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表兄是许愿神!》
《病弱表兄是许愿神!》/岑清宴
2026.7.23/晋江文学城发表
深秋日暮时分,灿烈的晚霞褪去,沉沉雾色漫过楼头,与庭院融作一体。
郑窈努力加快脚步,试图追上前方那道高挑身影。
只她身量不及,又不比对方熟悉王府。待拐过几道弯儿,绕过几处草木葳蕤的匝道,那身影突地一晃,不知怎的便消失在了小径的尽头。
“飒飒”几声,风动竹影摇晃。
郑窈忙跑上前,拨开掩映的竹树。
“蒹葭姐姐!”
入眼,却是一片陌生的溪地。
绿竹环绕,杨柳依依。水岸边夹生着芦苇,暮秋时节,草尖已经霜黄霜黄的了。随风飘荡,扑面而来几许清寂。
郑窈当下愣了愣,没想到秦王府中还有这种地方。
四周鸦默鹊静,不见蒹葭,附和她的只有悠悠的回音。
她一时不敢乱走,怕迷路,又怕蒹葭回过头来找不见她,反倒生气。
于是干脆拣了块歇脚石坐下,面对着涓涓溪流,回忆起这半个月来在王府的生活,视线落在空气里,有些发呆。
她本是蜀郡盐安人,随母亲来到西京投亲,就此借住在秦王府。
秦王妃见她身边没有女使,便将自己院里的二等婢女挪了一个给她,正是蒹葭。
这些时日,郑窈摸索学习西京的规矩,在府中行走不出差错,多亏了向对方请教。
日积月累的相处下来,对方是个怎样的人,郑窈心中也有数。
天黑了,最后一抹霞光被山峦吞没。
蒹葭没有回来。
也不会回来了。
十月中旬的时节,也不知是因为饿显得更冷,还是胃肠经冷风一吹,才咕噜噜地叫唤。
郑窈轻轻呼出一口气,攥着手,站起来。
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对方故意带她走偏到这儿,呆了这么久,都不见仆役路过。
月光粼粼,水面泛着清辉,竹林静矗在夜里,幽黯,阴冷,让人不合时宜地想起志怪中的噬魂妖物。
郑窈心底发怵,环顾了一圈。
虽没有分辨出回去的路,却让她瞧见了另一种希望——
沿着溪水蜿蜒,竹林的另一端,透过葳蕤枝叶,依稀有几盏灯火。
约莫是有间小院。
距离尚远,看不真切。
但至少有人,可上前问路。
抱着这样的念头,她踩上青石小径,试探地往竹林深处打量。
只刚走两步,月亮就被云层遮了起来。
四下黯淡,树影投在脚下,愈发深浓了。
唯有前方的灯火微微明灭,指引着。
郑窈刚就好奇,不知住在这等偏僻地方的,会是什么人?
失了宠的侍妾,抑或者得了体面就此养老的世仆?
正脑补着,突地,一阵刺耳的号鸣打破了阒静。
不知什么生物发出的,像是惨哭,又像是哀叫,凄厉急促,惊起一片憩鸟,伴着风声在林中扑腾。
郑窈被吓了一下,心跳飞快。
刚拾起的勇气顷刻消散,当下本能地拔腿往相反方向跑去。
恐惧中爆发的力量不容小觑,待她缓过神,才发现自己已不知如何跑出了那片竹溪之地,回到了白日经过的石桥边。
一路跑到这里,灯火煌煌,随处可见青衣仆婢。面对熟悉的环境,她心下稍定,沿桥一直走,数过两个凉亭,便到了她和母亲的住处——一间种着葫芦的小院。
拖着虚软的腿迈过院门,就看到蒹葭站在廊下吵李婆子。
院子巴掌点大,进门的动静惊动了二人朝她看来。李婆子见她无恙,舒了口气,顾不得和蒹葭再吵,迎了上前:“这……怎么累成这样?”
