵阴风,一片白纱飘起,滑过她的肩膀,印下一片冰凉。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将脑中那点雷电过境后仅剩的灰烬一点点拼贴起来,所有“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干什么”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她咽了口唾沫,说出口的第一句话却是:“越枕微,我就知道你没看上去那么简单!”

面前人一僵。

他在秋厌的注视下阖眼,再睁开时,重瞳消失了,惟余那对漆黑的眼珠,里边一片清明,混杂着震惊和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戴着白纱时,越枕微便是远近闻名的俊俏郎君,鼻梁高挺皮肤白净,极淡的唇色给人朦朦胧胧的疏离之感;现下眼纱除去,连带着那层朦胧雾色一同消失,秋厌发觉自己竟是第一次看清此人长什么样似的,一时间呆了呆。

而面前,越枕微微微睁大双眼,常年平直的语气竟带了些许惊诧:“……秋厌?”

秋厌却没搭理他,越枕微张嘴欲再说些什么,就被秋厌用力一推,他霎时顿住了。

“转过去!”秋厌喊道,“非礼勿视懂不懂?”

“……”

走火入魔时,秋厌身上的衣裳已被烧得精光,但她哪知道,变成魂魄后,竟会维持死前状况!她方才一直茫然着,脑子也不大清醒,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是否穿衣。方才那一阵阴风,她才惊觉自己竟□□。而越枕微那一眼让她意识到:面前人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还是个和她极不对付的男子!

不!不仅是男子,还是个大妖!

秋厌不说还好,一说,越枕微便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偏开头。

他瞳孔微缩,血色一路从脖颈蔓延到了耳根。他第一次同女修靠这么近,何况此人存缕未着!正无措之时,忽然,“刷”地一声,他背后那对羽翼猛地舒展开,将冰台上瓶罐劈里啪啦洒了一地。秋厌看他那模样,脸上顿时热辣辣的,毫不犹豫扬手——

“啪!”

她怒道:“越枕微,你枉为正人君子!”

“……”

越枕微不躲不避,脸上赫然出现一个巴掌印。

他道:“……抱歉。”

“我以为你已……不知你会出现在此,并非有意窥探。”稍顿些许,他十分艰难地补充,“方才之事,我并未看清分毫。”

秋厌这一巴掌虽没带元气,但她卯足了劲,使了十成的力。再加上她手上皮肉薄,打在脸上,便如同被细藤条抽了般。

赤金羽翼霎时缩回。秋厌这一掌用力过猛,右手微微发麻,她微微喘着气,揉了揉掌心,脸上愠怒终于减淡些许。

这一掌里羞赧只占三分,更多的是迟来的、在沧阳殿被越枕微拦下的愤怒。虽然秋厌知道,在掌门都在的情况下,就算他不出手,她也翻不出什么水花,但她就是不满越枕微三番五次插手她的事情,让她忍不住生气:怎么又是他?!

“得了吧,一坨肉而已,我又不是你们衡天派的人,没那么死板。”秋厌被他一脸的苦大仇深气笑,讥讽道,“搞得跟我把你怎么了似的,你恶心我更恶心……”

发泄一番,秋厌终于顺好了气。冷静片刻,她才后知后觉有些发冷,左右看了看,这里应该是越枕微修行的地方,连床被子都没有。秋厌想起她坐着的那层布料,干脆将它拿起展开,发现竟是一件外衫。

看大小,估计是越枕微的。

穿了浑身刺挠,不穿……秋厌看了眼越枕微,还是硬着头皮穿上了。

有了方才那一打岔,秋厌对“越枕微竟然是妖”这件事消化完毕,竟也接受良好:

“你可以转过来了……我怎么觉得你这翅膀又变大了?”

方才越枕微将翅膀展开之时,她草草看过一眼,估计有一个半的她那么长。现在她认真观察比划一番,发现比起方才,竟好像……还大了一些?

