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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穷千里霂》

73. 浮云沼泽06

沉默飘泛在阴冷的空气中,越初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咧嘴笑道:“瞒……嗐,靓仔,反正都被听到了,我看就直说吧。”

梁仁余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三个人的视线在无声中交错,气氛有些尴尬。如果这一幕被第四个人瞧见,一定会以为这里站着三个人机,正在通过脑电波交流。

“其实他刚才跟我打了个赌……”

桂悬玉抬手打断他,“等一下,我听不清。”

说罢,掏了掏耳朵,歪头控了两下,解释道:“有脏东西堵住了,好了,你说吧。”

他胳膊上的肌肉迅速挺鼓,脖颈青筋暴起,使出全力挥动工兵铲,不知道抓铲的人手臂上承受了多少钝挫力。

他大臂上的肌肉再次剧烈地搏动起来,这次又加了一成力。

石壁仍旧完好如初。

梁仁余早就记住了路线,但是他

紧接着,她注意到一丝端倪,伸手在凹陷处感受了一下。这面墙好像并不像她之前以为得那么坚固,它其实只是一层夯实而湿润的细沙。怪不得她还没使多大劲儿墙面就陷进去一块儿。

沙墙厚约一尺,没花几分钟就被挖出一个洞。

洞的大小没问题,越初试验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撑起肩膀顶了顶左右两侧,留出一些余裕。

大家一个接一个跟在后面,浊重的腥气扑面而来,他们像被一股脑儿塞进鱼肚子里,呛得不行。

越初惨遭暴击,捏住鼻子说道:“我靠,这什么味儿啊。”

众人相继关掉照明灯,因为此时此刻他们不再需要额外的光线帮助,一个与之前昏暗环境迥异的,明亮的直筒型沙洞出现在面前。

先前微如尘埃的光点在这里聚集,如同水滴汇成溪流,嵌在洞壁上形成两条相互平行的光带,它们结伴穿梭在上下左右的沙壤中,忽而从所有人头顶经过,忽而钻入脚下,难舍难分,交替着缠绕成双链状的螺旋。

“嚯,星光大道啊这是。”即使捂上嘴,越初也要发表一下自己的感受。

梁仁余有点意外地看他:“行啊小伙子,还看过星光大道呢,知道凤凰传奇吗?”

越初直接唱了起来:“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这俩人竟然还唱起来了,桂悬玉嫌弃地看了一眼勾肩搭背的两个男人。

桂悬玉跌跌撞撞地走着,头脑中空空荡荡

“你要用心去看,去听,直到所有无关的东西都在世界中消失。清净之目,之耳。

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她几乎去遍了从前季晚瓶带她训练过的每一座山,每一片森林,有的地方树还是绿的,有的地方全被白芒的雪覆盖。桂悬玉喜欢雪,所以把秦岭留在了最后。她在这里呆的时间最久,从第三天开始感觉到暗中有一道视线在注视自己。

或许是打蝉族的人吧。

她完全不在乎,甚至还有点希望那道视线找上来打一架。

最后她在江南的一处寺庙外停了下来,临近黄昏,青烟袅袅,庙墙沐浴在夕阳的金光中,在黑夜来临之前

寺庙的工作人员以为她想进去上香,打发她道:“明早早点来,第一柱香最灵。”

桂悬玉下意识往庙门里米看,幽静的庙堂里空无一人,有僧人在清扫地上的枯叶。在她驻足的这段时间里,光线一寸寸挪移,直至最后一缕金光消逝在庙前的门槛边缘,桂悬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香火、祈愿、神明……通通帮不了她,能带她脱离困境的人只有自己。

桂悬玉转身离开,打开手机准备买一张高铁票,僧人笃笃的敲木鱼声在背后越来越朦胧,最后庙门彻底关上了。

她看见那个母亲用半恐吓半诱劝的方式像小女孩灌输,好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和季晚瓶。

有一些东西从她身上剥离,彻底留在了那个被淹没的迷宫里,包括天真的信任和

她说杀过人的人不晒不起太阳。

配住在阳光明媚的屋子里。

有血缘的至亲可能会害你,没血缘的朋友却耗费了十多年的时间去救你。

桂悬玉想起那个保镖的话,怪不得梁仁余钱塞得这么容易

桂悬玉注意到酒店内部发生了一些变化,问过越末才知道,很多客人都在这几天内离开了。

“全走了?昨天刚入住的也走了?”

