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世家公子赎身后》
不去小院那边之后,顾卿禾把所有的时间和力气都用来练剑。
轻点地面借力,树枝弯曲成一个弧度,又猛得弹起,顾卿禾临空而起。
玄衣猎猎生风,发丝也在空中飞舞,手中树枝带着凛冽的杀意,快得看不清招数。
顷刻间,木桩被劈得四分五裂。
十几天过去,她的手被树枝磨破了,长出了坚硬的、深色的茧,衣衫被汗水打湿了一次又一次,也没有停止。
突然,另一支树枝朝顾卿禾袭来。
顾卿禾微微侧头,旋身避开。
她手腕一翻,去掉多余的招式,直奔顾晗诺的咽喉而去。
一击不中,顾卿禾又连刺数下,招招致命。
只听“嘶啦”一声,树枝擦着顾晗诺的衣襟划过,他堪堪避开,仍被划破一片衣角。
一段木头,竟真让她使出了剑锋的力量。
“心情不好?”顾晗诺使出一招。
“……没有。”
“……心情不好,也不能把师父当活靶子啊。”顾晗诺语重心长地宽慰。
顾卿禾咬紧牙关,足尖一点,直取对方面门,“真的、没有。”
顾晗诺一个翻身,跃至顾卿禾身后。
树枝在树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白痕,如果不是他及时避开,这道划痕就要出现在他的脖子上了。
“死孩子!你要欺师灭祖啊!”顾晗诺大叫。
“不、是!”
“我是来给你送剑的!你给我停下!”
“……”
顾卿禾不断出招,她的喉咙泛起血腥味,双腿在颤抖,树枝用布条紧紧绑在手上,不然早就脱手了。
整个人已经累到极限。
顾晗诺抓住她的一个破绽,一掌把顾卿禾打远。
“我让你勤快练剑,不是让你这种练法!”
顾卿禾半跪在地大口喘着气,一边用树枝撑着地面。
树枝撑不住重量,“咔嚓”断了。她往旁边一滚,索性四仰八叉地直接躺在地上休息。
顾晗诺走过来看她情况。
顾卿禾手一伸,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剑呢?给我。”
顾晗诺没好气地把她的手拍开,“我之后要继续一路往西北方向游历,去益州看看。你今年的生日来不及回来,所以提前把礼物给你。”
顾卿禾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话还说不利索,“你、你要走?”
“你娘让我在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交给你。现在到时候了。”
顾晗诺从身上解开一个包裹,放在石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把剑,一把绯红的剑。
刀鞘上缠绕着繁密的花纹,剑柄已经被磨得温润。剑身很薄,薄得几乎透光。掂在手里很轻,轻得像一片花瓣的重量。
母亲的腰间常常别着这把长剑,她会晃着剑穗逗小时候的顾卿禾玩。
顾卿禾握住剑柄,拿在手中,似乎能感觉到母亲的温度。
长剑出鞘,戾气倾泻而出,鸣声轻越悠扬,是世间最好的乐器发出的声音。剑脊微微凸起,泛着绯红的光,像被血水浸透了。
与旖旎多情的外表不同,这把剑,是真正的杀器。
母亲说过,她用这把剑杀过很多人。如果人死后会变成鬼的话,那这把剑上大概缠满了鬼魂。
想到这,剑身忽然微微颤动,与她心有灵犀一般,似乎也在跃跃欲试。
“真是一把漂亮的剑啊。”顾卿禾惊叹。
她在手中不住把玩,眼睛亮晶晶的,简直爱不释手。
“使‘花落剑法’,怎么能不用裂绯剑呢?”
顾晗诺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喝了口葫芦里的酒。
“你娘刚下山的时候,还是个无名小卒,杀名没有打响。因为拿着粉色的佩剑,没少被人找茬。他们说话臊她,你一个女娃娃,赶紧找个夫君回家带孩子吧。”
“她说,不,我是来闯荡江湖的!我还有佩剑呢!”
“他们说,哟!粉色的剑呢!真是稀奇!叫什么?”
“你娘想了想,嗯……就叫裂绯吧。一剑过去,脑袋裂开的裂,鲜血绯红的绯。”说着说着,顾晗诺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呢?”顾卿禾也笑着问。
“然后啊……你知道那些老头最开不起玩笑,说不过就恼羞成怒想要动手,一点君子之风都没有。你娘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顷刻间两边就打了起来,他们被打得落花流水。最后还是师父出头摆平的。”
“你的脾气和你娘一模一样,轮单打独斗,我倒不担心你吃亏。只是出剑之前,还是要三思而后行。”顾晗诺说。
“你娘是江湖上的顶级剑客,这么多年过去,仍然无人能望其项背。她希望你也可以像她一样,用这把剑锄强扶弱,守护自己最重要的人。”
日头偏西,太阳没有那么毒辣的时候,阙见山上门来找她,邀她去朱鸢县郊外的猎场打猎。
仲冬山果熟,正月野花开。
交趾寒迟暖催,四月群花烂漫,山间野物出没,正是打猎的好时节。
阙见山已经邀了她好几次,理由用尽,又是亲自前来,再婉拒下去就不礼貌了。
顾卿禾换了身柘黄窄袖短襦,领口露出乳白色的中衣。腰间垂下几根银白的丝绦,配上裂绯剑,袖口用布条扎紧,束腰窄袖,显得英姿飒爽。
远处山峦叠嶂,山影交叠成极深的墨绿色。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两人骑着马,行肩走在宽阔的山路上。
阙见山穿着一身利落的玄青劲装,露出结实的小臂,轮廓锋利,气质冷硬,像一把待出鞘的剑,身后带着一群骑兵。
马蹄踏过水塘,溅起点点污泥。
“还以为你这次也会拒绝我。”阙见山说。
“有空自然就出来咯,我也好久没出来打猎了。”
顾卿禾掠过头顶垂落的藤蔓。
“我也是。军中公务缠身,忙起来睡个好觉都是奢侈。若你在洛阳,我便可以带你去广成苑游猎,那是洛阳最大的猎场。”
“不提这些”,顾卿禾望着山间风光,摩拳擦掌,“我们今天比一比,看看谁打得猎物更多。”
“好啊。”阙见山眼神落在她的腰间,“你终于有新剑啦。”
“好看吧。”顾卿禾拍了拍腰上的裂绯剑,一脸骄傲。
“应该我赔你一把的。”他不好意思地笑,“那个时候都是为了我出头,你的剑才会被没收的。”
“不用!你那时候才几岁啊,又寄住在叔父家,哪有钱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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