“……没有。”越枕微说着,往后挪了挪,一对翅膀再次收拢,将二人之间完全隔绝,从秋厌的视角看来,倒像是此人把自己裹在翅膀里面了。

秋厌冷哼一声:“我又不会吃了你。好了,现在我脑子很清醒,我觉得你可以解释解释,你这……你是……妖?”

此言一出,赤金羽翼明显僵住,半晌,那边才传来越枕微很低的声音:“……半妖。”

“我算是知道了,怪不得你月圆之夜会是那个样子,跑到险域去,是怕被发现吧。”秋厌轻“嘶”一声,见越枕微还是沉默,就当他是承认了,她忽然回想起什么,“我当时嘲笑你有大妖血脉,还真说对了?原来那些凶兽不是怕我和引商,是你啊……”

秋厌有些不爽,凭什么啊?

“还说什么颙妖,就是你把我打晕的吧?”

“抱歉。”

“‘抱歉’?一直道歉有什么用?你都给我造成伤害了,我秋厌从来没吃过这种哑巴亏。”

秋厌话说得狠,可只有她自己心底里清楚,她现在附着在剑里,没有元气,没有能力去找越枕微麻烦。但是……秋厌勾了勾唇,她知道了越枕微的秘密,这个足以让他跌落神坛、被万人唾骂的秘密。

上古时期,也曾有人族与妖族结合的例子,是一灵妖,爱上了同她并肩作战抵抗凶妖的男子,二人很快便结为夫妻,举案齐眉。一开始,这段姻缘被人们所祝福,传成了一段佳话,甚至有他们开创先河,之前一直碍于世俗阻隔不敢诉说衷情的人妖男女也都纷纷剖白心意,一时之间,人妖恋风靡。

但故事总不会是处处圆满的,美梦终结于那对夫妇的孩子诞生之日。人与妖之间跨度不小,虽说他们早有准备,但孩子降生之时,也还都被吓了一跳——只因那女妖原身为蛇,他们的孩子竟是个人面蛇尾的怪物!

若只是长得可怕些便也罢了,毕竟天下妖物横行,什么样的他们没见过?可最重要的是,孩子一降生,便为他们居住的村子带来了灾难。

那孩子的尖锐哭声穿透了一切砖瓦、石块、泥墙,贯穿了千家万户,所有听到他哭声的凡人,包括他的父亲,全都化为了一碓碎石。

灵妖悲痛欲绝,一把妖火烧了整座城,她和她的孩子,永远留在了那场大火之中。据修界传言,大妖执念不绝,妖火燃烧数千年,不曾熄灭。

也许他们生出的“怪胎”只是巧合,也许其他人妖夫妇生下了健康正常的婴孩,但那又如何?一个半妖婴儿就拥有毁灭整座城的力量,这家的孩子正常了,保不齐下一家的又会是一个诅咒,谁又敢去赌这个可能性呢?于是,自那以后,人妖之恋成为禁忌,“半妖”更是被视为天下最不详之物,若是出现,人人诛之。

后来大妖陨落,人们便以为世上再不会有“半妖”怪胎的存在,便渐渐将之忘却,当成吓唬小孩儿的传说故事。

传说故事经久流传,或有夸大或有虚假,但秋厌知道,人们对半妖的畏惧和厌恶是真的,她面前这个长着对大翅膀的越枕微,也是真的。

秋厌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唉,这可怎么办呢,昔日死对头可落到她手里了。

越枕微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秋厌垂眸,看到引商剑静静地躺在冰台边上,剑鞘微光隐隐,她忽地想起之前在凌虚鉴前,那名神农宗弟子曾说“引商内部有母神佩剑剑核,可供养一缕魂魄”。

某个恐怖的想法冷不丁冒出,她瞪大了双眼:她寄身的“剑”,不会就是引商吧?

难怪她会出现在越枕微面前!

秋厌玩闹的心情霍然被打碎,震惊之余有些绝望:那她岂不是变成了越枕微的剑灵?!

凭!什!么!