你不觉得奇怪么,腐化就算了,偏偏腐化的霂茧都被不知情的人当作了某种可以贩卖流通的东西。

就好像有人刻意在散播腐化的霂茧一样。

倒是挺沉得住气的,

桂悬玉眼前一花,刚才屋脊上好像闪过一个人影,隼鸟一般,“腾”地一下翻过了后墙。

随即,她刚离开没几秒的后屋传来惊呼。呼声在寂静的院子里蜻蜓点水了一下,后又生生收住,像是屏了气。

桂悬玉心觉不妙,立马往回跑,拐过墙角后先看见一前一后冲到山上的影子,然后看见倒挂在房檐上的梁仁余。

“唔!唔唔唔唔!”

他呼救的同时,桂悬玉又看见越障和越初也从房顶跳下来冲进山里。越初那身荧光黄太显眼了,隔老远都能认出来。

至于梁仁余,他被黑丝缠得像个茧蛹,只露出眼睛,大头朝下扭个不停。桂悬玉相信,现在给他一根钢管他就可以夜店再就业了,还是王牌那种。她看向黑丝悬垂的末端,有一块玉钻头扎在上面。

桂悬玉没再多等,见梁仁余这边没啥大事,立马拔腿去追冲进山里的两人。

不多时,捆在脚上的黑丝也松开了,梁仁余“梆”的一声摔在地上。

“桂悬玉!”

“醒醒!”

“桂悬玉!”

桂悬玉听到有人在喊她。

面前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像水一样被搅乱了,它变成了一圈蓝色的漩涡,而自己正站在漩涡中心。她的小腿又疼又麻,像冰冷的铅块,根本抬不动。

“桂悬玉!”

她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越障在喊她。

桂悬玉从未见过这幅表情的越障。

他一向漠然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如同被地火烧穿后崩裂的地皮。这道裂痕从额角开始,穿过眉毛、鼻骨、脸颊直至下颚,像一道火线,点燃了锈铁一般的双目。他的两只眼睛像赤红的火铁,烫醒了意识迷离的桂悬玉。

紧接着,桂悬玉好像看到许多个越障在不停晃动,一会儿站着,一会儿蹲着,一会儿左右张望,一会儿抬头看,好像在与她对视。

在所有闪来闪去的虚影中,背朝她跪在最中间的那个越障好像是最清晰的,他看上去比这几日见到的模样更清瘦些,低着头不知在干什么,左手抓在裤子上,似乎在做一个十分困难的决定。

桂悬玉正打算上前看清楚,一股极大的力量将她抛了开去。

“快出去!”

越障大声喊道,桂悬玉被震飞出来,越初飞扑着接住了她,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鱼苗!!!”桂悬玉好像听见背后有人在喊自己,不过那个声音越来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她“扑通”一声砸到一条碧绿和淡蓝交织的河里,与河中央的一个黑影撞个正着。

她和黑影一起沉到水里,清澈的激流中霎时泛起无数白色的泡沫,在波澜中将两人荡洗。桂悬玉刚在水面露出个头就重新被晶莹的碧水伏倒,脖颈上的窒息感还在折磨她,清凉的河水又夺走了氧气,她拼命摆动四肢上浮,却被身下的黑影拉住手腕。

她怎么甩都甩不开对方,怒不可遏地回头想要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抓着她不放。不料,瞳孔中的色彩令她几乎忘记呼吸。

刚才匆匆一瞥的黑影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夺目的光芒。哗哗的水声和河水中丝丝缕缕的凉意桂悬玉好像都感觉不到了,只呆愣地看着安然躺在水底的身躯。他的皮肤像水晶球外面的玻璃一样透明,伸展开来的骨骼如同一株收藏星尘的老树,银河在他的身体里流淌。

