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穷千里霂》
稍一晃神,周围的人形丝又逼近了一圈。
桂悬玉耳侧风起,左臂被拽住,想挣却没挣开,索性不费那个力气,直接顺势攀到抓她的人形丝身上,以它的肩膀为支撑,双腿腾空抡了一圈,刚贴上来的几个人形丝瞬间统统被掼倒在地。
与此同时,抓着她不放的那只胳膊被拧成了“螺丝”,终于松开,尖细的手指刮过她的手腕,好像挑断了什么东西。
桂悬玉捡起手电筒,终于有机会好好看看地上的那些脸,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它们不再只是模仿她的长相,还模仿了其他人,基本把此次同行几人的肖像权侵犯了个遍。
太不要脸了。
本来以为这种东西只会模仿眼前的活物,没想到还能隔空模仿,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其他人都曾从这里经过?
桂悬玉想了想,觉得不会。那未免太巧了,就算这条路是对的,所有人同时选对的概率也很低,更何况他们中有人可能仍处于被幻觉蒙蔽的状态,心有灵犀也点不通啊。
还是说……迷宫里的黑色丝团其实是一个整体?不止她所在的隧道,整个地下岩层都是,只要在这个空间里活动的人都会被模仿?
桂悬玉目色一凛,想到此刻可能有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形丝在迷宫里到处走动,顿感毛骨悚然。不过,这个念头倒是带来了一个新的灵感——迷宫的变化会不会和人形丝的活动有关?
回忆上一次在迷宫中的经历,石壁的消失和出现似乎都伴随着异常的脚步声或风铃声。现在想来,脚步声可能是人形丝走动时发出的,而铃音则是在岩层中的黑色丝团,也就是霂茧,开始流动时出现。
如果真是这样,是不是意味着当隧道里的丝团足够活跃,附近的空间结构就会发生变化,进而出现一条新的岔路?
桂悬玉看着面前重新聚集起来的人形丝,左臂又麻又胀,失血加上刚才在搏斗中用力过猛,导致手腕不受控制地颤抖,但她不打算走。
她不想再困在这条隧道里了,她要这里的石壁积极活动,露一道缝也好,塌一个洞也罢,这样才有新的转机。为此,她必须拖延时间,引出更多的人形丝,直至石壁发生变化。
桂悬玉丢掉手电,抽出了另一根针锥,双手各持一刃,迎敌而上,没有丝毫犹豫,两根针锥左右齐插进人形丝的脖子,将其割断。
黑暗中,人形丝前赴后继,桂悬玉两腿驾在其中一个的腰上,身体后仰翻滚过去,将其带倒后一脚踩烂了它的头,随后又刺穿了另一个,干脆不抽手,直接把这个人形丝当成盾牌,接连撞翻好几个后面跟上来的黑影。
幽长的隧道中充斥着腥气和血的味道,越来越浓,呛得人喉咙灼痛,桂悬玉胸口的燥火直冲天灵,渐渐眼中的一切失去了形状,只剩下无数条移动的黑线。她的感官在疼痛中无限放大,仿佛听到了谁在说话,声音来自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一个远比此处明媚的地方。
****
“想好了?”
“嗯!想好了,就要这个。”
八岁的桂悬玉信誓旦旦,从桌上一堆冷刃中选择了针锥。
“为什么选它?”
桂悬玉有点不好意思,怕自己的回答妈妈不满意,没敢张嘴,犹豫了一会儿,说:“……因为好看。”
季晚瓶并不惊讶,看了看桌上的针锥,锥身在暮色里泛着一点冷光,细如秋水,随后点了点头,“去拿吧。”
桂悬玉欣喜地跑过去,把针锥攥在手里,手指碰到冷硬的锥尖,被戳了一个血眼儿。她“嘶”了一声,但兴奋盖过了疼,还是很开心。
季晚瓶摸了摸她的头,“往后要吃苦了。”
桂悬玉抬头看她,没太明白。
“我之前怎么教你的?”
桂悬玉想了想,说:“一寸短,一寸险。一寸近,一寸命。”
“没错。针锥是近战武器,你要用它,就得近身,走到敌人面前。”
季晚瓶从她手里抽出一根锥示范,“针要贴肤而入,锥要抵骨而进,咫尺之间定成败,明白么?”
桂悬玉一怔,掌心被硌疼,季晚瓶的动作非常快,她完全没看清。
“害怕了?”
“不怕!”
桂悬玉眼中爆发跃跃欲试的光芒。季晚瓶嘴角浮起一点笑,说:“选好了就要专心练,不能三心二意。”
“嗯!”
****
桂悬玉被压倒在地,一根针锥脱手飞了出去,地面的碎石子在手心和下巴留了几道血痕。
她挣扎了一下,反手举起另一根锥戳向身后,脖颈上登时溅了一层腥臭,咬牙爬起来后呸了一口血。
针锥掉到了手电筒旁边,冷光在锋尖上凝成一点寒星,一如儿时,她快速捡了起来,身形如电,没有任何间歇地捅向扑来的人形丝,几乎脚不沾地,身后立刻落下一溜黑乎乎的黏液。
汗水从额头滑进眼睛里,火辣辣的疼,令她有些眩晕,大脑在不间断的刺激中逐渐麻木,只想消灭一切碍在眼前的东西。
****
“太着急了,光知道图快,要稳,再来。”
一年过去,桂悬玉还是没有掌握使用针锥的要义,“见刃不退,临锋能收”这八个字季晚瓶天天强调,但她每每只做到了前四个,后四个总当成耳旁风。
“进得去是勇,收得住是功。你收不住,就会把自己置于危险当中。”
桂悬玉咬紧下唇,气喘吁吁地抹了把汗,看针锥的眼神里早没了去年的欣喜,只有厌烦。她往地上一坐,垂着脑袋不说话。
季晚瓶没催她,看了眼时间,说:“我先回去做饭,你接着练。”话音刚落,听到背后传来刺耳的“叮铛——”声。
桂悬玉把针锥扔到了地上。
“我不想练了。”
她搓了搓长在虎口的茧,越搓越用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讨厌长茧,讨厌针锥,讨厌练武!
“为什么要练这个?练这个有什么用?我要回家!”
季晚瓶转过身看向她,半晌,捡起地上的针锥,“想放弃了?”
桂悬玉不吭声。
“鱼苗,去年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桂悬玉不想说话。她好饿,想回家吃饭,看动画片。
季晚瓶蹲下来,顺了顺她的头发,“行百里者半九十。练或者不练都在你自己,没人逼你。”
桂悬玉抬头,“真的?”
季晚瓶点点头,“但是你要告诉我原因,为什么不想练了?”
桂悬玉刚要抱怨,季晚瓶又道:“说实话。”
桂悬玉憋了半天,低头小声道:“练不好。你不满意。”
“让你练武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