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泥骨来》
谢蕴将脑海里纷乱的思绪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开这个笼子的机关。
先前那么多王公大臣都看过,却没有找到打开的办法,说明机关定然不在笼身上这么简单,谢蕴也像其他人那般围着笼子转了一圈,小兽好奇地跟着她转。
其他人见她也是这般样子,眼中皆是有着不屑的轻蔑。
谢蕴蹲下身,笼子并不大,她蹲下的时候正好可以跟笼子持平。
“机关再复杂,可笼子始终是笼子,无非是由笼顶笼身和笼底构成,机关再复杂也无法脱离了笼子,既然机关不在笼身上,那就只有...”谢蕴思忖着,眼睛看向笼顶。
笼顶上,是一颗纯银打造的非常精巧的珠子。
谢蕴伸手握住银珠,暗暗用力拽了拽。
“这珠子,竟然是活动的,不是镶嵌在顶上的。”
谢蕴微诧,旋即似是想到了什么,手指在笼条上敲了敲,眼神微亮。
这笼条竟然是空心的。
“我明白了,这笼身的每根笼条里,必然都有一根铁丝,铁丝连接上笼底,再通过每一根笼条,最后汇到这颗珠子里,如此,想打开这笼子的话,就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将这颗珠子,拽掉。”
谢蕴一瞬间便理清了这笼子的机关,机关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但却是需要冒险,旁人就算猜到了机关,也不敢轻易尝试啊,损毁贡物的名头,可不是谁都敢担的。
若她将珠子拽掉,怕是又会有人跳出来,说她损坏贡物,即便这只是个笼子。另外,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北狄使臣故意使的。
可此时显然是顾不了这么多了,谢蕴的手缓缓朝珠子伸去,握住。
就在她要将珠子一把拽下之时,身后不远处,一道熟悉的冷淡声音响起。
“圣上,可否让臣试试。”
“准。”
谢蕴愕然,一回头,沈烬之踏着步子,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他走到谢蕴身旁,蹲下看着谢蕴,两人的目光再一次交汇,这一次,却是近在咫尺。沈烬之的眼神依旧静得如一汪深潭,却仿佛装下了她全部的心思。
谢蕴回过神,耳朵有些发热。她感激地朝沈烬之眨眨眼,又看向珠子,目光朝珠子的反方向使了个眼色,方才起身让到一边。
沈烬之抓住珠子,随意一拽。
珠子被拽掉的瞬间,笼身和笼底分离,郁鹿跋的笑容也缓缓收敛起来。
“圣上,笼子已打开。”沈烬之侧身让开,淡声道。
晟文帝的面色顿时好看了许多:“好,沈卿做得很好。”
沈烬之却是道:“臣也是方才看见谢蕴的动作,才有所启发,说来还是多亏了她。”
晟文帝坐在上首,自然是将方才的事尽收眼底,因此他也是明白,是谢蕴发现的机关,沈烬之只是帮她做了而已。
这丫头倒是聪明得紧。
“都有赏。”
沈烬之和谢蕴谢了恩,才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其他人看向谢蕴的眼神也变得不同,唯有李懿的眼神更加阴沉。
“呵呵,晟国果然是人才辈出,连一个宫人都如此聪明,倒是我北狄献拙了。”郁鹿跋脸上也恢复了之前的笑容,看上去倒是洒脱。
“请使臣入座吧,宴会继续。”
晟文帝大手一挥,郁鹿跋再次弯腰行了一礼入座,小兽也被人抬了下去。
谢蕴轻舒一口气,心神放松后,突然察觉到似乎有视线向她投来,她下意识看过去,竟是薛尧。
薛尧的眼神似乎带着探究,令人觉得不舒服,谢蕴收回目光垂下头。
立冬宴还在继续,而殿内的人心思却是各异。
眼瞧着也没事了,谢蕴和身边的宫人打了个招呼,便悄悄出去了。掌筵女官文嫱正好在外面,见她出来了,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脑袋:“你呀,方才真是吓死我了。”
谢蕴也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拍了拍心口:“文大人,方才我也是被吓了一跳,还好有惊无险。”
“我说你这丫头,怎么会得罪长公主殿下的,”文嫱盯着谢蕴,“长公主殿下看着是很好相与的人,实则可不简单,你惹到了她,可是得多加小心。”
谢蕴顿了下,也不好说是因为沈烬之,只能摇摇头,叹息一声。
文嫱见状,沉吟道:“方才席间,陵国公竟然会出面帮你,长公主或许是因为你与陵国公相识,才会这般对你的,毕竟长公主大人倾慕陵国公多年,在宫中也不是秘事了,你自己以后还是要多加注意。”
谢蕴无奈地扬了下唇角,她明白文嫱是真心喜欢她,才会提点她,可她还需要沈烬之帮忙,自然不可能做到与沈烬之不再来往,并且私心里,她好像也不希望沈烬之会不再理会她,将她与其他女子一般对待。
谢蕴被自己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赶紧甩甩脑袋。
“好了,你若无事,就去御厨帮我看看晚宴准备得如何了。”
“是,大人。”
谢蕴去到御厨便一直在帮忙打下手,直到太阳快落山,立冬宴要开席,大家都忙了起来,谢蕴也是不再御厨逗留,准备回大殿候着。
就在她转过几座亭榭,就在快到正殿的时候,一道身影却是拦住了她的路。谢蕴脚步一停,待看清眼前之人后,也是一愣。
薛尧朝前迈了一步,刚好挡住了谢蕴的去路,一股淡淡的酒味顺着风飘来,谢蕴浅浅皱了下眉,朝他福了福身:“薛郎君有礼。”
薛尧直直地望着谢蕴,他从看见谢蕴的那一刻起,就觉得她和赵令仪实在是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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