桂悬玉本能地对眼前的画面心生亲近,却发现原本绽放在水底的光芒开始下沉,逐渐被另一种颜色取代。毫无生机的焦黑在血管中扩散,很快随着循环的血液蔓延成一株带着腐败气息的藤蔓。这株藤蔓与老树争夺着同一颗心脏,隐隐有胜利之势。

摇曳的光芒快要熄灭之时,桂悬玉终于看清了不断被河水濯洗的面容。

清瘦的脸棱角分明,五官之中的锋利与圆钝融合得恰到好处。眼睛像两把半月形的匕首,寒光隐匿在雾气之后。鼻峰高挺,鼻头却有着亲和的弧度,隐隐发红。

这个人她认识。

是谁来着?

那双湿润的眼眸在水波光圈里夺人心魂,桂悬玉还想再看却被一股凶猛的外力掀飞。

“卧槽!什么怪物,敢在你越初大爷眼皮子底下搞偷袭!”

桂悬玉像一条不幸搁浅在河滩上的咸鱼,陷入一阵无法自控的痉挛,她两手在白皙的脖颈上不停抓挠,留下许多浅红色的抓痕。

“师兄,你没事吧!”越初刚把越障从水里捞起,又被身后再次炸起的水花浇了满身。

这次水花的”始作俑者“神志清醒,很快就自己游到了岸边,没有殃及无辜。

“鱼苗!”梁仁余唤道,抓住桂悬玉自残的双手,“鱼苗,我是梁仁余,听得见我说话吗?”

桂悬玉目光涣散,脸颊上泛起诡异的红润,好像听不见梁仁余的声音。

越障走进两人,蹲在桂悬玉旁边,将一把半透明的小刀伸向桂悬玉的脖子。

梁仁余一把抓住他举刀的手,“你要干什么?”

“她被墨斑蛙的丝缠住了,得赶快把丝剪短,不然可能会窒息。”越障用刀背指指桂悬玉脖子,梁仁余听罢眯起眼睛,在桂悬玉脖子上看见了一圈圈交错缠绕的细丝。细丝近乎透明,藏在明亮的光线中,不刻意调整角度根本看不到。

“嚯,这么多呢!”越初甩掉头发上的水跟在一旁凑热闹,他也看到了桂悬玉脖子上密密麻麻的蛙丝,“这都快织成一条围脖了!”

梁仁余认出他们是‘明越’的人,神色却没轻松多少,他看着越障手里样式奇怪的短刀,“你们以前碰见过这种情况吗?”

越障如实回答:“没有。”

梁仁余凝眉,所以这种解救措施是有风险的。

越初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你朋友马上就要窒息而死了。”

越障好像理解梁仁余的顾虑,神色认真地解释道:“这把刀很锋利,剪断蛙丝没有问题。”

桂悬玉嗓子里的嘶哑声细若游丝,嘴唇开始发紫,再不施救就来不及了。

梁仁余犹豫再三,撤回抓在越障腕间的手。

越障手里的短刀不断向桂悬玉的脖子逼近。越障下手谨慎,先把刀面横切着贴在桂悬玉脖颈处的皮肤上,然后再寻找角度插入细丝与皮肤之间微乎其微的空隙。他的手很稳,耐心地将短刀一寸寸往前推,终于刀尖从最后一圈蛙丝外露出,他略微倾斜刀片的角度,在确保不伤到桂悬玉的同时快速发力,所有的蛙丝都被切断了。

大量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胸腔,桂悬玉陷入一阵剧烈的咳嗽,直到气管里火烧火燎的疼痛感开始减弱,呼吸才慢慢平缓下来。她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先是对着头顶的虚空晃神,随后看到了坐在自己旁边的梁仁余。

她想要抬手,但浑身脱力抬不了多高,梁仁余见状以为她有话说,主动低头凑了过来。

桂悬玉扯了扯嘴角,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一巴掌呼了过去。

她刚醒过来,准头差了点儿,拍到了梁仁余脖子上。虽然着力点略有偏差,但是力气实打实地都使上了,“啪”一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在旁边石头上休息的越初亲眼目睹了戏剧化的一幕,刚灌到嘴里的水全都喷了出来,“哈哈哈哈”笑个不停。

“脏死了。”越末嫌弃地拍拍被溅到的袖口,做得离自己倒霉弟弟更远了一些。

梁仁余猝不及防被拍了一巴掌之后,喜上眉梢的表情立马拉了下来。

“死人鱼,你跑哪去了!”

