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死对头剑灵后发现他是鸟》
秋厌捏起风篆,化焰做飞轮,“刷刷”几下扔出,不料那黑衣人极为敏捷,连连躲开后,消失在树林间。
这时,黛儿转醒。她干裂苍白的嘴唇翕动,因嗓子被黑烟灼烧,说得极为艰难:“……丹……被……烧毁了……”
说完,她便闭上了眼。
秋厌闻言,胸腔内霎时气血翻涌,“没事。”她说着,霍然起身,跃过重重火海,将黛儿交由旁人,从弟子那拿来一把普通木弓,直向黑衣人消失的地方追去。
她早对妖兽暴动有所怀疑,为何早不暴晚不暴,偏偏在今日,在她捡到丹药没多久后?在看到那只朱厌眼中红光时,她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这些凶兽的状况,和朝元会前密林那次,太像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赤水青阳便被安排在了距东边密林最近的枕石别院,那日风掌门还派了人来帮忙,结合玄铁针,秋厌很难不怀疑……
思索间,前方隐约显现一道黑影,秋厌面沉似水,娴熟流畅地将弓拉满,瞄准那道影子,“咻——”
风篆裹挟着羽箭飒飒飞过,黑衣人闻声,回手提起一柄玄铁剑迎击。然而秋厌早有准备,她将弓一扔,直接捏了一柄羽箭,将风篆提到极致,趁着黑衣人对付那支箭的空隙瞬时便跃至他面前,风刃切下他一块衣角,秋厌扬手一刺!
这一招没留任何余地,黑衣人只能勉力往旁侧偏了偏,用右臂迎下这一箭。
“刺啦”一声布料撕裂,黑衣人手臂被贯穿。羽箭上传来的触感奇怪,秋厌一愣,黑衣人趁机踢她一脚,秋厌躲开,反手便是一掌。
然而黑衣人被打得就地翻滚一圈,玄铁剑脱手丢在一旁,他却是半点鲜血都不曾流出,倒是有枯黄的草屑,顺着羽箭刺开的缺口飘了出来。
黑衣人待起身,只抬起了个头,便被秋厌一脚踩上肩膀,被迫梗着脖子。秋厌一刀风刃划下,黑衣人右臂瞬间断成两截,不过断面却不是血淋淋的骨肉,而是一堆扁扁的、泛黄的杂草,被水篆固了形,这才使得从外面看起来同常人无异。
秋厌见状,眸色微闪。
竟是个没了右臂的残障人。
秋厌语气冷然:“给你个机会,谁让你来的?”
这几日林林总总加起来,吞风兽死亡数量不少,被取走的脑浆甚至足够百来号人食用。脑浆储存条件苛刻,一天内处置不当便会失去功效,能连续捕杀数日、且处理脑浆的,至少也是个长老级别的大人物。今日火烧炼丹堂,估计也是那人怕秋厌拿到丹药发现他的秘密,这才声东击西,既毁灭了证据,又将所有人视线转移,把炼丹堂走水归为“妖兽暴动”,不再纠结于人为。
可究竟是谁,能有这种本事,又是用了何种方法,能惹得险域凶兽倾巢出动呢?
黑衣人不答,眼里满是决绝。秋厌盯他一眼,忽然脑中闪过一个画面:扶桑树叶拥簇而成的景框里,赤水青阳弟子拖着伤员急匆匆走过。一独臂青年落在最后,沉默地用左手握着剑,面色凝重,似在沉思。似是察觉树上目光,他向秋厌扫来一眼,眼含决绝……
秋厌恍然:“是你。”
怪不得她今日找不到人,若是那人本就没有右手,又何谈伤势过重行动不便呢?
轻啧一声,秋厌伸手便要去挑他的面罩。然而还没触到,余光便瞥见他手中寒光一闪,以为他要偷袭,挥手便要斩开暗器。
但她没料到寒光只是幌子。黑衣人手腕一翻,一股凉意刺进她的双眼。
她蓦地撒手,后退一步。那凉意刀片一般在她眼中剐蹭,疼得她弓下背,冷汗直冒。
“啪嗒”一声怪响,秋厌甩了甩头,颤抖着睁开眼。
眼前先是白光一片,随后,她看到黑衣人爬起身来,一瘸一拐地往远处跑。
秋厌反应过来,用羽箭刺破手指,念咒的声音带着压抑怒火的颤抖:“天篆·焚天火海!”