秋厌阖眼,果真感觉到体内有一丝不属于她的气息,循着那缕气息,她甚至找到了类似于先前在剑中触碰过的妖气,而妖丹位于其中,其上刻有淡淡的兰花纹,散发着和她身上的如出一辙的浩荡剑气——这是剑灵契约。

妖丹是大妖最为致命的弱点,大妖不会轻易将其显现,先前剑中或许只是受越枕微妖气四溢的影响而引发的幻象,面前这个被滔天妖气包裹着的,显然才是真正的妖丹。

妖丹一般位于最隐秘之处,她能一路找到这儿,还能看到剑灵契约,就说明——她真的变成了剑灵!

秋厌一时哽住了。

“我问你,你的本命剑里,有没有剑灵?”她想起那道让她“跟她走”的无名女声,一时激动,一把按下越枕微的翅膀。

秋厌窥探他妖丹时他定有所察觉,此刻他额头微汗,仍闭着眼,骤然被秋厌抓住,一时有些惊诧,秋厌感到手下翅膀骤然变得更硬了些,僵得和山石一般。

秋厌:“?”

她待让越枕微管管,还没开口,那对赤金羽翼便倏然下压。

越枕微原本盘腿打坐,现在将身子一转,侧身对着秋厌。

“没有。”他说着,声音有些哑。

秋厌:“真是完蛋。”

越枕微闻言,缓缓转过头来,不知看到什么,又猛地偏回去。

羽翼上移,挡住了秋厌半边身子,越枕微这才抬眼,看向秋厌。

越枕微:“你成了,剑灵?”

“不恭喜你,答对了。”秋厌有气无力地回。

静默一瞬,越枕微放在膝上的手指微蜷,又默默往后挪了几寸,一只羽翼几乎被冰凉墙壁挤扁。他犹豫着,说出了半个时辰内第三句“抱歉”。

“我不知会如此。”

四下寂然,他们都知道,剑灵不能离开剑体太久,若是离剑超过一定时候,剑灵便会因同剑主契约的弱化而失去元气滋养,最终变为一烟幽魂。而要强如秋厌,怎会甘心做一个剑灵?于是她不死心,坚持认为是先前那道女声搞的鬼,声音的主人一定知晓如何摆脱剑身。

秋厌追问道:“难道你就从来没听到过引商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类似于……你母亲那一年岁的妇人?”

越枕微沉默了。

气氛有些冷了下来,秋厌感觉越枕微周身气压不太对劲,提醒道,“你妖气这么汹,没人发现么?”

“此处是越家禁地离光洞,除我以外,无人能进。”越枕微平静道,“我母亲早已离世。”

秋厌哑然。

她觉得该轮到自己说“抱歉”了,可是话语在口中辗转几番,她总觉别扭,于是她只能清了清嗓子,换了话题,“……总而言之,现在我被迫变成了你的剑灵,并且,根据先前的试探,我没有元气,一丁点都没有。”

说到这个,秋厌面色微沉,先前的逗乐心思和愧疚荡然无存。“锵”地一声,秋厌拔出引商,迅速往自己手背上一割——

血腥气瞬间散开,秋厌试图运转元气将其写成天篆,然而,她甚至感受不到玉骨的存在。

鲜血毫无轨迹,肆意顺着手背滚入指缝、手腕,不一会儿,秋厌整只左手宛如带了红手套般,可怖骇人。

明明是才从活人手中流出来的鲜血,秋厌却觉得它们死气沉沉,嘲笑着她:她过去十余载囊萤映雪,已然毁于一旦。

“你看到了。”秋厌眼中毫无情绪起伏,仿佛这是别人的手,她轻声道,“属于我自己的修为、玉骨、元气,都焚烧殆尽。”

越枕微闻言,眼中微光一闪而过,他动了动嘴唇,始终没说出话来。

秋厌并未注意到越枕微的动静,失去玉骨本是桩坏事,但秋厌深知,能从走火入魔中活下来已是不易,更何况……她现在并不是全废。

她忽然抬眼,朝着越枕微狡黠一笑,举起那只血淋淋的手,打了个响指。

“刷拉——”