梁仁余揉揉麻酥酥的脖子,背过脸来懒得看她,不耐烦道:“说什么胡话呢,老子一直就在这!”

桂悬玉气息不匀又咳嗽了几声,“我说在石洞里,你怎么突然消失了?”

梁仁余听到这句质问回过头来,像看傻子一样看她,目光在她身上来回遛了两圈,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桂悬玉觉得自己理直气壮,压根儿不怕他看,后背挺得扳直。

“越老板,蛙丝会不会还没除干净?我看她好像还是有点神智不清。”

“你才神智不清!”桂悬玉呛声,等等,越老板?

她仰起红肿的脖子往梁仁余扭头的方向看,看见了屈膝坐在石块上的越障,还有他旁边正在休息的一男一女。女的桂悬玉认识,是在龙尾村见过的越末,男的桂悬玉只觉得眼熟,但是并不知道名字。河边地势平缓,他们三人坐在一排小竹笋般的石头上一齐看着她,目光中的情绪各不相同。

桂悬玉刚在河水里折腾了一顿,衣服全都湿趴趴地贴在身上,被好几双眼睛这么不加掩饰地关注着,莫名有点不好意思。略微窘迫的心理活动加上洞里的低气温,她猝不及防打了个冷战。

“暂时不要做会牵扯到颈部肌肉的动作,否则几天内说话都会不舒服。”

越障的声线和记忆中一样沉稳疏离,话中的温度却发生了若有似无的变化。

桂悬玉也不勉强自己,大致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后稍稍卸力,重新躺平。她拽拽梁仁余的衣角小声问道:“‘明越’的人怎么在这?”

“你问我,我问谁去。”

桂悬玉有点恍惚,她有很多问题想问,譬如:这里是哪?她刚刚怎么了?梁仁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明越’的人又是从哪蹦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一切会不会都是幻觉?如果是幻觉的话应该如何破局,陈星还在等着自己。

心里的警惕性提上来之后,桂悬玉看什么都不太对劲。正当她思考通过武力唤醒自己的可能性时,一个水瓶伸到面前。

“桂小姐,你刚醒过来,还是润润嗓子,补充一点水分比较好。”越末和善地说道。

桂悬玉看看水瓶又看看越末,没有动。她的目光并不十分友好,左右两只眼睛里清楚明白地写着两个大字:有鬼。然而,越末对她抗拒的态度视而不见,仍是把水瓶塞进了她手里。

掌心的接触非常真实,桂悬玉支起身体,就近靠在一块表面光滑的大石头上,还是没喝手里的水。

流淌的河带动阵阵清凉的气流,桂悬玉坐直后过载的大脑莫名清爽许多。越是复杂的情况越应该用简单粗暴的方式化解,想得再多都没有付出实际行动有用。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给自己来了一刀。

“你有病吧桂悬玉!”梁仁余在旁边疾声厉色地骂道。

转瞬而逝的清凉感之后,桂悬玉掌心好像着了火一样。一片死寂的岩洞中,鲜血汩汩地从她手里流出,每隔几秒钟,就会有一滴血滴落在地上。桂悬玉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笑容,稍微放下了点心。

但是她这个表情在梁仁余和其他人看来太诡异了,像被夺舍了一样,可能下一秒就会把刀尖对准心脏。梁仁余一把夺走她的“自残工具”,抬高声音吼道:“你清醒一点!”

桂悬玉从小就很能忍痛,这点伤口并不会让她太难受,不过梁仁余的河东狮吼着实令她皱了皱眉头。

“喊什么喊,我又没聋。”

她这幅轻描淡写的样子令梁仁余无语到极点,好像全场只有他一个跳脚的小丑,咬牙切齿道:“要死也别现在死,欠我的钱还没还完呢,别想耍赖。”

这种话只有真实的梁仁余才能说得出来,桂悬玉想,如果是在幻觉中,自己的债务应该早就一笔勾销了才对。

她如释重负地捋了捋额头的卷毛,从梁仁余的爪子里拿回小刀,“我只是脑子有点沉,想放点血疏通一下。”

梁仁余脑子里的脏话如万马奔腾,桂悬玉心虚地避开他马上就要爆炸的目光,镇定地喝了一口水,随后看向越末问道:“你们怎么在这?”