无数火苗自她身旁“腾”地燃起,如生了灵智,舞动翻卷着朝黑衣人追去。
可惜,不知为何,就算是受了如此之重的伤,黑衣人也疾步如飞,轻易便从中逃脱。眼见火篆拦不住黑衣人,秋厌气急,直接一脚挑起他丢弃的玄铁剑,急速朝他冲去。
黑衣人身影越来越近。就在秋厌快刺中他时,他忽然扭头看秋厌一眼,随即身形一闪,凭空消失在她眼前。
双眼还在被针扎般的疼痛折磨着,也不知黑衣人到底扔了什么,秋厌只觉仿佛有一只虫子沿着她的眼睛爬到了脑子里,用钳子不停地夹着她脑中的每一寸地方,头痛欲裂,几乎快要晕倒。
她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忽然听到身后动静,转身,却见一道橙色身影闪了闪。秋厌晃了晃头,再抬眼,橙衣与黑色身影重合,最终只剩下一个黑衣人抱臂靠着树桩,眼含不屑。
霎时间浑身血液沸腾,没有犹豫,秋厌直接一剑甩出。
“扑哧——”
一剑穿喉,黑衣人被钉死在树桩上,眼中光芒点点消失,脑袋了无生机垂下。
血腥味争先恐后涌入秋厌鼻腔,刺激着她的大脑,驱散了脑中迷雾。秋厌喘着气,眼中倒映出沿着玄铁剑剑柄爬上她手背的稠酽液体,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蓦然抬头,看到树桩前,黑影像一张没了骨头支撑的人皮,缓缓往前倒下,露出一个穿着橙色弟子服的人。
是公孙宸荣!
他被玄铁剑钉在树桩上,目露惊恐,整个人一抽一抽,喉间血液随着他的动作汩汩流出。
树林花草被火焰席卷,无声燃烧着,这片天地陷入沸腾的寂静。
秋厌脑中一片空白。
“师,师姐……”
一道透露着恐惧的声音从旁侧响起,她木然瞥去,一碧海扶桑弟子站在火圈外层,抖如糠筛。
惊恐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目光从树桩上被钉死的弟子,移到秋厌身上,最后滑过她那只沾满粘稠血液的手,弟子“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最终,在秋厌双眼发红、宛若阎罗的注视中,他一脸视死如归地拿起了青铜铃铛——
“叮铃铃——”
*
“神君到——”
沧阳殿前人头攒动,众人欲行礼,神君面色肃然,抬手制止。
他走到殿内上座,目光在殿中被白布遮住的尸体上停留片刻,似有不忍,轻叹口气,转向旁边被两柄剑押着、四肢被锁链束缚的红衣身影,“你叫秋厌?”
秋厌浑浑噩噩的,不欲作答,却觉肩上两柄重剑一压,森然剑意激得她本能一扭,却又被人重重按下去。
“神君问话,不可不答。”
于是她闭眼,哑声道:“是。”
“公孙掌门如何了?”
“闻此噩耗,掌门骤然昏厥,何长老正在医治。”
“逝者不可追,也请掌门务必保重身体。”
“是。”
他们寒暄的声音似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被从方才起就不曾停歇的耳鸣阻断,秋厌什么都听不清。她感觉浑身都轻飘飘的,什么力气都没有,只想倒下来,好好睡一觉。
说不定醒了就会发现,只是一场梦,朝元会顺利举行,师父受到表彰,她依旧过得没心没肺,没有闯入霞谷,也没杀人……
“神君!宸荣向来与人和善,连凶兽都舍不得杀,也不知是如何得罪了此女,遭此毒手啊!恳请神君,为宸荣主持公道,为荧门,主持公道!”有人终是忍不住,率先开口喊冤。
闻言,秋厌终于是动了动,她抬眼,扫向上方。
说话的人是荧门某位长老,他躬着身子,老泪纵横,似乎颇为伤心。
“不是我杀的。”秋厌倏然出声,在场众人俱是一惊。
荧门长老转身,指着她鼻子骂:“不是你还是谁?难不成那摇铃的弟子在撒谎!堂堂碧海扶桑瑶长老也在说谎?宸荣喉间……宸荣喉间那道明晃晃的致命剑伤也会说谎?!”
当时虽然不是围猎时间,但监场所用铃铛依然管用,几乎是瞬时,瑶长老便出现在霞谷之中。他看到此间场景,又惊又气,胡须颤抖不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将偃掌门喊来。
吞风兽死亡的事可瞒下,可公孙宸荣乃荧门掌门嫡亲长子,碧海扶桑无意与荧门结仇,但也不敢瞒着,怕迟早走漏风声,便先请了神君,再告知荧门。
除了公孙掌门外,十三派其余掌门、长老,还有些门内说得上话的弟子,都聚集到了沧阳殿内,目击弟子被带到殿上,哆嗦着讲,“弟子看到……看到小师姐握着剑,杀……杀了……”
话说到这份上,秋厌杀人的罪名,几乎是板上钉钉。
碧海扶桑自是急于和秋厌撇清关系,瑶长老沉着脸道:“启禀神君,秋厌前日早已因重大过错被剥夺了监场资格,但她后来不听劝解,屡次擅闯霞谷,按照碧海扶桑门规,早已不是我派弟子。既然人证物证确凿,那我派便将她交出,任由荧门惩罚。”
“有我秋弃言在一日,谁敢将秋厌逐出碧海扶桑!”