一丛黑色藤蔓从岩缝中生出,速度极其缓慢,其上两枚叶片紧紧地扒着岩层,极其用力,想将自己从中抽出。

“但是呢,我发现,”秋厌笑道,“越枕微,我能用你的妖力哦。”

刚才试着写天篆时她就发现了,自己能写出来的,全是金黑混杂的蛮横妖气。

由于越枕微现在是半妖状态,只有妖力,秋厌不确定若是在平时,她能否再和越枕微共用元气,但无论如何——

“越枕微,尽管我们都不想,但目前来说,我们只能绑定在一起。”秋厌笑得越发张扬,“从今往后,对我言听计从,我帮你保守关于半妖之身的秘密。”

滴答、滴答。

岩石上水滴坠落,砸出一曲欢快之乐,它们似和秋厌一般,在等面前之人的回答。

秋厌歪了歪头,越枕微鸦黑羽睫低垂,将眼睛尽数遮挡,秋厌无法分辨他是什么心情,但她能感觉到,越枕微虽然仍一言不发,他周身气氛却是明显放松下来,像是独自矗立于岸边的礁石,猝不及防被暖洋洋的海水扑了满身,湿淋淋的。

不知是不是这人趁她不注意又往后撤了些,秋厌发觉他离自己有了四尺远。但她不在乎,“你不说话,我当是默认。”

毕竟除此以外,越枕微可没有别的办法了。

捏死她?且先不说她能跑回剑里,就越枕微来说,他做不出这种事。

告诉别人不要相信?让他当众度过一个月圆之夜,那不就露馅了。

秋厌心情雀跃起来,毕竟谁能想到呢,一向光风霁月、如高山雪莲般不可亵渎的无净剑君,身体里竟流着大妖之血,是稍微失控就有可能为害人间的半妖之身!而这个秘密,竟会被她揪住。

秋厌的不悦顷刻间烟消云散,光是想象越枕微紧抿着唇、板着脸给她端茶倒水的场景,她就莫名痛快,甚至连指尖都开始微微兴奋地颤抖:这个越枕微,终于落到她手里了,他不是百般厌恶她么?那她偏要恶心他!

“好。”越枕微忽然出声。

落针可闻的洞府里,他的这一声格外清晰。

秋厌没反应过来:“嗯?”

越枕微道:“我答应你。”

秋厌挑眉:“供我差遣,任我驱策?”

越枕微垂眸:“非原则问题外,可。”

他声音略低,回复得干脆,但秋厌总听出来,他仿佛下定了天大的决心,有着天大的不情愿。

果然,越枕微停了会儿,便又道:“但……你我之间距离,不可小于三尺,夜晚不可共寝一屋,月圆之夜需回避……”

“停停停,”秋厌一脸莫名,“我是把你当仆从,又不是养男宠,这些要求不提也没人在意。”

她虚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越枕微,后者脸上绯红还未褪去,额上出了层薄汗,脖颈隐隐青筋滑动,似在忍耐着什么。

许是察觉秋厌目光,他又将头偏了偏,留给秋厌半个后脑勺。

“为何你今日没在霞谷那次严重了?”当时可是浑身是血。

越枕微:“离光洞元气充沛,有助平复心绪。且你来时已近日出,月已下沉,我已将妖血压制。”

“那刚才你那些反应是怎么回事?”秋厌没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忽然大惊失色:“等等,今日又是月圆之夜?!”

也就是说,距她暴毙,已过去了一月?!

她竟在剑中睡了这么久!

被火海吞噬的炼丹堂、黑衣人狡黠的目光、沧阳殿里长老的质问……这些场景历历在目,走火入魔的异火再度烧进她的五脏六腑。秋厌忽然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结结实实,十分清脆。

她咬牙,十分懊恼——她都对师父说了些什么!师父听了该有多伤心?她若是真的死了,和师父的最后一面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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