双方前后两次在水脉附近偶遇绝对不是巧合,越末没打算隐瞒此行的目的,“我们是来找人的。”

桂悬玉挑眉,“我们也是来找人的。找一个叫陈星的孩子,你们应该认识吧。”她没有放过越末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说起来,我家小孩儿好像正是被你们要抓的人带走的,这事你们怎么看?”

越末当时就在现场,她看到“霖墨笺”在雨中掳走了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女孩,没想到这个小女孩叫陈星。越末记得陈星,她是土生土长的龙尾村人。越初提过,他觉得这个孩子有点奇怪。

“当时事发突然,孩子被带走并不在我们原本的计划里,非常抱歉。要不这样,我们帮你们一起找吧?”

喝剩一半儿的水瓶被桂悬玉拿在手里,瓶底一下一下敲在地面上。说来说去,原来早就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的态度和之前在龙尾村相比,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越障从大石头上滑了下来,深一脚浅一脚地经过浅滩走到众人面前,一身黑衣从头到脚把身体包裹,只露出一张脸。

桂悬玉注意到他下来的时候是用左胳膊作为支撑的,看起来像没受过伤一样。

越障走过来后,和越初一左一右站着,像两个颜色鲜明的棒槌。桂悬玉转动发酸的脖子拜托道:“你们能不能都坐下,这样说话太费劲了。”

轰鸣炸开死寂,整个石洞里久久地回荡起风铃的惊涛,悲伤的骇浪在每一寸岩石中掀起震颤,无法平息。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桂悬玉停下脚步问众人。

桂悬玉整个人像被粘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越障已经喊上越初冲了过去,她好像听到他们说“霖墨笺出现了”。

鞋呢?没人看见那双鞋吗?那好像是陈星的鞋。

“鱼苗,愣着干嘛,过来帮忙啊!”梁仁余大喊道,他两手抓在悬空的童鞋边缘,“快点儿!我快抓不住了!”

桂悬玉的视线局限在沙洞里,看不到具体情况,只知道有另一股力量在上面和梁仁余对抗。

她像拔萝卜一样拔起灌铅的双腿跑过去,钻出沙洞来到另一头。

这下她终于看清楚了,和梁仁余拔河的是天花板上一团蓝得发白的云雾样漩涡,它搅得跟个滚筒洗衣机似的,而陈星就像一件马上要被卷进去的衣服。她们俩在这和未知力量进行拉锯战的时候,明越的三个人在后面和霖墨笺打得不可开交。

桂悬玉真想大喊一句“你们不要再打了啦”,先过来帮忙救人行不行。

漩涡的吸力太大了,桂悬玉和梁仁余两个成年人都扛不住,脚后跟也被拉得脱离地面。桂悬玉不得不承认自己最近的确疏于锻炼了,拖延的时间越久她越力不从心。

一个黑影顺着她和梁仁余的腿和后背三下两下蹦了上来,停在梁仁余胳膊上想帮忙,它伸出舌头的同时梁仁余也看清了它是什么,手一抖摔了下去,掉在沙洞旁边,墨斑蛙落在他肚子上。

砝码减半,力量的天平瞬时倾斜,桂悬玉蹭得一下又被拽上去几尺,脚背急忙勾住附近一道岩石缝。

她破口大骂道:“梁仁余你大爷的!你个没出息的怂货!”

喊完这句话,卡住她的石缝松动,桂悬玉和陈星一起顺着漩涡滚进了刺眼的蓝云里。

梁仁余人傻了,呼哧带喘地和墨斑蛙大眼瞪小眼。他惊魂未定地看着头顶上那团漩涡,在把桂悬玉和陈星拽进去之后,它就像一只吃饱喝足的野兽恢复平静,变成了一朵温顺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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