所有视线投向殿门,秋弃言挎刀,大步迈入,一向轻言温语的她此刻声音洪亮,势如丘山,“我就去霞谷镇个妖,怎么唯一的徒儿便被你们逐出门派了?”
秋厌混沌的脑海终于闪现一丝清醒,她不顾利刃割破皮肉,转头去寻秋弃言身影。
“师父……”她喃喃。
秋弃言只瞥她一眼,走到前方跪下,“请神君明辨,公孙宸荣心善,我徒儿又何尝不是如此?她虽性格贪玩,但本质纯良,绝不会戕害……”
“弃言,”偃掌门忽然打断她,面色凝重,语含警告,“我不是叫你去清扫妖兽尸体?秋厌是你徒弟,你当回避。”
秋弃言背脊挺得笔直:“爱徒在此,我如何能回避?”
此言一出,喧哗声四起。荧门长老出列,也不再顾及形象,唾沫横飞:“好啊好啊,你们碧海扶桑就是如此包庇杀人犯的!老朽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何为不要脸!”
秋弃言不卑不亢:“事情尚未有定论,请长老慎言!我徒儿与公孙宸荣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他?”
“哼,我听闻几日前较艺之时,秋厌险些出手掐死我门弟子陈昱,公孙宸荣上前解救,却被她打至重伤!陈昱说朝元会第一日时秋厌就曾出手戏弄他们,依老朽看,便是秋厌本质恶劣,看他们不顺眼,恰好在擅闯霞谷之时被宸荣发现,干脆直接将他灭口!”
“您此话牵强。真要说起来,被掀下台丢了面子的是公孙宸荣,要记恨也是公孙宸荣记恨秋厌,您为何要颠倒是非?”
“你诡辩!”
……
他们二人争执不休,秋厌静静地盯着玉质地板,默然不语。
吵闹人语离她远去,仿佛她只是个同此毫无关系的旁观者,惶惑间,她只听到了荧门长老的那句话:“被宸荣发现。”
清宴开始时便消失的公孙宸荣——可他真的是今日才不见的吗?
在炼丹堂时,黑衣人并未下死手,也并没刻意隐藏自己。
眼睛里那阵锥心刺骨的疼痛。
恰好赶到的监场弟子。
……
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秋厌忽然眼花,猛地往前栽倒,又被身后押着她的人一把提起。众人见她如此狼狈,秋弃言一人又难敌众嘴,他们说得便越发大声和愤慨。
“我还听闻秋厌素来爱捉弄同门,前些日子甚至将师兄关进了妖兽腹中,何等狠毒,蛇蝎心肠啊!”
“何止!众长老是没发现那日较武台上她的可怖模样,若不是无净剑君出手,陈昱恐怕那时便命丧她手中了!”
“此女恶毒!十岁时参加朝元会,便想将同门扔进山洞喂妖兽,幸好有人及时发现,不然……”
“碧海扶桑有此逆徒,简直是耻辱!”
……
一时间,往日秋厌做过的所有错事,无论大的小的,被添油加醋一番,仿佛都成了今日罪证,一根根佐证的铁钉被死死按下,穿透了秋厌皮肉,将她牢牢禁锢罪人柱上,教她动弹不得。
“我没有杀人,”秋厌霍然起身,后颈被剑身刺破,鲜血哗啦啦流出,她却浑然不觉痛楚,“你们说我杀人,为何不问问偃掌门,为何要将妖兽集体死亡之事隐而不报?说我恶劣,又为何不问问那些人对我说过什么?公孙宸荣分明是撞破他们的好事,才被捉去,再引我上钩嫁祸于我,一石二鸟,物尽其用,何等高明!你们明知现场有赤水青阳的玄铁针玄铁剑,为何就不曾怀疑他们?因为我已被师门当场逐出!因为你们这群假惺惺的趋炎附势之辈!你们真的关心公孙宸荣么?他死了,公孙家式微,你们高兴坏了吧?迫不及待想等公孙起将掌门之冠戴与他人吧?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秋厌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她没看到殿中人听到她的胡言乱语后是何反应,也没听到长老们就“妖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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