饥寒交迫,又受了惊吓,郑窈此时看起来脸色发白,精神萎靡。
一抬头,便与今夜“捉弄”她的罪魁祸首对上视线。
她有心想质问,却看到李婆子冲她摆摆手。
是啊,问什么呢。
她只是侧室的亲戚,又不是王妃的亲戚。秦王妃肯收容她们孤儿寡母,已经是大发善心了,不能有怨怼,打扰到人家,更让白侧妃为难。
郑窈吊着的那口气松了,浑身骨头都软下来。
李婆子关切地扶住她:“姑娘吹风可冷着了,我去给姑娘煮些姜汤?”
本来还好,听见这句关心,眼泪又险些下来。
她摇摇头,憋住了哭腔:“婆婆,还有吃的没?”
“有,有,这就去给你热。”
正说着,蓦地响起一声嗤笑。
蒹葭笑吟吟地:“姑娘到底是有福之人,王妃跟前留了膳,这一回来,又使唤我们热宵夜,围着你团团转。”
“我可是困了。”蒹葭拍着嘴,打了个袅袅的呵欠,作势转身,当转到一半,却又方想起来似,笑道,“明日我休息,晨起便不陪姑娘过去了。姑娘自己留心,莫误了时辰。”
郑窈轻声应了。对方这才扭腰回了屋。
郑窈歉然看向李婆子:“麻烦婆婆了。”
李婆子:“嗐,我可不敢在姑娘跟前拉大旗作虎皮。”
不是在王妃跟前,这院里的两位一向使唤不动蒹葭,李婆子从没指望过蒹葭会搭把手。
她挥挥手,示意郑窈回去:“孟娘子没睡呢,不放心姑娘,问好几回了。”
屋里,孟夏听见声音,也隔窗问:“是窈窈回来了吧?”
郑窈忙扬声:“娘!”
顿了顿,她轻声对李婆子道:“今晚的事,婆婆别告诉我娘,省得她伤心。”
李婆子:“知道。”
去到孟夏屋里前,郑窈先对着门口水缸擦了把脸,又将两鬓跑松的鬟儿紧了紧,整个人看起来精神。
而后“吱呀”一声,推开了槅扇门。
“阿娘!”她脆生生喊。
烛光盈然,孟夏正坐在榻上改衣裳。
郑窈一眼便认出那是自己去岁的寝衣。
她正值长个子的岁数,每年裁新衣时,孟夏都会留长一截料子,给她藏针缝好,次年拆开接着穿,能省则省一笔。
郑窈偎了过去,抱住她的胳膊不放:“都这么晚了,娘又熬夜做针线活。”
孟夏:“快别捣鬼,就好了。”
她扯下线头:“这牛油灯亮呢,不像咱们以前用的桦烛,晃眼睛。”
郑窈被她拉着站起来比试,长短正好。
屋里还烧着暖炉,热烘烘的,脱外裳试也不冷。
好用的灯烛,充足的碳火,这些生活上的改善,都是直观能看得见的。
从前为了省钱舍弃的,眼下却叫人感到知足。
郑窈“嗯”地一声,不吝啬嘴甜:“阿娘手艺真巧。”
孟夏略带担忧地摸摸她的脸:“今日留到这么晚啊?”
秦王妃喜欢热闹,所以来这半月,郑窈每天都和府里的小辈们一样晨昏定省,坚持给王妃请安。
然而她从前没受过什么大家闺秀的教养,孟夏很怕她言行出错,惹人不喜,每日都要担惊受怕。
郑窈眨眨眼,道:“王妃留我们用膳啦,可我还没吃饱呢。”
说起来,今天便是因秦王妃一时起意,留了她们这些请安的小辈陪膳,叫蒹葭在冷风里等得久了些,才惹得这位姐姐不快。
早知如此,郑窈一定不比着王府里闺秀们的纤纤食量,好歹先叫自己吃饱了,适才不至于狼狈。
闻言孟夏则放松了些。
她也知道,在王妃面前拘着规矩,哪有能吃饱的,忙说:“那你去,给你留了饭。”
郑窈脚步轻快地走了。
她夜里并不和孟夏同住。
这间小院共有东西上房两间,因孟夏咳疾须得静养,郑窈与她一向分房而睡,剩下三四厢房,小厨房与杂物共用一间,下人分得两间。
原本说好东边向阳的留给年纪最大的李婆子,却被蒹葭占了去,剩李婆子和两个小婢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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