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诞生到世上，迎接他们的会是爹爹妈妈，这样亲密的人，沈娘没有。

她从有记忆时就到了九宫山，作为下层杂役，加之一层不能见光的身份，只能住在阴湿的地下，她唯一的宿命就是筑基后成为供养那些穿着华贵的小公子小小姐们开蒙使用。

像她这样的人，九宫山不知道有多少，光是与她同住一屋的便有十个，柳问雪也在其中。

她邻床的伙伴率先筑基，被带走检测，他们剩下的人全都惶恐，认为筑基便要死去，发抖着期望下一个人不要是自己。

那位邻床夜间便回来了，他们又全都松了一口气，天真的认为那些话不过是吓唬他们的。

第二日临床便搬离这里，去了地上的大房子里，其他小孩无不期盼着自己快快筑基。沈娘也这样想，直到有一天，她发现了一个秘密，浑浑噩噩回了地下。

柳问雪凑上来，关心地问她是不是生病了，并把自己午饭里的肉类挑给她，让她补身体。

沈娘惨白着脸，筷子一下又一下戳着碗里不多的食物，眼前不断闪过邻床弯折的脖颈，干枯的身躯以及那双空洞的眼睛。她道：“你以后不要修炼了。”

不修炼也不会有好下场，在有人将修为无甚长进的孩子挑走时，沈娘心中腾起一个想法，没用的孩子不会被允许留下来浪费资源。

她抱着柳问雪哭，“为什么怎样都不能改变，要是我姓柳就好了。”

他们相处亲密，俨然已经成为了彼此最要好的朋友。

日子一天天过去，为了不被早早淘汰，他们照常修炼，柳问雪突破了，他突破的太不是时候，正值山中某位公子开蒙，其他已筑基的孩童都被用完。便无人检测他的天赋上限，直接将他送到了小公子房中。

沈娘甚至无法再见柳问雪一面，她恨不得死掉的是自己。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她在天骄堆中看见了柳问雪。

柳问雪穿着华服，脸蛋白净，气色红润，腼腆着一张脸，跟在一个小女孩身后，那小女孩时不时回头望他，看他有没有跟上。

一群人在做游戏，柳问雪混在其中，看起来和他们没有什么不同。

沈娘的身份不能上前，回到房中，她平静坐在桌前，忽然间抄起桌上的水杯猛砸下去。

有人回来了，看见地上的碎片，询问她发生了什么。沈娘恍若无事发生，道：“我刚刚不小心碰掉了杯子，正准备收拾呢。”

十三十三十三十三！

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很快十三便不再只拥有一个代号，他得到了赐名，真正地成为了沈娘只能仰望之人。

柳问雪将沈娘调到身边，她也有了名字，随着柳问雪身边的大丫鬟姓。

他们一同长大，情谊深厚，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沈娘不解，她仔细端详卫水尧，着实不知道这个丫头有什么吸引力。

她一步步靠近，卫水尧一步步后退。直到她快退出山洞，沈娘停住脚步，看着卫水尧紧张的模样，心中更是茫然与无力。

“你走吧，我不伤你。”沈娘道：“立刻离开魔域，不要再回来了。”

她更想说不要出现在柳问雪身边了。

卫水尧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道：“好，我保证不回来，你……你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吗？”

沈娘复杂地看着她。

卫水尧福至心灵，不知为何，脱口道：“柳问雪？”她见沈娘眼神变了，意识到自己这是猜中了，道：“若是与他有关的，你直说吧。”

“我替你解除情蛊，日后看见柳问雪要躲远了。”她靠近卫水尧，道：“不用害怕。”

沈娘面容温柔，声音也温柔，能让人不自觉产生信任。虽说她刚刚神色癫狂，但到底没有伤害卫水尧，还放她走。她对沈娘还是怀着一丝情感，见她一只手呈爪形，鬼气在其中流转，逐渐贴近自己的胸口，她也只是颤了颤。

心中一股阴寒流过，随后是密密麻麻的痒意，从后心痒到胸腔，再贴近皮肉，直到随着两只虫子从她胸腔缓慢移出，那股劲儿彻底散了。

沈娘用鬼气将其包裹，道：“借你血液一用。”

卫水尧从储物袋中翻出一把匕首，在胳膊上比划了一下，道：“要多少，这么大的伤口够吗？”

沈娘不回答，卫水尧指间一阵刺痛，一滴血流出来，在离开皮肉的瞬间，受到鬼气包裹，进入了那两只虫子中间。

子蛊闻见血液，欢喜地蠕动过去，钻进血滴中。

“我的鬼气可以暂时封闭子蛊，你无恙了，快走吧。”

卫水尧道谢后便离开。

沈娘看着她的背影，忽道：“记住你的誓言。”

卫水尧转身，朝她大方一笑，“我会的，你放心，日后我看见柳问雪一定躲他远远的。”

什么情蛊什么子蛊，太复杂了，卫水尧边跑边想，自己怎么能惹出这么多事来。

她一个没注意，脚下一空，径直掉入陷阱中。

卫水尧哎呦两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没在意下面是个什么情形，直接看向洞口，估算距离多少，她该如何上去。

不远处，一位正打坐的老者猛然睁开眼，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狂风大作，将他一头凌乱如枯槁的白发吹向后，如同一头气势磅礴的雄狮。

雄狮站起来却甚是矮小，一下子减轻了气势，成了炸毛猴子。

卫水尧的头发在风中飘舞，胡乱打在脸上，她连忙拨开鞭子般的发丝，眯着眼瞅过去顿时吓了一跳。

那人也太丑了。

猿猴成精了吧。

猿猴大笑一声，“我正要去找你，你竟自己送上门来了，受死吧！”

他直接一掌劈下。

卫水尧慌乱滚到一旁，连滚带爬道：“等等等等，你认错人了。”

猿猴正欲迎上来，听见这话，凝重的眼睛闪烁两下，“错了也打！”

“啊啊啊啊啊！”

卫水尧使出了吃奶的劲左躲右闪，正集中注意力之时，眼前忽然飘过一个小巧的身影。

那小东西不过手掌大，背上一对精灵般的翅膀，正一脸怨气的向她挥手，“宿主，我挨骂回来了，我是你的飞升系——小心！”

卫水尧左扭胯躲过一招。

小桃一边“啊啊啊啊啊”一边双手挠头，“我不过离开了几天，你怎么又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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